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石砚的野望,再造华夏
天成三年腊月十五,晋阳城头。′精?武_晓′税_徃^¨埂.欣醉,快/
积雪覆盖著这座北方雄城的青灰色城墙,在午后的冬日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白光。石砚独自一人站在北门城楼最高处,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黑色大氅,静静望着北方广袤的雪原。
远处,雁门关方向的山脉如银龙盘踞;近处,阳曲城新筑的城墙如铁带横陈;更近处,晋阳城内街巷纵横,人流如织。三年前他初至此地时,这里还是一片乱世凋敝的景象军户区饿殍遍地,流寇四起,契丹游骑不时南下掳掠。如今,这座城不仅恢复了生机,更成为了整个北疆的定海神针。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稳而熟悉。石砚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赵普。
“将军,”赵普在身后三步处停下,“各部报上来的岁末清册已整理完毕。定策军现有能战之兵五千三百人,其中骑兵一千八百,步兵三千五百。阳曲盂县雁门关三处主防区城防加固已毕,屯田区今岁收粮七万石,存粮可支全军一年半。匠作营铁料月产三千斤,可制甲百副或刀枪千件。”
石砚缓缓点头:“三年了。”
是啊,三年。同光三年春,他穿越至此,还是晋阳军户区一个饿得发昏的孤儿。同光四年,他集成乡勇,入符习军中,初掌兵权。6妖看书蛧追醉辛章劫天成元年,符习病逝,他接手晋阳外围防务,定策军初成。天成二年夏,契丹南侵,八千将士血战阳曲盂县,终退强敌。如今是天成三年冬,他已是从一品开国县侯,掌北疆军政,控兵数千,辖民十万。
“赵普,”石砚忽然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飘忽,“你说,我们这三年,究竟在做什么?”
赵普沉吟片刻:“将军带领北疆军民,抵御契丹,安顿流民,恢复生产,保一方安宁。”
“还有呢?”
“还有……整训军队,改良军械,编撰兵书,构筑防线。”
石砚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这些都对,但都不全。我们在做的,是搭一个架子一个将来能撑起整个华夏北疆的架子。”
他走到垛口前,手指轻叩冰冷的青砖:“你看这晋阳城,三年前是什么样子?城墙破败,守军羸弱,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如今呢?城墙加高三尺,护城河拓宽一丈,守军精悍,百姓安居。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赵普眼中闪过疑惑:“将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石砚望向更远的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那片广袤的草原,“契丹只是疥癣之疾。真正的病根,在中原。”
他转过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锐利光芒:“自唐末以来,天下分崩已近四十年。¨零′点看,书+_首^发?朱温篡唐,李存勖灭梁,看似一统,实则不过是以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李嗣源算是明君,但他病体日重,太子年幼,诸王虎视。一旦他驾崩,中原必乱。而那时”
石砚的声音陡然转冷:“石敬瑭之辈,必会勾结契丹,以割地称臣换帝位。燕云十六州若失,华夏北疆门户洞开,契丹铁骑将长驱直入。到那时,莫说晋阳,便是开封洛阳,也难保太平!”
赵普脸色发白:“将军……此言是否太过……”
“太过危言耸听?”石砚摇头,“赵普,你熟读史书,当知天下大势。如今朝廷对藩镇的控制已名存实亡,各镇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政令不出开封。李嗣源一死,谁能镇住那些骄兵悍将?是年仅十余岁的太子,还是那些各怀鬼胎的亲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乱世将至,大乱之后必有大治。但若让石敬瑭这等卖国求荣之辈窃据大位,让契丹铁骑践踏中原,华夏文明将遭浩劫。那时再谈再造,难矣!”
寒风吹动石砚的大氅,猎猎作响。他站在城楼高处,身形并不魁梧,却仿佛与这座千年雄城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赵普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那将军……究竟想做什么?”
石砚沉默良久,缓缓吐出八个字:“驱逐契丹,再造华夏。”
这八个字很轻,落在赵普耳中却如惊雷。
“将军,”他声音发颤,“此言若传出去……”
“所以我只对你说。”石砚目光恢复平静,“赵普,你跟了我三年。从阳曲县尉府一个小小的参军,到如今北疆都督府的长史。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种只求割据一方的军阀。”
他走回赵普面前,声音低沉而坚定:“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但这个‘合’,不能是石敬瑭那种卖国求荣的‘合’,不能是契丹铁骑南下牧马的‘合’。要合,就合出一个真正的华夏北驱胡虏,南平诸国,结束这四十年的乱世,让百姓真正安居,让文明得以延续。”
赵普看着眼前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主将,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阳曲县尉府初次相见的情景。那时的石砚还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眼中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洞察。三年过去,那份沉稳已化为如山岳般的坚毅,那份洞察已化为如烛照般的深远。
“将军,”赵普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属下愿追随将军,虽万死而不辞!”
石砚扶起他:“路还很长,很难。我们现在只有数千兵,十县地。朝廷猜忌,契丹虎视,藩镇环伺。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望向南方:“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既然我来到这个时代,既然我掌握了这支军队,既然我看到那条卖国求荣的道路那我就必须站出来,走另一条路。”
夕阳西下,将城楼上的两个身影拉得很长。远山如黛,近城如铁,天地间一片苍茫。
“明年开春,”石砚最后道,“我们要做三件事。其一,继续扩军练兵,明年此时,我要定策军满万之数;其二,联络河北河东诸镇中尚有血性的将领,结成抗辽同盟;其三,在晋阳设立书院,招揽天下有识之士。我们不仅要武力强盛,更要文教昌明。”
“要让天下人知道,北疆有个石砚,不仅会守城杀敌,更有再造华夏之志。”
夜幕降临,晋阳城头次第亮起灯火。
那灯火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随即连成一片,最后化作一条璀璨的光带,蜿蜒在古老的城墙之上。光带之下,是万家安宁;光带之外,是无尽长夜。
石砚独立城头,身影融入夜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守土御边的将领。
他的肩上,扛起了更重的担子一个文明的未来,一个民族的希望。
路还很长,但灯已点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