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耶律烈暴怒,全力猛攻
天成三年五月廿八,辰时三刻。`r¨c!y·x`s\.?c/o?m?
当拓跋野的八百骁骑如黑色铁流般撞入契丹军右翼时,耶律烈瞬间明白了自己中了圈套。石砚出城列阵不是逞强,而是诱饵;盂县守军不是粮尽突围,而是早有预谋的反击!
“右翼稳住!调左翼骑兵包抄!”耶律烈声嘶力竭地下令,手中马鞭狠狠抽在传令兵背上,“快!”
但战场瞬息万变,哪里容得他从容调度?拓跋野的骑兵如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契丹右翼轻骑本就在转向迎敌的混乱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冲,顿时人仰马翻。
这些骁骑营将士憋了整整七日。七日前,他们奉命潜伏黑松林,人马衔枚,蹄裹麻布,白天不敢生火,夜间才敢放牧片刻。七日来,他们听着阳曲方向的喊杀声,啃著干硬的麦饼,心中早已燃著熊熊怒火。
此刻,这怒火尽数倾泻在契丹人头上。
拓跋野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洞,连续挑翻三名契丹骑兵。他身后的骑兵分成数股,并不恋战,而是专冲契丹军阵薄弱处,将完整的阵型撕扯得七零八落。
“不要停!直冲中军大旗!”拓跋野怒吼。
八百骑化作一支利箭,在契丹军中穿插迂回,目标明确耶律烈的中军大纛!
而此时,正面的石砚也动了。
“步军前进!弓弩掩护!”他长剑前指。
两千定策军步卒开始缓缓推进。?微?趣!小,说′¢已发!布/最·新`章,节?前排重步兵将大盾砸入地面,长枪从盾隙刺出,组成一道移动的枪林。中间的轻步兵紧随其后,刀斧在手。后排弓弩手以三段击的方式轮番放箭,箭雨持续不断地落入契丹军阵。
契丹军陷入两难境地:正面要应对石砚步军的推进,右翼被拓跋野骑兵搅得天翻地覆,左翼骑兵想要包抄,却被盂县城头突然加强的箭矢压制原来石砚在城中还留了五百弓手,此刻尽数上城,专射试图迂回的契丹骑兵。
耶律烈眼睛赤红。他征战半生,从未如此憋屈。石砚的兵力明明远逊于他,却凭著精妙算计,将他两万大军打得首尾难顾。
“大王,这样下去不行!”副将急道,“拓跋野的骑兵快要冲到中军了!”
耶律烈望向东北方向,那里烟尘滚滚,正是拓跋野突击的方向。又望向盂县城下,石砚的步军已推进到一里之内。最后,他望向西南阳曲方向,那里烽火仍在燃烧。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传令!”耶律烈声音嘶哑,“中军前压,正面击破石砚!告诉将士们,不计伤亡,今日必斩石砚首级!”
“那拓跋野的骑兵”
“不管了!”耶律烈狞笑,“石砚以为用两千步卒就能拖住我?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是契丹铁骑的冲锋!”
号角声陡然变得凄厉。w.a,n_z\h?e,n¢g?s¨hu/k′u\.!c′o?m契丹中军三千皮室军开始前压。这些是耶律德光亲手训练的精锐,人马皆披铁甲,冲锋时如山崩海啸。
石砚在阵中看得分明,立即下令:“重步兵结圆阵!弓弩手后撤!”
两千步军迅速变阵。重步兵在外围竖起盾墙,枪矛如林;轻步兵退入阵内,准备近战;弓弩手退至最后,箭矢改抛射为平射,专射契丹战马。
“轰!”
第一波撞击到来。皮室军重骑如铁锤砸在盾墙上,前排数十名重步兵被连人带盾撞飞,但后面的士卒立即补上缺口,长枪从盾隙刺出,将冲近的契丹骑兵捅下马背。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拓跋野在远处望见契丹中军前压,心中一紧。他明白耶律烈的意图这是要拼着损失右翼,也要先吃掉石砚的主力。
“转向!冲击契丹中军侧后!”拓跋野当机立断。
八百骁骑划出一道弧线,不再与右翼纠缠,转而扑向契丹中军的后方。但耶律烈早有防备,留了一千精骑殿后,死死挡住拓跋野的去路。
此刻的阳曲城头,韩大也望见了北方的烟尘与隐约的喊杀声。
“是盂县方向!”副将激动道,“石将军动手了!”
韩大扶著垛口,手背青筋暴起。他看得比副将更清楚那烟尘的规模,那隐约传来的号角声,都表明盂县正爆发一场大战。而耶律烈的主力,显然被石砚拖住了。
“传令!”韩大转身,眼中燃起火光,“全军准备,出城袭扰契丹围城部队!”
“将军,将士们饿著肚子……”
“饿著肚子也要打!”韩大厉声道,“石将军在盂县拖住耶律烈主力,这是阳曲解围的最好机会!告诉弟兄们,出城杀一个契丹狗,抢到的干粮归自己!杀两个,赏肉一斤!”
这道命令如烈火烹油。早已憋屈多日的守军顿时红了眼。当韩大亲率一千敢死队从南门悄然出城时,身后跟的是三千虽饥饿却战意沸腾的将士。
他们的目标,是契丹围城部队的粮草营那位置,七日来早被守军瞭望哨摸得清清楚楚。
阳曲城南三里,契丹围城部队大营。
负责围城的契丹将领耶律奴哥正在帐中饮酒。他接到耶律烈严令:围死阳曲,不许一兵一卒出入。这些日子,他眼看着城中烽火昼夜不息,知道守军已到极限,心中正盘算著破城后能抢到多少财物。
突然,营外杀声震天。
“怎么回事?”耶律奴哥扔下酒碗。
亲兵连滚爬爬冲入:“将军!阳曲守军出城了!至少三千人,直奔粮草营!”
“什么?!”耶律奴哥大惊,“快!集结兵马,拦住他们!”
但哪里拦得住?韩大这一千敢死队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虽然饥饿,但仇恨与求生欲让他们爆发出惊人战力。他们如一把尖刀,直插契丹营寨腹地。
更可怕的是后面那两千守军这些人已饿了七天,看见契丹粮垛时,眼睛都绿了。他们不按阵型,不管战术,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粮草,见人就砍,见粮就抢。
“放火!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韩大在乱军中高呼。
一时间,契丹粮草营陷入火海。守军们一边厮杀,一边往怀里塞干粮,有人甚至直接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
耶律奴哥拼死组织反击,但军心已乱。许多契丹兵见粮草被烧,第一反应不是迎敌,而是去抢救自己的战利品他们围城七日,也抢了不少财物,此刻都在营中。
混乱,彻底的混乱。
而当阳曲粮草营的火光冲天而起时,盂县战场的耶律烈也看到了。
他正亲自率军冲击石砚的圆阵,眼看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可西南方向那冲天的火光,让他心中一凉。
“大王!阳曲……阳曲粮草被烧了!”探马带来噩耗。
耶律烈猛地回头,望向西南。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他眼中的疯狂。
“石砚!”他仰天狂吼,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
这一声吼中,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种被彻底算计的绝望。
他猛地调转马头,不再冲击石砚本阵,而是率亲卫直扑拓跋野的骑兵既然粮草被烧,阳曲围困已无意义,他现在只想杀,杀光眼前这些汉人,尤其是那个让他一败再败的石砚!
战局,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