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医护雏形,救治伤兵
天成三年二月中,阳曲城外的校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步骑对抗演练。g,g.d!b`o`o`k\.¢ne_t^虽是演练,但韩大要求真刀真枪,不许留手。一时间,校场上烟尘滚滚,喊杀震天。
石砚与赵普站在观武台上,目光紧锁场中局势。突然,东北角一阵骚动一名新兵在躲避骑兵冲锋时摔倒在地,被后面收势不及的战马踏过左腿。
“停!”韩大立即吹响号角。
军医迅速上前,但手法粗糙,只是简单包扎止血,便要将人抬走。那士卒疼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石砚眉头紧皱,快步走下观武台。
“将军。”韩大迎上来,面带愧色,“是新兵,太紧张了……”
石砚没说话,蹲下身查看伤情。左腿胫骨明显变形,皮开肉绽,出血虽已止住,但若不妥善处理,轻则残疾,重则感染丧命。
“怎么处理的?”他问军医。
那军医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卒,战场上见过太多伤残,早已麻木:“回将军,止了血,包上了。抬回营里养著,能活就活,不能活……也是命数。”
石砚眼神一冷:“命数?我定策军的将士,命运不在天,在医!”
他站起身,沉声道:“传令,演练暂停。所有队正以上军官,即刻到将军府议事!”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正厅内气氛凝重。石砚将今日所见说完,环视众人:“诸位可知道,去岁盂县之战,我军阵亡二百四十七人,其中真正当场战死者不过百人。£秒:章^节\′?小?说¤×t网ˉ\?无μ?·错内¤<容e}?其余一百四十余人,皆是受伤后因救治不及时不妥善,伤情恶化而死!”
韩大低头:“末将知罪……”
“我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石砚语气稍缓,“我要说的是,在战场上,一个好的医者,抵得上百名精锐!从今日起,定策军必须创建完善的医护体系!”
陈墨迟疑道:“将军,军中医护之事,历来不受重视。一来良医难求,二来药材昂贵,三来……伤兵多了,影响士气。”
“荒谬!”石砚拍案,“将士们为我们流血拼命,我们却连他们的性命都保不住,这才会影响士气!至于良医难求,我们就自己培养;药材昂贵,我们就自己采集种植!”
他看向张铁匠:“张工曹,匠作营可能打造一些简易医疗器械?”
张铁匠想了想:“只要将军画出图样,应该可以。”
“好。”石砚取纸笔,迅速画出几幅简图,“这是止血钳这是手术刀这是镊子这是缝合针。不必精良,但要能用。”
他又转向陈墨:“陈墨,你立即着手三件事:一,在军中寻找懂医术或对医术有兴趣的士卒,不论职级,皆可报名;二,张贴告示,招募民间郎中药师,待遇从优;三,派人进山采集草药,同时规划药圃,尝试种植常用药材。”
赵普补充道:“将军,可让农曹协助。何老对本地草木熟悉,哪些可入药,他应当知晓。^xi,n?d\xs+.¨c_o\m′”
“正该如此。”石砚点头,“此外,要在阳曲城内设立‘伤兵营’,专供重伤者休养。选址要僻静,环境要干净,要有专人照料。”
命令下达后,定策军这台战争机器,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战场之后。
三日后,第一批报名者筛选完毕。共四十七人,其中军中医者五人,略通草药的士卒十八人,其余皆是自愿学习的年轻士兵。民间招募到郎中三人,采药人五名。
石砚亲自接见这些人。他不懂高深医术,但作为现代人,基本的卫生常识急救知识还是有的。他将这些人编为“医护营”,暂定编制百人,由一位名叫孙济的老郎中担任营正。
孙济年近六旬,原是晋阳城中的坐堂大夫,因战乱流落阳曲。他听说定策军要建医护营,主动前来投效。
“将军,”孙济捋着花白胡须,“医者父母心。老朽愿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只是……医道精深,非一朝一夕可成。”
“我们不求速成,但求实用。”石砚道,“孙先生可先教三样:止血清创防感染。这是战场上最急迫的。其余医术,日后慢慢教授。”
他取出一卷手稿:“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要则,请孙先生看看是否可行。”
孙济接过细看,越看越惊。手稿上虽无深奥医理,但条条切中要害:伤口要用沸水煮过的布条包扎;手术器械需用火烧或酒浸消毒;伤兵营要定期洒石灰粉;医护者接触伤员前后要洗手……
“这些法子……”孙济迟疑道,“老朽行医四十年,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确有道理。尤其这‘消毒’之说,莫非是防止‘邪毒入体’?”
“正是。”石砚点头,“许多伤员本不该死,只因伤口沾染脏污,引发高热而死。若能保持洁净,存活率必能大增。”
孙济肃然:“将军虽非医者,却深谙医道根本。老朽……受教了。”
二月下旬,医护营正式开训。营址设在阳曲城西一处清净院落,原是某士族别业,自愿献出。院中设讲堂药房病室,后院开辟出半亩药圃。
每日清晨,医护营学员先学一个时辰文化识字算术,这是石砚的要求:“不识字,如何看懂医书药方?不会算,如何掌握药剂分量?”
上午由孙济授课,从人体筋骨结构讲起,到常见伤病辨识草药性味功效。下午实操,用猪羊等牲畜模拟伤口,练习清洗缝合包扎。晚上则温习课业,辨认药材标本。
与此同时,药材采集也在紧锣密鼓进行。何穗派了熟悉山林的农曹吏带队,医护营学员轮流跟随进山。二月春寒未退,但向阳山坡已有些许绿意。柴胡防风甘草黄芩……一筐筐草药被背下山,晾晒切片储藏。
三月初,第一批简易医疗器械打造完成。张铁匠亲自送到医护营,虽略显粗糙,但刀刃锋利,钳口严实,完全可用。
孙济抚摸著这些铁器,感慨万千:“老朽行医多年,用的都是祖传的铜针骨刀。这些铁器虽不精致,但胜在统一锋利。尤其这止血钳,夹住血管,真能少流多少血啊……”
三月中,医护营迎来第一次实战考验。
盂县巡防队与一小股流寇遭遇,激战后毙敌十七,擒获五人,但己方也有七人受伤,其中三人伤势较重,被快马送回阳曲。
伤兵直接送入医护营。孙济带着学员紧急处置:清洗伤口取出嵌入的箭镞碎骨缝合裂开的皮肉敷上捣烂的止血草药。整个过程紧张有序,学员们虽有些手忙脚乱,但在孙济指导下,都完成了任务。
三日后,轻伤者已能下地走动;重伤者虽还卧床,但高热已退,伤口未见恶化。
石砚前来探视时,一名腹部中箭的年轻士卒挣扎着要起身:“将军……小的还能上阵……”
“好好养伤。”石砚按住他,“养好了伤,有的是仗打。你们是为定策军流的血,定策军绝不会辜负你们。”
离开医护营时,孙济送石砚至门外,深深一揖:“将军,老朽从未想过,军中伤兵能得如此救治。此乃大功德,必得福报。”
石砚望向院中晾晒的草药,那些在春风中微微摇曳的草叶,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力量。
“孙先生,这不仅是功德,更是责任。”他缓缓道,“我们不仅要让将士们敢战,更要让他们知道,即使受伤,也有活下去的希望。只有这样,定策军才能真正成为一支无敌之师。”
春风吹过阳曲城头,带来远山草木的清香。
在那座安静的院落里,生命的种子正在萌芽。它们或许微不足道,但终将在某个血火交织的日子里,绽放出守护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