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晋阳士族,主动归附
天成二年腊月中旬,一场大雪封了晋阳通往阳曲的官道。?+o0μ?0?a小[¥说,?网·)_?最???新·°章;3%节£÷o更@?|新·t$快/但将军府的门前,却比往日更加热闹。三辆青篷马车在亲卫的引导下驶入院落,车帘掀起,走下几位身着裘袍气度沉稳的中年人。
正厅内炭火旺盛,石砚端坐主位,赵普陈墨陪坐两侧。当三位来客在引导下步入厅中时,石砚已起身相迎。
“王公李公郑公,雪天路滑,三位亲至阳曲,石某有失远迎。”石砚拱手道。
为首的王公约五十许,面白微须,正是晋阳王氏家主王崇。他身后左侧是李家代表李慎,右侧是郑家代表郑沅。这三家皆是晋阳百年望族,田产遍布晋阳五县,门生故吏无数,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有时更胜官府。
“石将军客气了。”王崇还礼,神色不卑不亢,“将军在北疆整军经武,安民垦荒,我等早有耳闻。今日冒雪前来,一是为瞻仰将军风采,二是有要事相商。”
众人落座,侍从上茶。寒暄片刻后,王崇率先切入正题。
“不瞒将军,”王崇放下茶盏,正色道,“自李存勖末年至今,晋阳乃至整个河东,兵祸连连,民生凋敝。百姓流离,田亩荒芜,我等世居于此,看在眼里,痛在心中。.精?武.小+说.网′.更\新?最^快¨”
李慎接口道:“将军自掌定策军以来,先平流寇,后御契丹,又在阳曲盂县等地推行屯田安民之策。如今北疆五县,竟是乱世中难得的安宁之地。我三家商议多时,愿助将军一臂之力,共保乡梓。”
石砚神色平静:“三位美意,石某心领。但不知如何相助?”
郑沅取出一卷册簿,双手奉上:“这是三家在晋阳五县的田亩商铺仓储清单。共计良田四万三千亩,粮仓存粮两万七千石,商铺四十七间,匠坊九座。愿半数献于将军,充作军资。”
赵普接过册簿,与陈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份礼,太重了。
石砚却没有立即表态,反而问道:“三位所求为何?”
王崇深吸一口气:“只求三事。其一,保三家宗祠家业平安;其二,许三家子弟入将军幕府或军中效力,量才而用;其三,若他日将军成就大业,请不忘今日晋阳旧人。”
厅中一片寂静。炭火噼啪作响,窗外雪落无声。
良久,石砚缓缓开口:“三位坦诚,石某也不绕弯。定策军确有缺粮缺钱之困,三位厚赠,可谓雪中送炭。但石某治军治民,有两条铁律:一不纵兵劫掠,二不苛待百姓。x/w+b!b′o¢o?k_..c/o`m,三家田产,石某不能白取。”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吧,粮草两万七千石,我按市价加两成收购,钱款分三期付清。田亩商铺,仍归三家所有,但需按新颁《田税章程》纳税农税三十税一,商税十税一,与民同例。三家子弟愿从军从政者,一律参加考核,合格者录用,但须从基层做起,不得特殊。”
王崇三人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面露喜色。
“将军果然非常人!”李慎感慨道,“若是贪图便宜之辈,早已一口吞下。将军愿公平交易依法纳税,正是长治久安之道。”
郑沅也道:“至于子弟考核,理当如此。若因家世而骤得高位,非但其人难以服众,也败坏将军名声。”
王崇起身,郑重一揖:“既如此,三家愿与将军立约:粮草三日内运抵阳曲;税赋章程,三家率先遵从;子弟考核,绝无怨言。此外……”
他压低声音:“三家在开封洛阳幽州皆有商铺耳目,日后所得情报,必第一时间送达将军案前。”
石砚终于露出笑容:“那就多谢三位了。”
送走三家代表后,赵普忍不住道:“将军,四万三千亩良田,他们只字未提献田之事,倒是狡猾。”
石砚却摇头:“他们若真献田,我反而不敢收。田产是士族根本,他们肯依法纳税,已是极大让步。至于情报网路……这才是今日最大的收获。”
陈墨若有所思:“将军说得对。钱粮易得,耳目难求。有了三家在各地的商铺作眼线,中原契丹动向,我们便能提前知晓。”
“不止如此。”石砚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飞雪,“士族归附,意味着地方上的阻力大大减少。今后推行政令征收税赋招募人才,都会顺畅许多。这才是长治久安的基础。”
三日后,第一批粮草运抵阳曲。足足八百辆粮车,在雪地里排成长龙,蔚为壮观。韩大亲自带人清点入库,看着堆满三座大仓的粮垛,这位铁汉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与此同时,三家首批二十余名子弟来到阳曲参加考核。石砚命赵普陈墨主考,内容分文武两科:文科考算术文书策论;武科考体能弓马兵略。
考核持续三日,最终录取十四人。其中六人入幕府为文书,四人进军校学习,三人入工曹为属吏,一人因精通算学,被陈墨要到盐铁司。
腊月廿三,小年。石砚在将军府设宴,款待三家代表及新录子弟。席间,王崇举杯道:“老夫活了五十多年,历经梁唐两朝,所见将领无数。但如将军这般,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萨心肠,更兼长远眼光者,仅此一人。这一杯,敬将军,也敬北疆百姓终于得遇明主!”
满座皆举杯。
宴后,石砚独上城楼。雪已停,月正明,银辉洒在阳曲城内外,将这座北疆坚城映照得如同玉砌。
赵普悄然来到身侧:“将军,三家归附后,晋阳其余中小士族也纷纷派人示好。照此趋势,开春之前,整个晋阳的士族力量都将为我所用。”
“这是好事,也是考验。”石砚淡淡道,“士族可用,但不可依赖。定策军的根本,还是在百姓,在士卒。告诉陈墨,学堂招生要扩大,不仅要收士卒子弟,更要面向平民子弟。我们要培养自己的人,不能永远依靠士族输送人才。”
“是。”
“还有,”石砚转身,“让韩大加紧训练。契丹内乱不会持续太久,耶律德光一旦掌权,第一件事就是南侵立威。我们要做好准备。”
寒风中,定策军大旗猎猎作响。
城下,万家灯火在雪夜中明明灭灭,勾勒出一幅乱世中难得的安宁画卷。
石砚知道,这幅画卷还很脆弱。南有朝廷猜忌,北有契丹虎视,内有士族需要平衡,外有流民需要安置。
但至少今夜,阳曲的百姓可以睡个安稳觉。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样的夜晚,越来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