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设立军校,培养将才
天成四年七月,晋阳城东南角的旧演武场被彻底翻修。齐盛暁税蛧更歆蕞筷
此地原是后唐禁军操演之所,同光年后渐废,野草蔓生,屋舍倾颓。如今却是一派繁忙景象:数百名工匠役夫正在清理场地夯土筑基修缮房舍。督工的是老队正刘五,他挂著根木杖在场中来回走动,不时高声指点。
“东厢房加阔三尺,那是日后讲堂!”
“校场南边的土坡铲平了,留出射圃!”
“马厩要能容五十匹马,通风要好!”
这是石砚月前定下的事:在晋阳设立军校,系统培养军中将领。
“五代以来,将门世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那日军议上,石砚对众将道,“此制初看是保军中传承,实则弊端丛生。有才者因出身卑微不得晋升,庸碌者因祖荫窃居高位。长此以往,军中锐气尽失,如何抗辽?如何定天下?”
他环视众人:“故我欲设军校,凡定策军士卒,不论出身,但通文墨有胆略立战功者,皆可经旅帅以上将领举荐,入军校修习。学期半年,考兵法战阵骑射筹算诸科。优者擢升,劣者回原职。往后军中升迁,必先经军校历练。”
众将面面相觑。韩大沉吟道:“都督此意甚善。然……恐寒了老弟兄们的心。不少队正旅帅是跟随都督从阳曲打出来的,若让新进小子与他们平起平坐……”
“正因是老弟兄,更该明白:定策军要壮大,不能只靠我们几个。_k!a!n`s,h_u+a?p.p?.¨n`e?t?”石砚语气转肃,“韩将军,你当年在符习将军麾下时,可曾因出身低微遭人轻视?”
韩大一怔,想起早年经历,默然点头。
“既如此,我们更该开此先例。”石砚起身,“此事我意已决。首批学员五十人,八月入学。教材以《定策军抗辽纪要》为基,辅以历代兵法典籍。我亲任校长,诸将轮流授课。此外”
他看向赵普:“请长史从新投效的文吏中,遴选举人明经出身的书生三人,授兵法理论地理舆图筹算后勤诸科。军中粗汉不识字的,另开识字班,每旬两课,半年内须认五百字。”
七月下旬,首批学员名单确定。
五十人中,有战功卓著的基层队正二十八人,如死守盂县东门的孙瘸子阳曲之战率斥候烧契丹粮草的李三郎;有识文断字通晓筹算的文书吏员十二人;还有十人是从新兵中选拔的佼佼者,年纪最轻的才十七岁,叫高怀德便是后来在盂县阳曲战役中表现骁勇,被石砚调入骑兵系统的那个年轻人。
八月初三,军校正式开课。
清晨卯时,五十名学员齐集训堂。堂前悬著石砚亲题的匾额:“北疆讲武堂”。两侧楹联墨迹未干:“养浩然气铸铁血魂”。?第|¨一]?看?2书a网¤/¤无.]|错2,内2@容£
石砚一身戎装,立于堂前,身后是韩大拓跋野赵普陈墨等将吏。
“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定策军首届军校学员。”石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为何设军校?因我要的定策军,不是一群只听号令的武夫,而是通晓为何而战如何而战的将才。”
他走下台阶,在学员队列前缓步走过:“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孙瘸子,你守盂县东门,身中三箭不退,觉得凭战功就该升旅帅,何必来此读书识字?”
队列中一个左腿微跛的汉子面红耳赤。
“李三郎,你烧契丹粮草立下大功,觉得有胆略便是良将,学那些纸上谈兵有何用?”
一个精瘦的斥候垂下头。
“但我告诉你们,”石砚站定,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勇之夫,可当十人敌;通晓兵法的勇夫,可当万人敌。契丹耶律烈勇否?阳曲城下,他亲自冲锋,却被我军步骑合围击溃。何也?非力不足,谋不足也。”
他回到堂前,扬声道:“这半年,我要你们学的,便是‘谋’。学如何观天时察地利,学如何以步制骑以少胜多,学如何统筹粮草安抚百姓,学如何让麾下士卒心甘情愿为你效死!”
“学成之后,你们中会有人成旅帅成营将成将军,统帅千百儿郎。那时你们每一个决断,都关乎无数性命,关乎一方安危。现在多流汗读书,将来沙场便能少流血,便能多打胜仗这便是军校存在的意义。”
全场肃然。
“现在,”石砚侧身,“行礼。”
五十名学员齐刷刷抱拳,躬身:“谨遵校长教诲!”
开课第一讲,便是石砚亲授《步骑协同要略》。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让学员在校场沙盘前围坐。沙盘塑的是阳曲地形,他以小旗标出当日双方兵力布置,从契丹骑兵第一波冲锋,讲到定策军重步兵结阵坚守,再讲到拓跋野骑兵侧翼突击,最后讲到追击围歼。
“此处,我为何令重步兵缓步前压,而非固守?”石砚指著沙盘一点,“因契丹骑兵冲锋受挫,正欲重整。若任其喘息,第二波攻势更烈。我主动前压,逼其仓促接战,阵型难成,为我骑兵突击创造战机。”
有学员问:“若契丹不顾伤亡,强行冲阵呢?”
“问得好。”石砚赞许点头,“这便是骑兵第二队在此处待命的原因。”他又插下一面小旗,“若敌不惜代价冲阵,我重步兵可稍退,骑兵第二队由此缺口反冲,与第一队形成夹击。此谓‘开门打狗’。”
众学员恍然大悟,纷纷记录。
此后课程排得满满:上午兵法战阵,下午骑射操练,晚间识字算学。韩大讲城防工事,拓跋野授骑战心得,库莫奚教“以辽制辽”战术,赵普讲地理后勤,连张铁匠都来上了一课《军械维护与战场应急修理》。
学员中起初确有不服者。但半月下来,人人皆感耳目一新。那些曾凭直觉经验的战法,被梳理成条理;那些曾模糊的战场判断,有了依据。便是最厌读书的孙瘸子,如今也每晚抱着《孙子兵法》抄读,虽字歪歪扭扭,却极认真。
九月初,军校增设“沙盘推演”。学员分作两队,模拟攻防,石砚与诸将在旁评判。有次推演雁门关防守,年轻的高怀德率“契丹军”一方,竟想出绕道险峻山径夜袭关后的奇策,逼得“守军”手忙脚乱。
推演结束,石砚将高怀德叫到跟前:“此策甚险,山中夜行,十人难存其五。你真会用?”
高怀德挺胸道:“若实战,末将会先派三批斥候探路,择最稳一路。且选久居山地的老卒为前锋,每人配双倍口粮火绒伤药。纵有折损,只要有一成兵力抵关后,趁夜发火呐喊,守军必乱,正面大军便可乘势攻关。”
石砚与拓跋野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赞许。
秋日渐深,讲武堂内的灯火每夜常明。朗读声争辩声算盘声,混杂在晋阳的秋风中,传得很远。
有时石砚夜巡至此,会驻足窗外,看那些烛光下年轻而专注的面孔。他们中有的人会成未来名将,有的人会马革裹尸,但此刻,他们都在为同一个信念而学驱逐契丹,再造华夏。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