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60章 石砚中立,坐观其变

  中原的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精武小税枉最辛璋洁更鑫筷潞州毛璋抗命不遵河北二镇兵马异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晋阳乃至阳曲的军民中激起了阵阵不安的涟漪。定策军营中,亦非铁板一块。许吐司卒,尤其是那些原属龙骧营或来自河北河南的军户,私下里难免议论纷纷。

  “听说毛节帅(毛璋)已经砍了朝廷使者的随从,把使者扣在潞州了!”

  “王节度使(王创建)和赵节度使(赵在礼)那边也在调兵,怕是要跟朝廷干了!”

  “咱们……咱们会不会被调去打自己人?”

  “打什么自己人?朝廷要夺节度使们的权,那是官家的事!咱们的敌人在北边!”

  “可要是符留后听了朝廷的,令咱们南下呢?”

  “石将军会答应吗?”

  流言蜚语,揣测不安,在夏日的闷热中发酵。石砚知道,思想上的混乱比敌人的刀箭更可怕。他必须再次明确立场,统一全军意志。

  这一日,他召集全体队正以上军官,在阳曲校场举行了一次公开训话。没有高台,他就站在一辆粮车上,面对着黑压压数百名基层骨干。

  “近来南面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石砚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凭借内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朝廷要收权,节度使们不愿意,闹起来了。很多人心里在打鼓,在想,咱们定策军该怎么办?会不会被卷进去?”

  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听着。¨白.马¢书!院+!更.新`最_全+

  “我今天在这里,就告诉诸位,也请你们回去告诉每一个弟兄!”石砚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定策军,不掺和!我们的刀枪,我们的血,只为两件事而准备:第一,守护身后的父老乡亲,保境安民;第二,斩杀北面来的契丹胡虏,守我华夏疆土!”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之音:“中原谁当皇帝,哪个节度使掌权,那是他们的事!只要不妨碍我们守边,不把战火烧到北疆百姓头上,就与我们无关!我们的根在这里,在阳曲,在晋阳,在这雁门关下的每一寸土地!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时刻想闯进来烧杀抢掠的契丹狼骑!”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力量沉淀:“有人可能会问,要是朝廷下旨,符留后下令,调我们南下呢?”他冷笑一声,“倘若旨意是让我们去打契丹,守北疆,我石砚第一个奉诏!可若是让我们调转刀口,去中原跟自家兄弟厮杀,让北防空虚,引狼入室那我石砚,第一个不答应!定策军上下,也绝不答应!这不是抗命,这是守土之责大于天!便是闹到御前,我也敢说这个理!”

  “说得好!”韩大在下面猛地吼了一嗓子,“咱们的命是留着杀契丹的!不是去中原填坑的!”

  “对!守土御边!杀鞑子!”高怀德拓跋野等人纷纷应和,台下军官们的情绪被点燃,疑虑和不安被一种更为凝聚的使命感取代。?¤微?趣.o小¤>说_网@×e?>追!最$1新!章%[×节?))

  “所以,”石砚压了压手,“都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该练兵练兵,该种地种地,该打铁打铁!中原越乱,我们越要稳如磐石!因为只有我们稳住了,北疆的百姓才有靠山,契丹才不敢轻举妄动!都听清楚没有?”

  “清楚!谨遵将军号令!”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响彻校场。

  思想统一了,但外部的压力并未消失。数日后,晋阳果然派来了使者,是符彦卿身边的一位亲信幕僚,言辞委婉但意图明确:朝廷已下敕令,要求河东节度使府整备兵马,听候调遣,以备不测。符留后“询问”石砚,定策军可抽调多少人马,需多久准备?

  石砚接待了使者,态度恭敬,但话语绵里藏针。“请回复留后,定策军上下,时刻谨记守土之责,日夜操练,不敢懈怠。然北疆形势,想必留后亦知,契丹耶律阿保机蠢蠢欲动,去岁冬盂县之犯便是明证。我军主力若南下,晋阳北门洞开,后果不堪设想。且定策军新立不久,士卒多新募,甲械未齐,恐难当南下征战之重任。不若由我军谨守北面,为留后稳固后方,使留后无北顾之忧,方可全力应对朝廷差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朝廷明旨,确需我军南下平叛御寇,石某亦不敢违。只是……需请朝廷或留后明示,我军南下后,晋阳北防由何人接手?契丹若乘虚来犯,该当如何?粮饷转运,又作何安排?凡此种种,需有万全之策,方可动兵。否则,贸然南下,非但于国事无补,恐反招大患。”

  一番话,既表明了服从的态度(原则上),又抛出了一连串现实难题(北防补给接替),将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那幕僚深知北防紧要,也知定策军实际情况,更明白石砚不好相与,只得悻悻而归,将原话禀报符彦卿。符彦卿本就在朝廷与地方势力间摇摆不定,见石砚如此回应,也乐得暂不调动这支并不完全听命于己的军队,先观望局势。

  打发走晋阳使者,石砚立刻加紧了自身的步伐。中原大乱,正是扩充实力的窗口期。

  他令周七的斥候扩大活动范围,不仅向北,也向南向西,留意从河北潞州方向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以及因此番动乱而新增的南逃流民。对溃兵,择其精壮军纪尚可者收编,打散后补入各营;对流民,一如既往,妥善安置,从中挑选健壮者充实辅兵或屯田劳力。

  同时,他授意赵普陈墨,暗中与晋阳周边一些较小的处于观望状态的坞堡地方豪强加强联络,许以保护通商之利,甚至承诺未来在其子弟入学入仕上给予方便,逐渐将其纳入定策军的影响范围。

  匠作营和屯田区更是开足马力。张铁匠那边,新一批学徒开始独立上手,水排试验进展顺利,铁料供应虽仍紧张,但产量在缓慢提升。屯田区的粟苗已长得齐膝高,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让所有参与垦种的军民看到了秋天的希望。

  至七月末,定策军总兵力已悄然扩充至近五千人。其中,步卒约三千五百,骑兵(含骁骑营及新训汉骑)约一千,辅兵匠兵医兵等后勤技术兵种约五百。石砚正式下令,将全军整编为“步兵军”“骑兵军”“辅军”三大序列,各设主将统领,进一步理顺指挥体系。

  这一日,石砚登上阳曲加固后的北门城楼,遥望南方天际。那里阴云密布,雷声隐隐,正是中原乱局之象。而北方,草原方向,天际线一片平静,但石砚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比中原军阀更危险更贪婪的注视。

  “将军,云州李防御使有密信至。”赵普悄然来到身后,低声道,“信中言,契丹境内似有兵马集结迹象,尤其是耶律阿保机直属的‘皮室军’,动向不明。李防御使担忧,秋高马肥之时,恐有变故。”

  石砚接过信,快速浏览,眼中寒光一闪。“告诉李防御使,加强戒备,烽燧讯息务必畅通。我军,也已枕戈待旦。”

  他转过身,俯瞰著城下井然有序的营区和远处郁郁葱葱的田野。五千将士,是他如今安身立命图存发展的本钱。中原的纷争,他无力也无意介入。

  他的战场在这里,在北疆。坐观其变,不是消极等待,而是积蓄力量,擦亮刀锋,等待真正属于定策军的时机,或者……迎接那必将到来的来自北方的狂风暴雨。

  乱世如潮,他自岿然。只因他深知,唯有手中紧握的力量,和脚下坚实的土地,才是这潮水中不灭的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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