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84章 清点战果,抚恤伤亡

  天成三年六月十五,盂县城西的荒地被辟为临时墓地。!兰兰/文?学?免!费\阅^读_

  晨雾中,一座座新坟排列整齐,每座坟前都立著一块简易木牌,用墨笔写着姓名籍贯阵亡日期。定策军所有还能站立的将士,此刻都肃立坟前,黑压压一片,却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坟头纸钱的簌簌声。

  石砚站在最前方,身后是韩大拓跋野高怀德等将领。他手中捧著一碗浊酒,缓缓洒在坟前。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是为守土御边而死,是为身后万千百姓而死。今日这碗酒,敬你们黄泉路上不寂寞。他日定策军大旗插遍北疆之时,必再祭告英灵。”

  身后四千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摩擦声如潮水涌动。

  祭奠完毕,石砚回到临时军府。堂中已摆满账册文书,陈墨赵普及各部主事肃立等候。

  “说吧。”石砚在主位坐下,面上看不出悲喜。

  陈墨翻开第一本账册:“将军,此战清点完毕。我军参战八千一百二十三人,阵亡三千七百四十一人,重伤八百六十三人,轻伤不计。现存能战者四千五百一十九人。”

  每报一个数字,堂中气氛便沉重一分。八千将士,折损近半,这是定策军成军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缴获方面,”赵普接话,“共计完好战马九百八十匹,皮甲两千一百副,铁甲三百副,弓弩三千四百张,箭矢十六万支,各类兵器五千余件。/38′看^书\网?`最?新_章?节/更?新快/粮草三千七百石,金银器皿皮毛货物估值约五千贯。”

  高怀德补充:“俘获契丹兵一千二百四十人,其中愿降者四百余人,已打散编入辅军。其余发放口粮放归,按将军吩咐,让他们将战败消息带回草原。”

  石砚静静听完,问道:“抚恤章程拟好了吗?”

  陈墨取出一卷文书:“按将军此前定下的规矩:阵亡者,抚恤其家粟五十石钱二十贯;重伤致残者,抚恤粟三十石钱十贯,并安排入工曹农曹任职;轻伤者,赏钱五贯。所有抚恤,三日内发放到位。”

  “不够。”石砚摇头,“阵亡者抚恤翻倍,粟百石钱四十贯。重伤者粟五十石钱二十贯,轻伤者钱十贯。另外,凡阵亡将士子弟,年满十二岁者可入军中学堂,一切费用由军府承担。”

  韩大忍不住道:“将军,如此抚恤,耗费巨大。我军现有存粮不过两万石,钱财更是不足……”

  “再大的耗费,也比不过将士的性命。”石砚打断他,“没有这些人以命相搏,阳曲早破,盂县早陷,你我此刻已是契丹刀下鬼。传令,所有抚恤必须亲手交到家属手中,不得经胥吏之手。凡有克扣贪墨者,斩立决!”

  “是!”众将肃然。

  石砚起身,走到堂前:“阵亡将士的骨灰,要派人一一送回原籍。·5′2\0?k_sw?._c!o.m^阳曲盂县本地者,三日内送到;晋阳周边者,十日内送到;河北河南远道来投者……也要送到。路途再远,也要让英魂归乡。”

  陈墨眼眶发红:“将军,有些流民士卒,家乡已毁,亲属离散,实在无处可送……”

  “那就葬在阳曲英烈陵。”石砚声音低沉,“在城东山麓选一处风水地,建一座陵园。凡无家可归的阵亡将士,皆安葬于此。立碑刻名,四时祭祀,香火不绝。”

  他顿了顿,又道:“重伤的弟兄,医护营要全力救治。所需药材,不惜代价购买。告诉孙济老先生,凡能救回一人,赏钱十贯。”

  “属下明白。”

  正议事间,亲卫来报:“将军,阳曲盂县乐平等地百姓推举老者,在府外求见。”

  石砚略一沉吟:“请进来。”

  十余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入堂,为首者正是阳曲农曹卿何穗。这些老人一进堂,便齐刷刷跪倒在地。

  “诸位父老这是做什么?快请起。”石砚上前搀扶。

  何穗老泪纵横:“将军,我等是替北疆百姓来谢恩的。若无定策军死战,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成了契丹刀下鬼。听说军中抚恤钱粮不足,我们几家大族商议,愿捐粮五千石钱三千贯,以助抚恤!”

  身后老人们纷纷附和:“是啊将军,我们虽不富裕,但这点心意请一定收下!”

  石砚扶起何穗,环视这些淳朴的老人,喉头有些发哽。良久,他深深一揖:“石砚代阵亡将士,谢过诸位父老。但这钱粮,不能收。”

  “将军”

  “定策军守土,乃职责所在。”石砚正色道,“岂能让百姓出钱抚恤?诸位心意,石某心领了。若真有心,不妨多招揽流民,多开垦荒地。北疆人丁兴旺了,便是对阵亡将士最好的告慰。”

  老人们还要再说,石砚已转身吩咐陈墨:“从缴获的金银中,取一千贯分赠诸位父老所在的村镇,用于修缮住屋恢复生产。就说是……阵亡将士的心意。”

  众老者闻言,更是感动不已,再三拜谢方才离去。

  待众人散尽,石砚独坐堂中,望着案上那厚厚一叠阵亡将士名册,久久不语。

  赵普悄然进来,低声道:“将军,各营已开始发放抚恤。许多军属接到消息,正在赶来……”

  “带我去看看。”

  城南临时搭起的抚恤发放处,已排起长队。阵亡将士的家属有白发父母,有年轻寡妇,有懵懂孩童一个个上前,从军官手中接过装有抚恤钱粮的木盒。

  一个老妇抱着儿子的骨灰坛,颤抖着手接过木盒,突然嚎啕大哭:“儿啊……娘宁可不要这些钱粮,只要你活着回来啊……”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牵着三四岁的孩童,默默流泪。孩子仰头问:“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妇人蹲下身,紧紧抱住孩子,说不出话。

  石砚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幕,拳头缓缓握紧。

  韩大低声道:“将军,这些场面……您还是别看了。”

  “要看。”石砚声音沙哑,“要记住,每一份抚恤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我们这些带兵的人,肩上扛着的不仅是军旗,更是这些人的性命。”

  他转身,对赵普道:“传令,从今日起,军中学堂增设‘遗孤班’,专门招收阵亡将士子弟。衣食住行全包,教他们读书识字,习武强身。待他们长大,愿从军者从军,愿从文者从文。”

  “另外,在阳曲设立‘荣军坊’,安置重伤致残的弟兄。让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工曹农曹要优先录用。定策军,不能辜负任何一个流过血的兄弟。”

  赵普肃然:“属下即刻去办。”

  夕阳西下时,石砚登上盂县城墙。远处,新坟上的白幡在风中飘荡,如一片苍白的海。

  他知道,这一战他们赢了。但赢得如此惨痛。

  而这样的战斗,将来还会有很多次。

  直到有一天,北疆真正安宁,华夏真正一统。

  他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目光渐渐坚定。

  那条路还很长,很艰难。

  但既然选择了,便只能走下去。

  为了这些死去的人,也为了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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