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109章 农曹推新,双季稻雏形

  清泰元年九月末,晋阳城南的屯田区,农曹卿何穗站在田埂上,眉头锁成一个川字。£D咸¥?鱼?;看??书±{e首2?2发+<

  脚下这片土地,去岁收了粟米三千石,算是不错的收成。可如今站在这里,他心里却沉甸甸的定策军已扩至三万二千人,每月耗粮六千石。府库存粮十二万石,看似能支两年,但若遇战事灾荒,这点储备远远不够。

  “何曹司。”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何穗回头,忙躬身行礼:“都督。”

  石砚也站到田埂上,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土质尚可,但墒情不足。今年秋雨偏少?”

  “是。”何穗叹气,“七月至今,只下了三场小雨。汾水水位也降了,下游几处水渠已见底。若冬春再旱,明岁收成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粮食是定策军的命脉。吃不饱饭,再精锐的军队也会溃散。

  石砚沉默片刻,忽然道:“何曹司可还记得,年初来投的那个江南农人,吴耕?”

  “自然记得。”何穗点头,“吴先生精于农事,如今在农曹专司选种育苗。都督的意思是……”

  “把他叫来。还有,召集农曹所有懂稻作的老农文书,半个时辰后,到城南三号试验田。”

  半个时辰后,三号试验田旁,十余人围坐。

  吴耕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棉袍,但精神矍铄。他面前摊著几束稻穗,穗粒饱满,颜色金黄。“此乃‘早熟耐寒粳’,是学生在江南时,从占城稻与本地粳稻杂交选育而成。”他小心翼翼捧起一束,“在江南,此稻可两熟。精′武?暁′税?枉?醉,欣¨漳¨結+更\薪/快`第一熟春播夏收,第二熟夏播秋收。若在晋阳试种……”

  “晋阳无霜期短,能种两季?”一位老农忍不住插话,“老汉种了一辈子地,最多一季粟米一季豆。”

  “故需改良。”吴耕不疾不徐,“一,选更早熟品种;二,改进育苗法,提前育秧;三,引汾水灌溉,调节地温。”他指向试验田旁新挖的几条沟渠,“学生这三月,已测过此地上质水温光照。若于二月末育苗,三月中移栽,六月可收第一季。收后立刻整地施肥,七月再种第二季,九月末收两季相加,亩产或可达两石。”

  两石!众人倒吸一口气。晋阳粟米亩产不过八斗,好年景才一石。

  石砚问:“吴先生有几成把握?”

  吴耕沉吟:“若风调雨顺,六成。但需三项保障:其一,需建保温苗床,以草帘油布覆盖,防春寒冻苗;其二,需改进灌溉,学生观晋阳水渠多为明渠,渗漏严重,可试制简易‘渡槽’,以竹木为管,覆泥防漏;其三,需精耕细作,此稻喜肥,底肥须足,田间除草须勤。”

  何穗盘算道:“建苗床制渡槽,所费不赀……”

  “所费由都督府出。”石砚拍板,“吴先生,给你三百亩地,农曹所有人手听你调度。需要什么材料,找张铁匠;需要民夫,找刘五。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年秋收,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稻谷。”

  吴耕起身长揖:“属下定竭尽全力。”

  从那天起,农曹的节奏彻底变了。

  吴耕将三百亩试验田划为三块:百亩试种“早熟粳”,百亩试种他从江南带来的其他耐寒品种,百亩作为对照,仍种粟米。.w·od+e?s+c.w?..c\o\m.每块田又分十区,试不同施肥灌溉密植之法,每区立木牌,详记操作。

  九月下旬,第一项工程启动保温苗床。

  地点选在向阳的坡地,背风近水。刘五带着工兵营两百人,先平整土地,夯实地基,然后以青砖砌成一排排三尺宽一尺深的苗床。床底铺碎石子粗沙,利于排水;床上覆肥土,掺了腐熟的粪肥草木灰。

  张铁匠那边,按吴耕的要求,打造了数十个铁架,蒙上浸过桐油的厚麻布这是简易的“油布棚”。白日掀开受光,夜晚或寒潮时覆盖保温。

  十月初,第二项工程跟进竹木渡槽。

  晋阳本地少竹,吴耕便提议以松木为材。工兵营伐来碗口粗的松木,剖开挖槽,内壁抹上石灰黏土细沙混合的三合泥,晒干后坚硬如石。一节节木槽首尾相连,从汾水支流直引到试验田,绵延二里。关键节点还设了简易闸门,可调节水量。

  老农们起初觉得这是“瞎折腾”。但当看到清水汩汩流入干旱的田地,看到油布棚里稻种在深秋时节竟发出嫩芽,他们的态度渐渐变了。

  十月中的一个清晨,石砚与赵普微服巡田。

  试验田里,吴耕正带着十几个农曹吏员老农,蹲在苗床前记录。嫩绿的秧苗已寸许高,在深秋的晨雾中挺立。

  “都督请看。”吴耕小心拨开一丛秧苗,“这批种子出芽九成,长势比江南不差。若能安然过冬,开春便可移栽。”

  赵普俯身细看,叹道:“江南之稻,竟真能在北地发芽。若此事可成,北疆粮荒可解矣。”

  石砚却问:“过冬是大关。晋阳冬日酷寒,这些秧苗如何熬过?”

  “属下已有准备。”吴耕引他们走到苗床旁一处新挖的地窖,“此乃‘冬储窖’。待腊月最寒时,将部分健壮秧苗移入窖中,覆以干草棉絮。窖内生炭盆,保持微温。虽会折损部分,但留得种苗,便是希望。”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属下发现晋阳本地有一种野稗,极耐寒。若能与此稻杂交,或可育出更抗寒的品种。此事需时数年,但值得一试。”

  石砚颔首:“先生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离开试验田,赵普低声道:“都督,吴耕此人,实乃大才。然其所图者大,耗费亦巨。光是这三百亩试验田,所费已逾千贯。军中已有议论,说‘不务正业’。”

  “让他们说去。”石砚淡淡道,“眼光放长远些。一季稻若成,亩产一石五,三百亩便是四百五十石。若推广至三千亩三万亩呢?再者,稻米比粟米耐储,更宜军粮。”

  他停下脚步,望向远方屯田区忙碌的农人:“先生,你知道定策军与别家军队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赵普思索:“军纪严明?抗辽之志?”

  “是根基。”石砚缓缓道,“别的藩镇,兵是兵,民是民,泾渭分明。而我要的定策军,兵农合一,军民一体。士卒来自农家,退役归田;农闲练兵,农忙种地。如此,军不忘本,民不畏兵,这才是真正的‘根基稳固’。而这双季稻,便是稳固根基的第一块基石。”

  赵普恍然,深揖:“都督远见,属下不及。”

  十一月初,第一场冬雪落下时,试验田的稻秧大多移入冬储窖。吴耕带着几个得力助手,日夜轮值窖中,记录温度湿度秧苗变化。而农曹其他吏员也没闲着他们开始整理去岁屯田数据,筹划明春三千亩水田扩建计划。

  腊月里,一个意外惊喜传来。

  派往太行山寻矿的勘探队,在深山中发现了几处温泉。带队的是个懂些医道的斥候,他见温泉周边草木丰茂,便在报告中提了一句。

  报告送到石砚案头时,他正与吴耕商议开春育苗事宜。看到“温泉”二字,吴耕猛地起身:“都督!温泉地热,可建暖房!若在泉边建棚,冬日育苗,开春便可栽插,至少能抢出一个月生长期!”

  石砚当即下令:“勘探队留驻温泉,建暖房三座,由吴先生全权设计。所需物料,即刻调拨。”

  消息传开,农曹上下振奋。

  而原本那些质疑“瞎折腾”的声音,渐渐消停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都督府对农事的重视,远超以往任何一位节度使。更因为,当定策军士卒得知“将来军中或能吃上白米饭”时,那份期待是实实在在的。

  清泰二年正月,第一缕春风尚未吹到晋阳,但冬储窖里的稻秧已抽出新叶,温泉边的暖房里,新一茬秧苗正在孕育。

  吴耕站在暖房门口,看着棚内绿意,对身旁的何穗说:“何曹司,你信吗?或许不用十年,这晋阳城外的稻田,会连成一片金色海洋。”

  何穗看着这个清瘦却目光灼灼的江南农人,重重点头:“我信。”

  因为他们身后,是整个北疆最坚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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