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110章 设立盐铁司,掌专营之权

  清泰元年十月,北疆都督府正堂,一场关乎钱粮命脉的议事从清晨持续到日暮。′p,a¨o¨p^a?o¨zww_.c/o,m+

  石砚坐于主位,左右分列赵普陈墨周俭及各曹司主事。堂中央的木案上,堆放著账册地图样品盐块铁锭布帛粮米,乃至几串铜钱。

  “今日议一事。”石砚声音沉静,“盐铁之利,国之命脉。自唐末以来,盐铁多为藩镇豪强把持,或专卖价高伤民,或私贩乱市损国。今我北疆欲立根基,盐铁之事,必须整饬。”

  他看向周俭:“周主事,你掌盐铁贸易半载有余,且说说现状。”

  周俭起身,这个四十许的精瘦汉子展开手中卷册:“禀都督,如今北疆盐铁,可谓混乱。盐有三源:一为河东解池官盐,经太原转销,价高且常断供;二为河北沧州私盐,走太行小道入境,价廉但质劣;三为云州青盐,质优量少,多供军需。三者并行,价不一,质不齐,奸商囤积居奇,百姓苦之。”

  他顿了顿,继续道:“铁事更甚。晋阳虽有匠作营,但生铁多赖外购:太原铁质次价高,河北铁路途险,云州铁量不足。且民间铁匠私造兵甲农具,规格杂乱,偷工减料者众。”

  赵普接话:“乱则生弊。学生近日核查,去岁北疆盐税实收不足万贯,铁税更仅三千。然据市面流通估算,盐利当在五万贯以上,铁利亦不下两万。漏失之巨,触目惊心。”

  堂中一片沉寂。谁都明白,这笔钱若收上来,能养多少兵,能造多少弩。

  石砚手指轻叩案几:“故我意已决:设立‘北疆盐铁司’,总掌盐铁开采炼制运输专卖之权。?晓¨税CM_S!^追.最^新·璋!截¢周俭。”

  “下官在。”

  “擢你为盐铁司使,秩同曹司主事。给你三权:专营权北疆境内,盐铁之产运销,非经盐铁司许可,一概禁绝;定价权盐铁之价,由司核定,张榜公示,严禁哄抬;稽查权设盐铁巡检百人,凡私产私运私售者,查没货品,严惩不贷。”

  周俭深吸一口气:“下官领命。然此令一出,必触各方利益。太原盐商河北私贩乃至北疆本地豪强,恐生事端。”

  “所以才要立威。”石砚目光扫过众人,“陈司马。”

  “下官在。”陈墨起身。

  “你掌文书律令,三日内拟出《北疆盐铁专营条例》。要写明:凡以往从事盐铁营生者,愿归附者,可经考核编入盐铁司为吏,或承揽分包,按司定章程经营;抗拒者,货物充公,驱出北疆。条例拟好后,五县张榜,宣讲十日,让百姓皆知。”

  “遵命。”

  “赵先生。”石砚转向赵普。

  “学生听令。”

  “你掌谋划,助周俭厘清三事:其一,盐源集成。解池盐路被太原扼守,不可倚仗。当大力开拓云州青盐,另派人勘探晋阳周边,寻新盐源。其二,铁矿自给。太行新矿加紧开采,匠作营冶铁炉翻倍扩建,三年内,我要北疆铁料自给自足。其三,创建盐铁仓储。在雁门阳曲晋阳盂县云州设五大转运仓,储备盐铁,平抑物价,备战备荒。”

  赵普郑重记下。

  十月初五,《北疆盐铁专营条例》张榜公布,五县哗然。`小_税′C¢M?S`最¢鑫/璋¢踕更/芯/快

  晋阳城西的“盐市”当即罢市。数十家盐商聚在为首的“晋阳盐行”掌柜郑四海家中,义愤填膺。

  “这分明是断我们生路!”一个胖盐商拍桌,“我郑家三代贩盐,如今说收就收?还要考核?考什么核!”

  郑四海五十余岁,面白微须,是晋阳盐业头号人物。他捻著茶盏,慢条斯理:“诸位稍安勿躁。盐铁之利,自古难专。他石砚想一口吞下,也得看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郑爷有何高见?”

  “两条路。”郑四海放下茶盏,“一,联合太原河北的同行,断他盐路铁源。北疆不产盐,少产铁,只要外路一断,他自然求到我们头上。二嘛……”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让百姓闹。盐价若涨,百姓怨谁?怨他石都督。到时候民怨沸腾,看他如何收场。”

  众盐商纷纷称妙。

  然而他们没想到,盐铁司的动作更快。

  十月十五,盐铁司在晋阳城南新设“官盐铺”开张。铺前木牌明码标价:青盐每斗百二十文,较市价低三成;另设“贫户盐”,质稍次,每斗八十文,限购三斗。同时公告:凡北疆户籍,每户每月可凭“户帖”平价购盐三斗。

  开张当日,百姓排起长队。许多人家已数月未吃足盐,见价廉物美,自是踊跃。

  郑四海闻讯,冷笑道:“低价倾销,看他能撑几日!云州青盐能有多少?待他库存耗尽,便是我们涨价之时。”

  可他等来的不是盐尽,而是十月二十日的一支车队百辆大车,满载青盐,从云州直抵晋阳。押运的竟是云州守军,带队的是李嗣肱麾下的一名营将。

  盐铁司门前,周俭亲自迎接,当众开验。盐包雪白细腻,确是上品。

  “此乃云州李将军与我北疆盐铁司的常例贸易。”周俭对围观的百姓商户高声道,“今后每月,这般车队必至。官盐铺之盐,价永如此,量永不缺!”

  郑四海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十月二十五,盐铁巡检队在榆次县查获一支私盐车队,带队的是他侄子郑小七。三百袋私盐充公,郑小七下狱。周俭亲审,郑小七扛不住,供出背后是郑四海指使,且与太原盐商勾结,意图囤盐抬价。

  十月末,郑四海被盐铁巡检从家中带走。盐铁司当庭宣判:郑四海私贩盐铁操纵市价通敌谋利,家产尽没,本人流放雁门关外垦荒。郑家三代盐业,一朝倾覆。

  此事震动北疆。其余盐商铁贩见势,纷纷向盐铁司递交“归附请愿”,愿按章程经营。周俭来者不拒,但一律需经考核:验资本查来历考诚信。合格者颁“盐铁经营牌”,按划定区域定量销售,利润抽三成归司。

  至十一月,北疆盐铁市场已基本纳入专营体系。

  十一月中的一次议事上,周俭呈报首月成效:“十月盐铁税入,计盐税两万八千贯,铁税九千贯,合计三万七千贯。剔除成本运费,净利两万贯。若全年计,当不下二十万贯。”

  赵普补充:“此尚是初期。待云州盐路稳固太行铁矿量产,利可翻倍。”

  石砚却问:“盐价低了,百姓可还吃得起盐?”

  周俭笑道:“都督放心。如今贫户盐每斗八十文,寻常五口之家,月食不过半斗,四十文足矣。便是最穷的佃户,也吃得起。”

  “那就好。”石砚点头,“盐铁之利,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传令:盐铁司净利,三成入军费,三成入府库,四成用于水利道路学堂等民生建设。每年账目公开,受咨议堂监督。”

  堂中众人皆服。

  十二月初,盐铁司再出新政:设立“农具贷”。凡北疆农户,可凭地契向盐铁司所属的“官匠铺”赊购铁质农具,秋收后以粮抵价,息钱仅取一分。此令一出,屯田区农户欢声雷动,纷纷换新犁新锄。

  与此同时,太行铁矿产出第一批生铁。虽质仍粗,但足以打造农具普通兵械。张铁匠亲自验看后,对石砚道:“都督,有此铁源,匠作营可再扩一倍。明年此时,我军械自给,不必再看外人脸色。”

  腊月里,晋阳城飘起雪花。

  盐铁司衙门前,排队购盐的百姓依然络绎不绝。一个老农买完盐,掂了掂钱袋,对同伴感慨:“往年这时候,盐价早飞涨了。今年倒好,还降了。这位石都督,是真为咱们百姓着想啊。”

  同伴点头:“听说盐铁司赚的钱,要修水渠办学堂。若真如此,咱们这日子,有盼头了。”

  这些话随风飘入盐铁司内,正在核算账目的周俭听了,嘴角微扬。

  他推开窗,望向都督府方向。那里,石砚书房灯火通明。

  周俭知道,这盐铁专营之策,不仅是收税赚钱,更是收拢民心稳固根基的妙棋。而执棋者,正在为北疆谋划更远的未来。

  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晋阳的大街小巷。

  但在这银装素裹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正在悄然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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