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南城,分馆
夏晨回到自己的小院,立刻开始简单收拾行装。^2.八墈^书¨蛧??首发′几件换洗衣物身份令牌剩下的银钱便是全部家当。
刚将一个小包袱系好,院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来人是蒋山。他推门而入,面色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急切,显然是一得到消息便匆匆赶来。
“小弟,我刚听说,王熊那厮把你安排到南城分馆去了?!”蒋山开门见山,语气里压着怒火与担忧。
夏晨停下动作,点了点头,平静道:“是,刚刚从他那里回来,接了差事。”
“糊涂!你怎能就这么应下!”
蒋山急得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南城是维乐镇八片城区之一,也是最乱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那里帮派林立,流民乞丐遍地,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治安极差,连官府都懒得深管!
医馆在南城的分馆,说白了就是个摆设,赚不到什么钱,还容易惹上是非!
王熊把你派去那里,分明是想把你调离医馆核心,让你陷入麻烦之中,甚至……借刀杀人!”
他越说越气,却也感到一阵无力。
王熊这一手,用的是阳谋,程序上完全符合馆规新晋弟子需经历历练,分馆缺人需填补,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夏晨看着蒋山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心中微暖。他倒了一杯水递给蒋山,语气沉稳地安慰道:“蒋大哥,不必过于担心。·搜嗖·小/说?王′·勉¢沸悦/渎!
王熊兄弟二人就算再恨我,在明面上,尤其是在春主事已经注意到我的情况下,谅他们也不敢亲自对我出手,落人口实。
至于南城那些地头蛇帮派混混之流……若只是寻常武者,以我如今的实力,自保应当无碍。
他们想要借刀,也得看那‘刀’够不够硬。”
蒋山接过水杯,重重叹了口气,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他仔细打量著夏晨,发现这少年眼中并无惧色,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自信,再想到他“金刚体”的潜力和掌法小成的实力,心中的担忧才稍微减轻一点。
“你说得也有道理。以你现在的身手,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帮派头目,或者陷入重围,寻常麻烦确实能应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此次前去,务必万事小心!那里不是医馆,规矩约束力有限。我这边会尽快想办法,去找春主事说说,看看能不能让你早些调回来。只是……唉,最近馆内似乎有些特别的事务,春主事也少见外客,深居简出,不然也不会让王熊这么容易钻了空子。”
说到后面,蒋山也是有些气急败坏,拳头握紧。
他们都能看出王熊的歹意,却因规则和时机问题,一时难以破解。
临走前,蒋山又拉着夏晨,将他所知关于南城的几个主要帮派势力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地头蛇以及分馆可能接触到的复杂关系,都仔细叮嘱了一遍,反复强调让夏晨尽量避让,莫要逞强,平安为上。零`点?墈_书!/嶵?歆_蟑?节!耕+歆¢快¢
送走蒋山,夏晨背上简单的行囊,锁好院门,径直出了春意医馆气派的正门,向着城南方向而去。
维乐镇南北风貌迥异。北城是官衙大户主要商业街区及春意医馆这等大势力的所在,建筑整齐,街道相对干净,行人衣着体面。
而越往南走,景象便越发不堪。
比起北城的错落有致,南城的建筑杂乱无章,低矮的土房歪斜的木屋胡乱搭建的窝棚拥挤在一起,巷道狭窄污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垃圾污水和劣质炭火的气味。
路上的行人大多面有菜色,衣衫褴褛,眼神麻木或闪烁。
乞儿随处可见,蜷缩在墙角,向着每一个看起来稍有余力的人伸出脏污的小手。
不时能看到墙角或巷尾,有盖著破草席的“东西”,轮廓分明是冻饿而死的尸体,无人收敛。
南城对于维乐镇官府而言,几乎就是个“三不管”地带。这里由几个本地帮派实际控制,维持着一种扭曲而脆弱的秩序。据说这些帮派每年都会向上面缴纳不菲的“孝敬”,换取默许,因此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便无人愿意来管这摊浑水。
“号称龙渊府粮仓之一的维乐镇,城内竟有如此景象……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夏晨看着路边那些瘦骨嶙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乞儿,眉头紧锁。
这世道的残酷,在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加快了脚步。
不过,或许是他接近八尺的身高挺拔的身姿以及那身干净的医馆弟子青袍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一路走来,虽然有不少或贪婪或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真正敢上前拦路的却没有。
几个原本在街边晃荡眼神不善看似帮派底层打手的汉子,在看清夏晨的体魄后,也悻悻地移开了目光,没有上来找不自在。
按照地址,夏晨很快找到了位于南城一条相对还算宽敞的街道上的春意医馆分馆。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便沉了沉。
眼前的“医馆”与其说是分馆,不如说是一间大些的年久失修的破旧铺面。
门面灰暗,木质的门板有些开裂,油漆剥落。门楣上那块写着“春意医馆”的匾额,木质腐朽,“春”字缺了一角,“意”字少了中间的“日”,字迹模糊,显然久未维护。
整栋建筑透著一股被总部遗忘自生自灭的颓败气息。
然而,与这破败门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大的堂屋内挤满了人,大多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咳嗽声呻吟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汗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
夏晨迈步走进,目光扫过,却惊讶地发现,在这拥挤嘈杂病患众多的堂屋里,忙碌著的竟然只有两个人,而且都是女子!
一位是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粗布衣裙,坐在一个巨大的摆满各种草药抽屉的木柜后面,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熟练地按照方子抓药称量打包。她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
另一位则年轻许多,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身穿一身打着几个同色补丁的素色布袍,虽然朴素,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她身形纤细,面容清秀,此刻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耐心地为一位咳嗽不止衣衫褴褛的老者诊脉。她微微蹙著眉,神情专注,听完老者诉说,又查看了舌苔,才温和地开口,声音清悦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陈叔,您这是染了风寒,加上之前劳累,有些入里了。不打紧,我给您开几副发散风寒扶助正气的药,回去按时煎服,这几日注意保暖,莫要再受凉,好好歇息几日便能见好。”
说完,她迅速用毛笔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写下药方,递给老者,又细心地叮嘱了煎服方法。
然后,甚至来不及喝口水,便立刻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下一位捂著流血手臂面色痛苦的汉子,语气依旧温和:“这位大哥,请到这边来,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沉稳,虽身处这破败嘈杂的环境,面对众多贫苦病患,却不见丝毫厌烦或慌乱,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