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79章 身先士卒,死守城墙

  天成三年五月廿八,午时。¨天?禧_小说/网\无+错内\容.

  盂县城北的平原已化作血肉屠场。石砚的圆阵在契丹皮室军三波冲锋后,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数十名契丹重骑踏着同袍尸体冲入阵中,弯刀挥舞,顿时血浪翻涌。

  “补上缺口!”石砚厉喝,亲自挺剑上前。

  他身边的亲卫队如影随形。这些是从定策军初建时就跟随他的老兵,虽非个个武艺高强,但悍不畏死。此刻见主将亲自迎敌,更是红了眼,嘶吼著扑向缺口。

  石砚一剑劈翻一名契丹骑兵,反手又刺穿另一人咽喉。鲜血溅在他脸上,温热腥咸。他已记不清这是今日第几个倒在他剑下的敌人,只知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

  因为身后就是盂县,盂县身后就是晋阳,晋阳身后……是万千北疆百姓。

  “将军小心!”亲卫队长赵虎猛地将石砚扑倒。一支流矢擦著石砚头盔飞过,钉在身后土中,箭羽嗡嗡震颤。

  石砚爬起,抹了把脸上血污,望向北方。那里,拓跋野的骑兵正与契丹殿后部队缠斗,一时难以突破。而耶律烈的主力,已全部压向他这两千步卒。

  “结龟甲阵!”石砚下令。

  剩余的一千五百步卒迅速收缩,盾牌向外,组成一个巨大的龟壳阵型。这是绝境中的守势,意味着放弃机动,放弃反击,只求多拖一刻是一刻。′三,叶屋+^免·费¢阅.读+

  契丹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箭矢如雨点般打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夺夺”声。不时有盾牌被冲破,守军便用血肉之躯填补缺口。

  时间在血腥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新的士卒顶上去。

  而此时的阳曲,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韩大率军烧了契丹粮草营后,并未回城,而是趁乱转向东门那里是契丹围城部队最薄弱处。他要趁耶律烈主力被拖在盂县,一举击溃围城部队,彻底解阳曲之围。

  “冲进去!夺回城门!”韩大浑身浴血,长刀所指,守军如疯虎般扑向契丹营寨。

  守军虽饿,但七日围困积压的怒火在此刻完全爆发。他们不讲究阵型,不讲究配合,只凭著一股血气,见契丹人就砍,见帐篷就烧。许多契丹兵刚从睡梦中惊醒,就被乱刀砍死。

  耶律奴哥拼死组织抵抗,但兵败如山倒。当他被韩大一刀劈于马下时,阳曲之围,破了。

  但韩大来不及庆贺。他登上东门城楼,望向盂县方向那里烟尘蔽日,杀声震天。

  “点烽火!三堆!”韩大下令,“告诉石将军,阳曲之围已解,我军即刻北上增援!”

  三堆烽火冲天而起。这是约定的信号:一路平安,援军即至。?¤÷2?e/8$e看£;书o网+×1追D?×最.±新|章2?节¨

  然而盂县战场,石砚已看不到烽火。

  龟甲阵在契丹军轮番冲击下,已缩至不足百步方圆。阵中伤员哀嚎,阵外尸体堆积如山。石砚的左肩中了一箭,虽已折断箭杆,但每动一下都钻心疼痛。

  “将军,盾牌快撑不住了……”副将声音嘶哑。

  石砚望向天空。日头已过中天,他们撑了整整三个时辰。

  “还能动的,还有多少人?”

  “不到八百……”

  石砚默然。两千步卒,折损过半。而契丹军,至少还有万余。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东北方向,突然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不是契丹骑兵那种散乱的奔腾,而是整齐划一的冲锋!

  一面“拓跋”大旗,终于在血色的天幕下出现!

  拓跋野的八百骁骑,终于突破了契丹殿后部队的阻拦!

  “援军到了!”龟甲阵中爆发出嘶哑的欢呼。

  拓跋野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洞,所过之处契丹兵纷纷落马。他身后的骑兵分成数股,并不冲击契丹中军,而是专挑阵型薄弱处穿插,将完整的契丹军阵再次搅乱。

  耶律烈在中军望见,气得几欲吐血。他正要调兵围堵拓跋野,西南方向又传来急报:“大王!阳曲烽火三堆!围城部队……全军覆没!”

  “什么?!”耶律烈眼前一黑。

  阳曲围城部队有五千人,竟然被饿著肚子的守军全歼?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石砚的计划根本不是守城,而是以盂县为饵,阳曲为锤,要将他这两万大军全部吃掉!

  “撤……撤退!”耶律烈终于咬牙下令。

  这个决定对他而言无比痛苦,但作为主帅,他必须保住主力。粮草被烧,阳曲围城部队覆灭,拓跋野骑兵在侧翼骚扰,石砚步军虽残但未溃再打下去,真有全军覆没之危。

  撤退的号角响起时,契丹军如蒙大赦。他们丢下伤员,丢弃辎重,向北仓皇退去。

  石砚没有追击。他下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当统计结果报上来时,这位历经血战的将军也沉默了:两千步卒,阵亡一千一百余人,重伤三百余,轻伤不计。骑兵军伤亡二百余。总计减员近半。

  但战果同样惊人:歼敌逾五千,烧毁契丹大批粮草,更关键的是阳曲之围已解,耶律烈短期内再无南侵之力。

  傍晚,韩大率三千阳曲守军抵达盂县。当他看到城外堆积如山的尸体,看到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定策军将士时,这位老将眼眶通红。

  “将军,末将来迟……”韩大单膝跪地。

  石砚扶起他:“不迟。阳曲守住了,就是大功。”

  两军会师,存活下来的将士们相拥而泣。他们中有同乡,有亲友,七日前分别时还互道珍重,七日后重逢,许多人已成永诀。

  夜幕降临时,盂县城外燃起无数火堆。将士们默默地焚化同袍遗体,按照军规,骨灰将送回各自家乡。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爆裂的噼啪声在夜风中回响。

  石砚独自登上盂县城头,望着北方。那里,契丹军已退至三十里外,但星星点点的营火仍隐约可见。

  这一战,他们赢了。但赢得如此惨烈。

  八千定策军,经此一役,能战者已不足五千。而契丹,虽损兵折将,但耶律德光的主力尚在。秋后,必会卷土重来。

  “将军。”赵普悄然来到身后,“伤亡抚恤章程已拟好,请将军过目。”

  石砚接过文书,却没有看。他沉默良久,缓缓道:“告诉阵亡将士的家眷: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是为守土御边而死。定策军会奉养他们终老,他们的子弟,可优先入学堂入军营。”

  “是。”

  “还有,”石砚转身,“从今日起,盂县阳曲一线,增筑三座要塞。告诉将士们,这一战只是开始。我们要建的,是让契丹铁骑永远无法逾越的长城。”

  夜风中,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金石掷地。

  城下,火堆渐熄,但北疆大地上的星火,才刚刚开始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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