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8章 巧设陷阱,就地取材

  夜色深沉,寒气浸骨。精武晓税徃追蕞鑫漳結石砚几乎没有合眼。他守在石老憨身边,一边留意著屋外的动静,一边在脑中反复推演流寇可能来袭的路线和己方应对的每一个细节。简陋的陷阱粗糙的武器临时拼凑的人手……这一切都脆弱得如同蛛网,却又承载着身后数户人家最后的希望。

  天刚蒙蒙亮,一层灰白色的霜覆盖了巷子里的泥土和杂物。石砚轻轻起身,给石老憨喂了点水,重新敷了药。老人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他检查了一下藏在角落的粮食,又紧了紧腰后的柴刀木柄,推门走了出去。

  清冷的晨风中,韩大何木孙瘸子刘五周七已经等在了巷口,个个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赵寡妇带着妞子,抱着一个盖著破布的陶罐,里面是昨晚烧开现在尚有余温的水,还有一些烤得焦黑的勉强能入口的杂粮饼子那是用石砚分出的少许粮食和赵寡妇家最后一点麸皮混合做的。

  “砚哥儿!”韩大迎上来,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怎么干,你说!”

  石砚点点头,先让赵寡妇把水分给大家。每人喝了几口温水,吃了小半块硬饼,冰冷的身体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流寇从太谷山来,最可能的方向是西南。”石砚蹲下身,用一根枯枝在霜地上简单划拉着,“他们不会走官道,肯定从山林野地穿过来,避开守军耳目。咱们这片军户区,西边和南边靠近城墙根,巷道最乱,防备也最松,是他们最可能突破的地方。”

  他用枯枝点了两个位置:“南巷口,通著外面的荒滩和一条干涸的水沟。西巷口,连着城墙根下的废料场和一片破窑。这两处,我们必须守住,至少要让流寇觉得从这里进来代价太大。”

  “可咱们就这几个人,怎么守两个口子?”刘五忧心忡忡地问。

  “不分兵死守。”石砚摇头,“我们人少,分兵就是被各个击破。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两条主要来路,变成他们的鬼门关。.18?6,t¢x,t′.\c?o¨m.”

  他站起身,指向南巷口方向:“韩大哥,何叔,周七哥,你们跟我去南边。孙叔,刘五哥,你们去西边,主要任务是勘察地形,找出最适合设置障碍和陷阱的位置,标记下来。记住,要利用一切现成的东西:乱石堆矮墙拐角废弃的屋架倒伏的枯树……半个时辰后,我们回来汇总。”

  孙瘸子虽然腿脚不便,但对这片巷子比谁都熟,闻言点了点头,拄著拐,带着有些紧张的刘五往西边去了。

  石砚则带着韩大何木周七往南巷口走。赵寡妇和妞子被安排在巷子中段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负责瞭望和传递消息,照应几户集中起来的老人孩子。

  南巷口外,果然是一片荒凉景象。碎石滩延伸出去,远处是城墙高大的阴影,一条早已干涸垃圾遍地的水沟横在眼前,成了天然的障碍,但也提供了不少“材料”。几处半塌的土墙和乱石堆散落在巷口附近。

  石砚仔细观察着地形。流寇若从这边来,必然要穿过碎石滩,越过水沟(或从沟底走),然后进入巷口。巷口宽约一丈,两侧是低矮歪斜的土坯房。

  “何叔,”石砚指著巷口两侧土墙上一些突出的不甚牢固的石头,“看到那些松动的墙石了吗?能不能想办法,让它们受到震动或者拉扯时,掉下来?”

  何木抬头看了看,又用手推了推几块石头,眼睛一亮:“能!有些石头本来就快掉了,用木棍撬松,后面用枯草浮土垫著,看不出来。再用麻绳做个简单的绊线,连到巷子里面……人一绊到绳子,石头就能砸下来!”

  “好!这个交给你。”石砚点头,又看向那条干涸的水沟,“沟底虽然垃圾多,但还算平整。流寇为了方便,很可能直接从沟底走,爬上对面坡坎进巷子。韩大哥,周七哥,我们去沟边看看,有没有大块的容易滚落的石头。”

  三人在水沟边缘寻找。萝??拉?小£(说?};首¨×±发![<果然,因为历年雨水冲刷和人为丢弃,沟沿堆积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块。他们选定了几块海碗大小形状不规则但分量足够的石头,将其搬到沟沿关键位置,底下垫上小石块和枯草,使其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然后,同样用麻绳设置隐蔽的触发机关,绳子另一端延伸到巷内。

  “这石头滚下去,砸不死人也得让他筋断骨折!”韩大抹了把汗,恶狠狠地说。

  回到巷口,石砚又让何木找来几根较长的带有枝丫的枯树干,将枝丫削尖,做成简易的鹿砦,斜插在巷口内侧,尖刺朝外。虽然简陋,但足以迟滞冲入巷口的敌人,为后面的落石和攻击创造机会。

  “还有绊索。”石砚捡起孙瘸子昨晚打好的几个麻绳套结,在巷口地面选择了几处光线昏暗有自然凹陷或杂物遮挡的地方,将套结半埋设好,另一端牢牢系在两侧墙根或者固定的木桩上。绳索离地约半尺,用浮土和枯草屑伪装。

  “这个好!”周七看着那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绳索,“黑灯瞎火或者仓促跑进来,保管绊他个狗吃屎!”

  布置完南巷口的主要陷阱,半个时辰也快到了。石砚留下周七在附近隐蔽处监视,自己带着韩大何木返回约定的碰头点。

  孙瘸子和刘五也已经回来了。西巷口那边地形更复杂,城墙根下堆满了废弃的砖瓦烂木头,还有几个半塌的破窑洞。

  “砚哥儿,西边更好设伏!”孙瘸子虽然累得气喘,但眼中闪著光,“废料堆里什么都有!破砖烂瓦堆得老高,咱们稍微动动手脚,就能做成塌方。破窑洞里头黑,入口窄,在里面准备点热水灰土,等他们钻进来……嘿嘿。”老兵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狠厉。

  刘五补充道:“我们还发现一段废弃的土墙,墙根被雨水泡酥了,用力推就能倒一片。墙后面就是一条死胡同。”

  石砚仔细听了,迅速做出调整:“好!孙叔,刘五哥,你们带何叔过去,把西巷口的陷阱按照你们的想法尽快布置起来。砖瓦塌方和墙根是关键。破窑洞里可以准备灰土(生石灰最好,但没有,就用灶膛灰混合细土),用破布包著,到时撒出去迷人眼睛。热水也分一部分过去。”

  “韩大哥,你带两个人,去把昨晚做好的拒马抬一抬,分别放到南巷口和西巷口内侧的关键位置,不要完全堵死,斜著放,留出通道但增加阻碍。再检查一下各家的门户,不牢靠的用木棍顶上。”

  “赵嫂,妞子,你们继续瞭望,注意两边巷口外的动静,一有不对,立刻学鸟叫示警,三声短促为南边,两声长则为西边。”

  分派完毕,众人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大家手脚更麻利了,虽然依旧恐惧,但有了具体的事情做,恐惧似乎被暂时压抑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舟共济的紧张感。

  石砚自己则穿梭在两条主要防线之间,查漏补缺。他指点何木在一些陷阱的触发机关上增加了延迟或联动装置;建议孙瘸子在砖瓦堆的支撑点做了更巧妙的处理;又和韩大一起,将收集来的最后一些破陶罐碎瓷片,洒在巷口内侧一些可能被踩踏的地方,尤其是绊索和落石陷阱的周围。

  他还特意去看了一眼那几户不相信流寇会来拒绝合作的人家。门窗紧闭,寂静无声。石砚摇了摇头,没有试图再去劝说。生死有命,他只能先顾信他跟他干的人。

  日头渐渐升高,霜气散去,但深秋的阳光没什么暖意。整个军户区依旧笼罩在一种怪异的寂静中,只有石砚他们这条巷子里,偶尔传来轻微的敲打声拖动声和压低的话语声。

  陷阱在一点点完善。

  南巷口:松动墙石触发落石x2,沟沿滚石陷阱x3,地面绊索x5,鹿砦x2,内侧撒有碎瓷片区域若干。

  西巷口:废料堆塌方机关x1,酥松土墙x1,破窑灰土包x4,热水储存点x1,绊索x3,内侧拒马x1。

  所有陷阱都尽可能做了伪装,触发机关延伸隐藏到巷内更安全的观察点。

  武器方面:削尖木矛七根(包括石砚自己那根),柴刀两把(石砚和韩大),锄头一把(刘五),铁钎一根(何木从废料堆找回),孙瘸子则拄着他的拐杖那拐杖头包著铁,沉得很,也可当钝器。赵寡妇和妞子也各自准备了擀面杖和烧火棍防身。

  中午,众人再次聚集,分食了赵寡妇做的最后一点饼子,喝了水。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恐惧再次爬上每个人的心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石砚看着眼前这六张紧张而坚毅的面孔,又看了看身后这条布满了简易杀机寄托着他们全部希望的肮脏巷子。

  准备工作已经做到极限。以七个饥民,对抗五十凶徒,胜算依然渺茫得可怜。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都记住自己的位置。”石砚最后叮嘱,声音沙哑却清晰,“南边以韩大哥为首,西边孙叔指挥。听到赵嫂的鸟叫示警,立刻进入位置。我们不主动出击,等他们进陷阱,乱了阵脚,再听我号令,一起动手。专打落单的受伤的吓破胆的。打完就撤,利用巷子复杂跟他们周旋。”

  “记住,我们不是要全歼他们,我们是要让他们觉得,啃下我们这块骨头,会崩掉满嘴牙!是要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者……为咱们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众人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各自走向预设的埋伏点。

  石砚最后检查了一遍石老憨的状况,将剩下的草药和一点点粮食藏在最隐秘的角落。然后,他拿起那根削尖的木矛,走到巷子中部一处既能观察南西两个方向,又相对隐蔽的断墙后,屏息凝神。

  阳光斜照,将巷子的阴影拉得很长。

  等待,开始。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风声,远处模糊的市井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流寇,何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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