第37章 柳轻雪,医馆之秘
随着夏晨走入店中,夸张的体型让不少人看过来。_微趣小/说网,?最′新章,节`更,新/快+
他的身高在低矮的店铺内几乎要顶到门梁,肩宽背厚,将那身青色劲装撑得线条紧绷。
素袍女子也发现了夏晨,并且一眼就落在了正式弟子长袍上。
她面色明显一变,原本因忙碌而泛红的颊边血色褪去少许,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手中正捣著的药杵,才放下器具,快步走上前来,微微屈膝,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可是总馆主管派来的守堂师傅?”
夏晨点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凌乱的柜台和满屋病容,声音不高却清晰:“是,夏晨。请问小姐是?柳医师何在?”
他记得任务简令上的名字,柳潘,这家南城分店的驻店医师。
女子听到夏晨的问话,呼吸几不可查地停了一瞬,长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片刻后才抬起眼,声音更轻了些:“我父亲……有事临时出门了。小女子柳轻雪,是柳医师的女儿,见过夏师傅。”
她再次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但紧绷的肩膀线条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这时候,后面布帘隔出的简易病榻处,传来了病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一声高过一声。
柳轻雪立刻回头望去,秀眉蹙起。
夏晨也顺势看去,只见帘角缝隙里露出半只红肿溃烂的脚,气味难闻。他开口道:“病患要紧,先去忙吧,我在此等候即可。”
柳轻雪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夏晨一眼:“多谢夏师傅体谅。”
便匆匆转身,掀帘入了后间,隐约传来她温声安抚和准备器具的轻响。,?优[?品?小?说×?.网3+,?首?_发$
夏晨环视店内,仅剩的那位抓药的老妇人已是忙得脚不沾地,对着药单焦头烂额,额上见汗。他迈步走到柜台前:“阿婆,我来帮你吧。”
老妇人诧异地抬头,看着夏晨年轻却沉毅的面孔,以及那身彰显身份的衣裳,一时有些无措:“这……这如何使得,您是总馆来的师傅……”
“无妨。病症或许断不准,但药材,我认得。”夏晨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在春意医馆那些日子里,辨识药材是基本功,他从未懈怠。
更何况武道入门后,精神健旺,记忆力远超常人,各类药材的性状柜格位置,稍一回忆便了然于胸。
老妇人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客套,又瞥见后间忙碌的柳轻雪,终于点点头侧开身子:“那……那就劳烦师傅了,真对不住。”
柜台后的过道确实狭窄,夏晨这般体格需微微侧身。
他接过药单,目光一扫,随即转身,开屉取药,手法干脆利落。
戥子在他手中稳如磐石,信手一撮便是分量精准,包药纸的翻折声“唰唰”连贯,竟比老妇人熟练数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柜台上积压的药单便少了一小半,效率之高,让偶尔掀帘出来取东西的柳轻雪看得怔了怔,眼中讶异更深。
有了夏晨的加入,流程顿时顺畅。
不少只是染了风寒需要取药回家的病患很快便拿着药包离去,医馆内嘈杂稍减,只剩下寥寥几位重症者还需柳轻雪继续处理。\x.i?ao+s·hu_o¢h·o/u_.`c^o?m
待最后一位抓药的百姓道谢离开,店内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后间偶尔传来的低语和药炉上“咕嘟”的煎药声。
柳轻雪用布巾擦了手,从后间走出,来到夏晨面前,郑重地敛衽一礼,白皙的脸上带着奔波后的倦色和真挚的感激:“今日多亏夏师傅援手,轻雪代家父与病患谢过。”
她很清楚,总馆派来的“守堂”师傅地位特殊,有监察协防之责,像这般亲自下场抓药杂役,绝非分内之事。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夏晨确实不在意,这点活动量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尚未收起标著价码的木牌上,问道:“柳姑娘,我观你这店中所售药汤药散,价钱似乎比总馆定价低了近三成。这是何故?”
柳轻雪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肩膀几不可查地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袖口,连忙解释道:“夏师傅明鉴。
南城这片地界,住的多是卖力气的苦哈哈手脚不裕的贫寒人家,若按总馆的定价,许多人怕是病了也只能硬熬。
所以……所以家父特意向总馆申请,领用的多是些品相稍次或略有瑕疵的药材,成本低些,售价自然也就能降下来,勉强能让街坊们看得起病。”
她语速稍快,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夏晨平静的视线长久接触。
“哦,原来如此。”
夏晨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柳轻雪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行走荒野练就的观察力,却捕捉到了对方那瞬间的僵硬和掩饰。这价钱差得有点多,恐怕不全是“残次品”就能解释的。
不过,他初来乍到,眼前这女子显然心怀戒备,此刻深究绝非时机。
于是他转而问道:“柳医师出门办事,可知几时能回?馆内有些事务,需与他交接。”
柳轻雪听到这话,眼神立刻游移开,落在了旁边咕嘟冒泡的药罐上,声音也低了几分:“家父……去城外访一位老友,采买些特别的药材。归期……归期未曾明确说定,或许,或许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太过含糊,又补充道,“天色不早,夏师傅一路辛苦,我先带您去后院厢房安顿休息吧?”
“嗯,有劳。”夏晨应道,将她的细微异常尽收眼底。
这姑娘,确实不擅作伪。
那闪烁的眼神不自觉蜷缩的手指,都明白写着“隐瞒”二字。
看来,这南城分馆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些不便与总馆来人言说的事情。他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守堂武师所居住的地方也是一个单独的屋子,出了门便是医馆的院子。
进了屋子坐下,夏晨并未点灯,任由逐渐变黑的天空将房间浸染成一片暗蓝。
远处传来零星的梆子声,更衬得南城这一角寂静得有些反常。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轻响,眼神在昏暗中格外清亮。
“王熊绝不会就让我如此清闲下去,”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屋里几乎听不见,“把我支来这南城分馆,却连柳潘本人都见不到。那柳轻雪言辞闪烁,必有隐情。”
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不是风寒,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他之所以反复询问柳医师去向,正是嗅到了这平静表面下的异常。
守堂武师的职责本是震慑外敌处理武力纠纷,可若这“麻烦”本身就藏在医馆每日的运转里,藏在那些不敢言说的目光之后呢?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
夏晨吹熄了桌上那盏如豆油灯,和衣躺下,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已沉入梦乡。
下层门外,一道身影在黑暗中悄然伫立了许久,直到屋内再无一丝声息,才如释重负般轻轻吐了口气,踮着脚尖,无声无息地退入了前堂更深的黑暗里。
医馆前堂,仅有一盏小油灯晃动着微弱的光晕。柳轻雪脸色在光影下显得苍白如纸,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意:“娘,他……可是睡下了?”
守柜的老妇人,也是柳轻雪的母亲王氏,侧耳又倾听片刻,才重重点头,干瘦的脸上沟壑纵横,满是疲惫与恐惧:“灯熄了,没动静了。让……让他们进来吧,快些,再晚怕要出人命。”
柳轻雪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莫大决心,这才战战兢兢地挪到紧闭的医馆大门后,拨开门栓,将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朝着外面漆黑的小巷快速招了招手。
霎时间,十几道黑影如鱼贯涌入。
都是些精悍的汉子,但此刻大多步履虚浮,身上散发著浓重的血腥与汗臭混合的气味。
他们穿着杂乱的粗布衣裳,不少人身上胡乱捆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脸色在昏黄灯光下透出一种失血过多的青白。
有人捂着手臂,有人踉跄著靠墙坐下,压抑的呻吟在寂静的医馆内显得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