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设立农曹,主掌农桑
天成二年冬月,阳曲城东,屯田区。我地书城无错内容
一场小雪刚停,田垄间还覆著薄薄的白。石砚与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农并肩走在田埂上,身后跟着赵普陈墨等数人。那老农姓何,单名一个穗字,是阳曲本地有名的种田把式,三代为农,对晋阳一带的土壤气候了如指掌。
“何老,你看这冬小麦的长势如何?”石砚蹲下身,拨开积雪,露出下面青嫩的麦苗。
何穗也蹲下来,仔细察看片刻,脸上露出笑容:“将军,这苗出得齐整,根扎得深。只要今冬不遇极寒,来年春后追一次肥,夏收时亩产一石五斗不成问题。”
“一石五斗……”石砚心中盘算,“比往年能多收多少?”
“往年风调雨顺时,亩产也就一石二斗。将军推广的选种深耕之法,确实有效。”何穗说著,眼中露出敬佩之色,“老朽种了一辈子田,从未想过麦种要先浸盐水选沉底者,耕地要深翻八寸。这些法子,将军是从何处学来的?”
石砚淡淡一笑:“书中看的,前人经验罢了。”
他站起身,望向眼前这片广袤的屯田区。经过大半年的开垦,阳曲周边已开辟出近万亩良田,其中六千亩种了冬小麦,其余种了耐寒的豆类和苜蓿。田野间,随处可见士卒与流民一同劳作的景象。
“何老,”石砚正色道,“今日请你来,是有件要事相托。”
何穗连忙躬身:“将军请讲,老朽若能办到,绝无推辞。”
“我想在定策军中设立‘农曹’,专司农桑之事。?三·8,墈¨书¨旺+^蕞·薪.蟑_結哽鑫!哙”石砚道,“垦荒水利选种耕种储粮,皆归农曹管辖。这农曹卿一职,想请何老出任。”
何穗愣住了,半晌才颤声道:“将军……老朽只是个种田的,大字不识几个,怎能当官……”
“农曹要的是懂农事的人,不是会做官的人。”石砚诚恳道,“何老熟悉本地水土,精通耕种之法,正是最合适的人选。至于文书账目,我会配属吏协助。何老只需掌总纲,定章程,把田种好即可。”
何穗激动得胡须微颤,正要说话,石砚却又道:“不过,农曹之责重大,关乎全军粮草百姓温饱。我有几件事,需何老务必办好。”
“将军吩咐!”
“第一,推广轮作制。”石砚道,“晋阳一带向来只种一季,土地越种越薄。从明年起,要推行麦豆轮作,或麦粟轮作。种一季麦,接着种一季豆,既能肥田,又能多收一季口粮。”
何穗眼睛一亮:“这法子好!豆类根瘤能固氮,确能肥田。只是百姓惯于旧法,恐难推行。”
“先在屯田区试行。”石砚早有打算,“成效显著了,百姓自然跟随。农曹可设‘劝农吏’,专司技术推广。”
“第二,兴修水利。”石砚指向远处的汾水支流,“晋阳虽临汾水,但灌溉多靠天雨。我意,今冬明春,在杨兴河牧马河等支流修筑水渠十条,引水灌田。+秒.章节?小/说网??最_新?章/节?更,新,快¢此事由工曹协助,农曹负责规划线路调配民夫。”
“第三,创建粮储体系。”石砚神情严肃,“阳曲盂县乐平寿阳榆次五县,各设常平义仓一座。丰年平价收粮储之,荒年平价售粮赈之。农曹要制定详细的收储发放章程,严防贪腐。”
何穗一一记下,越听越心惊。这些举措,条条切中农事要害,若非真正懂农忧农之人,绝想不出来。
“将军,”他忍不住问,“您……您真不是农家出身?”
石砚笑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些法子能否成,还要靠何老这样的行家实践。”
一行人回到阳曲城,将军府内已设下简单的任命仪式。石砚当众颁布《农曹设立令》,任命何穗为农曹卿,秩比五品,配属吏十二人,拨钱五百贯为启动之资。
何穗穿上石砚亲赐的青色官袍时,双手都在颤抖。这个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穿官服掌官印?
仪式过后,石砚将何穗单独留下,又交代了几件紧要事。
“何老,农曹初立,千头万绪。我建议你先办三件事:一是清点现有田亩,登记造册,做到心中有数;二是选拔一批年轻机灵的农家子弟,由你亲自传授农技,培养农曹后继之人;三是与陈墨的盐铁司对接,农具打造分配,需双方协同。”
何穗连连点头:“老朽记下了。”
“还有一事。”石砚压低声音,“我军如今八千之众,每日耗粮惊人。虽说屯田有收,但远不足用。农曹要设法从民间收购余粮,但不可强征,需公平交易,让百姓自愿售粮。”
“将军放心,老朽明白。”何穗郑重道,“农曹若盘剥百姓,与那些贪官污吏何异?”
石砚欣慰点头。他选何穗,看中的正是这份朴实与正直。
农曹设立的消息很快传开。阳曲盂县等地百姓听说由老农何穗主掌农事,无不欢欣。何家在本地名声极好,何穗为人公道,有他掌管农桑,百姓心中踏实。
接下来的日子,农曹衙署成了阳曲城最繁忙的地方之一。每日天不亮,就有各地里正屯长前来禀报农情;日上三竿时,何穗已带着属吏下田巡视;傍晚回衙,还要核算账目拟订章程,常常忙到深夜。
但何穗精神矍铄,仿佛年轻了十岁。他将石砚交代的几件大事逐项落实:清田亩选学徒修水渠建义仓……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务求实效。
腊月初,第一份农曹奏报呈到将军府。
石砚展开细看,上面详细列出了五县现有田亩数:阳曲一万两千亩,盂县九千亩,乐平七千亩,寿阳五千亩,榆次四千亩,总计三万七千亩。其中军屯占两万三千亩,民田一万四千亩。
“好!”石砚拍案称赞,“有了这个底数,粮草调度就有依据了。”
赵普在一旁道:“何老还附了明年的垦荒计划:开春后再垦五千亩,主要分布在杨兴河两岸。若水利跟上,这批新田当年就能有收成。”
石砚点头,又问:“义仓建设如何?”
“五县义仓地基已夯完,开春即可建仓。”陈墨禀道,“按将军吩咐,每仓容量定为两千石,总计储粮万石。若能满仓,可支撑全军三月之需。”
“还不够。”石砚沉吟道,“至少要有半年存粮,才能应对突发战事。告诉何穗,收购余粮之事要抓紧,价格可略高于市价,务必让百姓得实惠。”
“是。”
窗外又飘起细雪,将阳曲城染成一片素白。
石砚走到窗前,望着银装素裹的田野,心中渐渐踏实。工曹主军械,农曹主粮草,这两大根基稳了,定策军才能真正在北疆立足。
他知道,乱世之中,刀枪固然重要,但能让百姓吃饱饭有衣穿,才是真正的王道。农曹的设立,不仅是军事需要,更是民生所系。
“将军,”赵普轻声道,“何老让人捎话,说想请将军为农曹题个字,刻成匾额。”
石砚想了想,转身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厚生为本。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送去农曹衙署。”石砚放下笔,“告诉何穗和农曹所有人:农桑之事,关乎生民性命。务必兢兢业业,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
雪还在下,但阳曲城内外,已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忙碌景象。
匠作营的炉火屯田区的麦苗农曹衙署的灯火,共同织就了这个乱世寒冬里,最坚实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