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111章 解决胡汉矛盾,一体相待

  清泰元年腊月,晋阳城外的定策军大营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咸′鱼看?书+首\发¨

  起因是桩看似不大的事:骑兵军游射营中,一队奚族骑兵与一队汉人轻步兵在训练时起了口角。奚人嘲笑汉卒“骑不得马,拉不开弓”,汉卒反讥“蛮子不懂阵法,只知乱冲”。这本是军营常见的摩擦,但次日清晨,那队奚族骑兵的马厩里,三匹战马被割断了缰绳,马鞍也被利器划破。

  事情很快查清是那队汉卒中两个新兵干的,他们酒后愤懑,趁夜溜进马厩泄愤。

  按军法,毁坏军械马匹当杖五十罚饷三月。但当执法队去拿人时,那队奚族骑兵竟将两名汉卒围在中间,为首的百夫长拔了刀,扬言要按“草原规矩”处置砍掉他们一只手。

  汉卒那队的旅帅闻讯赶来,也带了人,双方在营中对峙,剑拔弩张。

  消息传到中军帐时,石砚正在与拓跋野韩大商议春防部署。拓跋野一听是游射营出事,脸色顿时铁青游射营主将库莫奚是他举荐的奚族人,营中胡汉混杂,最易生事。

  “末将这就去处置!”拓跋野起身按刀。

  “一起去。”石砚放下手中文书,面色平静,眼中却凝著寒霜。

  一行人快马赶到游射营时,对峙已演变成上百人的械斗。奚族骑兵持弯刀圆盾,汉卒持长枪木牌,虽未真下死手,但棍棒交击怒骂嘶吼,场面混乱不堪。库莫奚正嘶声喝止,但双方情绪激动,竟无人听令。

  “住手!”

  石砚这一声并不高,却以内力送出,如闷雷滚过营地上空。所有人动作一滞,回头看见大都督一身戎装立在营门处,身后亲卫队已张弓搭箭。

  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道。石砚缓步走到对峙中央,目光先扫过那两个被捆着的汉卒他们脸上带伤,眼中却有不忿;又看向那奚族百夫长此人三十许,面有刀疤,手握弯刀,胸膛起伏。

  “谁先说?”石砚声音听不出喜怒。`r¨c!y·x`s\.?c/o?m?

  汉卒旅帅抢先道:“都督!是他们辱人在先!割缰绳是不对,但罪不至死!这些胡人竟要私刑……”

  “放屁!”奚族百夫长操着生硬的汉话,“马,是我们的兄弟!他们伤马,就是杀人!草原上,伤人马者,断手!”

  “这里是定策军!不是草原!”

  “够了。”石砚抬手,所有人噤声。

  他走到那两匹受伤的战马前缰绳断口整齐,马鞍被划开长长一道,但马本身未受重伤。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酒坛刀具。

  “事情很清楚。”石砚转身,“汉卒张五李七,酒后毁坏军马器械,触犯军法第七条,当杖五十罚饷三月降为辅兵。奚族百夫长拔都,擅动私刑聚众械斗对抗上官,触犯军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当杖八十革去百夫长之职罚饷半年。”

  判决一下,双方都愣住了。

  拔都瞪大眼睛:“都督!是他们先……”

  “他们犯法,自有军法处置。”石砚打断他,“而你,身为百夫长,不知依律上报,反要行私刑,甚至聚众对抗执法此风一开,定策军还是军队吗?今日你要断人手,明日是否要取人头?后日是否可自行其是不遵号令?”

  他每问一句,向前一步。拔都被气势所慑,后退半步,手中弯刀垂下。

  石砚不再看他,环视全场所有胡汉士卒,声音陡然提高:

  “我知道,你们中许多人,胡人觉得汉人看不起你们,汉人觉得胡人粗野蛮横。但我要问你们你们披上这身甲胄,拿起这柄刀枪,是为了来这里争谁高谁低谁贵谁贱的吗?”

  营中鸦雀无声。

  “契丹铁骑就在雁门关外!石敬瑭的卖国密约可能已经达成!中原大乱,百姓流离!而我们”石砚手指扫过所有人,“我们在这里,为了几句口角几匹战马,就要自己人打自己人?”

  他走到那两个被捆的汉卒面前,亲手解开绳索,然后对拔都说:“你也过来。°$完:?¢本×神3¥}站¨|!$已¢发,£布3>最[?新章÷?节?”

  三人茫然站在一处。

  “看着他们。”石砚对拔都说,“他们毁了你的马,你恨他们,我理解。但你知道他们为何从军吗?张五,你来说。”

  那叫张五的年轻汉卒低头道:“俺家……俺家是榆次流民。爹娘饿死了,妹妹还小。投军,有饭吃,还能领饷钱养妹妹。”

  “李七,你呢?”

  “小的原是阳曲农户,契丹来犯时,房子烧了,地荒了。投军,是想……是想有朝一日打回去,把契丹赶走,回家种地。”

  石砚又看向拔都:“你呢?为何从军?”

  拔都沉默片刻,闷声道:“我们奚族……被契丹欺压几十年。部落散了,草场没了。投定策军,是想……报仇。”

  “听见了吗?”石砚声音转沉,“张五为养家,李七为回乡,你为报仇你们从军,都不是为了来这里争胡汉高下!你们有共同的敌人:契丹!有共同的愿望:太平!”

  他后退一步,朗声道:

  “今日起,我立一条新规,刻在定策军军法最前:凡我军士卒,无论胡汉,一体相待。同锅吃饭,同帐睡觉,同场操练,同阵杀敌!军功同赏,军法同罚,伤残同恤,战死同荣!”

  “胡卒敢辱汉卒者,杖!汉卒敢欺胡卒者,杖!将领敢偏袒一方者,革职!凡挑拨胡汉制造事端者斩!”

  最后一声“斩”,如金铁交鸣。

  全场肃然。

  石砚看向拔都:“你服不服判决?”

  拔都单膝跪地:“服。”

  “张五李七,你们呢?”

  两人也跪倒:“服。”

  “好。”石砚点头,“刑罚照旧,但加一条:行刑后,拔都负责教张五李七骑术,直到他们能在马上开弓;张五李七负责为拔都那队人保养军械修补鞍具,直至他们能熟练操作连弩。三月后考核,若有一方不达标,全队加训。”

  三人一愣,随即同声:“遵命!”

  石砚这才转向库莫奚:“库莫奚将军。”

  “末将在!”库莫奚出列,脸色发白他是主将,营中出此大事,难辞其咎。

  “御下不严,致生哗变。罚俸三月,杖二十,暂留原职以观后效。即日起,游射营所有胡汉士卒重新混编,每队必胡汉各半,队正旅帅亦须搭配任命。”

  “末将领命!”

  石砚最后对全场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听到‘胡人如何’‘汉人如何’在定策军,只有同袍二字。都听明白了?”

  “明白!”数百人齐声,声震营房。

  当日下午,刑罚在校场公开执行。

  拔都张五李七各受杖刑,执刑的是军法队,一杖一痕,毫不留情。受刑毕,三人被扶到一处营帐敷药这是石砚特令,让他们同帐养伤。

  库莫奚的二十杖由拓跋野亲执。这位沙陀老将下手极重,杖杖到肉,打完后库莫奚几乎站立不稳。拓跋野扶住他,低声道:“今日打你,是教你记住:为将者,眼里只有兵,没有胡汉。若再犯,某家亲手斩你。”

  “末将……记住了。”

  晚间,石砚召集所有营将以上将领议事。

  “胡汉之弊,根深蒂固。”他开门见山,“但定策军要成大事,此弊必须根除。从即日起,各营推行三策:其一,设立‘同袍堂’,每旬一次,胡汉士卒同桌吃饭,互讲家乡风俗从军经历;其二,训练科目必须胡汉配合,比如汉卒学骑射需胡卒教,胡卒学阵法需汉卒带;其三,军功评定,凡有胡汉协作立功者,加倍奖赏。”

  赵普补充:“可编一部《同袍录》,收录胡汉将士协力抗敌的事迹,在各营宣讲。另,抚恤章程需明确:胡卒战死,其家眷安置子女入学,与汉卒一例。”

  韩大道:“有些胡卒家眷还在草原,难以照顾……”

  “那就接来。”石砚决然,“凡真心归附的胡卒,其家眷愿南迁者,都督府拨地建房分田。不愿者,定期派商队送去粮帛。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定策军不是临时栖身之所,而是安身立命之家。”

  众将领命。

  腊月二十三,小年。

  骑兵军营地里架起十口大锅,炖著羊肉,蒸著粟饭。按照“同袍堂”的新规,胡汉士卒混坐,每桌须有一胡一汉互讲家乡年俗。

  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碗酒下肚,气氛渐活。一个沙陀老兵讲起草原上祭火神的仪式,手舞足蹈;一个汉人年轻士卒说起家乡腊月祭灶的童谣,摇头晃脑。笑声逐渐响起。

  张五李七和拔都那桌最是热闹三个月相处,张五已能策马小跑,李七学会了给马钉掌,而拔都居然能用汉话磕磕巴巴讲《孙子兵法》了。此刻三人勾肩搭背,互相劝酒,哪还有当初剑拔弩张的样子。

  石砚与赵普微服巡营,见此情景,相视而笑。

  “都督此策,可谓釜底抽薪。”赵普轻声道,“胡汉融合,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只要开了这个头,人心便会慢慢聚拢。”

  石砚望着营中篝火,缓缓道:“先生,你说什么是华夏?”

  赵普一怔。

  “在我看来,华夏从来不是血统,而是文明,是认同。”石砚声音低沉,“愿守这片土地,愿护这些百姓,愿传这种文明无论胡汉,皆是华夏。而定策军要做的,便是让这个道理,深入人心。”

  远处传来胡琴与竹笛的合奏声,曲调悠扬,胡汉难辨。

  腊月的寒风中,这乐声飘得很远,仿佛要传到雁门关外,传到契丹营中,传到那些正在密谋割裂这片土地的人耳中。

  告诉他们:这里的人心,正在凝聚成一块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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