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51章 清点损失,总结经验

  盂县的雪在战后第三日终于停了,铅灰色的云层稍稍散开,漏下几缕惨淡的阳光,照着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边城。求′书¨帮′冕+肺\悦^渎.

  城西新辟的墓园内,新添了数十座坟茔。最前方并排而立的,是戍尉孙悍及其巡哨队二十余名阵亡将士的合葬大墓。没有精致的墓碑,只有一块粗糙的青石,上面凿刻着“大唐盂县戍边将士孙公讳悍及袍泽忠烈之墓”,旁边用小字列著所有阵亡者的姓名。石砚亲率定策军及盂县剩余戍卒百姓代表,举行了简单的祭奠。没有过多的言辞,只有三碗浊酒泼洒在冰冷的冻土上,以及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呼吸。

  葬礼结束后,石砚没有立刻离开。他让陈墨赵普带人详细统计各方面的损失和缴获,自己则带着韩大高怀德,在孟县戍副的陪同下,仔细巡视战场和城防。

  损失是触目惊心的。除了孙悍这支精锐巡哨队全军覆没,城内戍卒在守城和后来出城接应刘五部时,又折损了四十余人,轻重伤超过六十。这意味着盂县原有近四百的戍边力量,经此一役,战损超过三成,几乎被打残。更令人心痛的是百姓的伤亡。城外三处主要流民垦荒点被焚毁两处,被掳走杀害的流民及本地百姓超过三百人,大多是青壮和妇孺,许多简陋的屋舍化为焦土,刚开垦出的田地被马蹄践踏得一片狼藉。粮食牲畜财物损失难以精确计数。

  “将军,这是初步清点。”陈墨将一份汇总的简报送上,脸色沉重,“我军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三十九人,轻伤百余。缴获契丹完好战马六十四匹,伤马二十余匹,皮甲铁甲四十余副,弓三十余张,箭矢两千余,刀矛狼牙棒等兵器两百余件。¤`狐?恋}1)文@学¢)?·已`/)发?布+最?新]章2,节ea另夺回被劫粮食约两百石,布帛牲畜若干。”

  石砚看着阵亡数字,沉默良久。八十七条性命,其中不少是跟随他从晋阳军户区起家的老兄弟。“阵亡将士,按之前颁布的《恤赏条例》,双倍抚恤其家眷。重伤者,务必全力救治,所需药材不惜代价。所有参战将士,记功一次,赏钱粮从优,具体由陈先生拟定。”

  “属下明白。”陈墨记下。

  “百姓损失,行营先行垫付钱粮,助其重建家园,抚恤死伤。被焚垦荒点,开春后优先组织人力复垦,所需种子农具,由行营提供。”石砚继续吩咐,然后转向韩大和高怀德,“说说看,这一仗,咱们打得怎么样?”

  韩大挠挠头:“打赢了是没错,耶律烈那厮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是……咱们的骑兵还是太少,追不上。步卒守城设伏还行,真要旷野里跟契丹骑兵硬碰,太吃亏。”

  高怀德接口道:“将军,末将观察,契丹骑射确实厉害,来去如风,尤其善于利用地形和天气突袭。我军步卒弓弩虽能压制,但机动性差,若非将军料定其分兵抢掠,以伏击和突袭应对,正面野战,即便兵力占优,恐也难讨便宜。孙戍尉他们……便是吃了被骑兵突袭来不及结阵的亏。”

  石砚点头,这些也正是他反思的重点。他走到城墙一处被契丹箭矢射得坑坑洼洼的垛口前,指著一处破损:“你们看,咱们的城墙,夯土为主,不够坚固。契丹若真有重型攻城器械,或不计伤亡猛攻,未必守得住。l_an!l^a?n,g?uo`j′i^.?com+此次耶律烈轻敌,只带了轻骑,意在试探抢掠,故而未尽全力。”

  他又拿起一把缴获的契丹骑弓,试了试弓力:“契丹弓多用角筋木复合,虽制作粗犷,但磅数足,射程远,适合骑射。我军弓弩制式不一,力道参差,且步弓笨重,不利于快速反应。”

  “还有甲胄。”高怀德补充道,“契丹人多穿皮甲,部分精锐有铁甲,但轻便。我军甲胄沉重,行动不便,且数量不足,许多新兵只有号衣。”

  石砚将弓放下,环视众人:“此战,我们胜在情报及时决策果断战术得当,以及将士用命。但暴露出的问题,更为关键。总结起来,无非三点:其一,缺骑兵,难以与契丹争夺战场主动权,无法有效追击扩大战果;其二,步卒对骑兵战术不熟,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和阵型训练;其三,城防军械尚有巨大改进空间。”

  他停顿一下,目光变得深邃:“契丹以骑立国,其优势在于机动突袭和骑射。我们与之对抗,不能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需扬长避短。”

  “如何扬长避短?”韩大追问。

  石砚走回临时充作指挥所的县衙大堂,示意众人围拢到粗糙的沙盘前。“首先,必须组建我们自己的精锐骑兵。此事已有眉目,稍后再议。其次,步卒方面,要发展‘以步制骑’的专门战术。”

  他用木棍在沙盘上比划:“第一,依托城池险隘工事进行防御,这是根本。需进一步加强所有边境据点的防御能力,不仅仅是加高城墙,还要多设瓮城马面藏兵洞,储备足够的擂石滚木火油。城外挖掘深壕,设置多重拒马陷坑。”

  “第二,在野战中,步卒需结成紧密阵型,如方阵圆阵,外围以长枪巨盾配合,专克骑兵冲锋。内部配以强弓硬弩,尤其是能够连发或射程远的弩,在敌骑进入射程后给予密集打击。此次落马涧伏击,便是此法雏形,证明可行。”

  “第三,要善用火攻。”石砚眼神一厉,“契丹骑兵战马畏火。可多制备火油瓶(猛火油罐)火箭火球等物,在防御或伏击时使用,扰乱敌军队形,烧伤人马。”

  “第四,步骑协同。将来我军有了骑兵,不能各自为战。骑兵用于侦察骚扰侧翼包抄追击溃敌;步卒则负责结阵固守正面抗击提供远程火力。两者需反复演练配合。”

  “第五,便是情报与地形。此次能胜,周七的斥候提前发现异常孙戍尉拼死传讯,至关重要。今后需更严密监控北面,绘制更精细的舆图,对每一处山隘河谷密林都了然于胸,才能料敌先机,设伏歼敌。”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韩大高怀德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渐有明悟。便是孟县戍副等旧边军出身者,也觉豁然开朗,以往与契丹交战,多是凭经验和血勇硬拼,何曾如此系统总结过?

  “当然,一切战术,皆需精良的军械和严酷的训练为支撑。”石砚最后道,“军械改良,张铁匠那边要加紧。训练,尤其是针对骑兵的防御和反击训练,韩大怀德,你们要立刻抓起来,制定详细操典,先从老兵和骨干开始练,再推广全军。”

  “末将遵命!”韩大高怀德肃然抱拳。

  “至于骑兵……”石砚看向赵普,“赵先生,之前让你留意的事情,可有进展?”

  赵普上前一步,低声道:“回将军,已有些许眉目。晋阳以北,云蔚等州交界山区,确有数股沙陀突厥部落出身的胡骑,因不堪契丹压榨或内部纷争,流离失所,常做马贼或受雇于商队护卫。其首领取汉名‘拓跋野’,约四十岁,据说勇悍且重诺,麾下约有能战者二百余骑。只是……其性桀骜,未必肯轻易归附。”

  石砚眼中精光一闪:“胡骑……熟悉草原战法,精于骑射,正是我军所缺。拓跋野……若能收服,或可成为我军骑兵种子。赵先生,此事由你与周七暗中进行,先接触,探明其心意处境与所求。记住,态度要诚恳,条件可优厚,但底线必须明确:入我定策军,需守我军法,听我号令,共抗契丹。若只求钱粮栖身,非我所需。”

  “属下明白。”赵普领命。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忙碌。石砚独自走到县衙后院,望着墙角一株在寒风中瑟缩的老梅,上面竟有几点猩红的花苞,在雪后显得格外刺目。

  清点的是损失,总结的是经验,但流淌的,是血,是乱世边民无法逃避的宿命。他知道,今日总结的每一条,未来都可能要用更多的鲜血去验证去完善。但这一步,必须迈出。只有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找到正确的方向,才能在这与虎狼相邻的北疆,真正站稳脚跟,积蓄起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盂县之战,是结束,更是开始。定策军对抗契丹的漫长篇章,就此翻开第一页。而石砚要做的,就是带领这支军队,在这血与火写就的史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不容抹杀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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