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晋阳大捷,举国震动
天成三年六月初三,开封。^bi!x′i+a.66!6.¨c,o+m!
夏日的晨光透过宣政殿的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殿中气氛压抑如铁,后唐明宗李嗣源斜倚在御座上,面色蜡黄,不时掩口轻咳。阶下,枢密使安重诲宰相任圜等重臣垂手肃立,无人敢出声。
“河北三镇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李嗣源声音嘶哑,目光扫过众臣,“北疆又传来噩耗耶律德光趁朕病重,派耶律烈南侵。符彦卿连发十二道急奏,说契丹军已破雁门关,阳曲盂县告急。”
安重诲连忙躬身:“陛下息怒,臣已调潞州镇州兵马北上增援,只是……”
“只是什么?”李嗣源冷笑,“只是那些藩镇各怀鬼胎,出兵不出力,对吧?”
任圜小心翼翼道:“陛下,如今藩镇离心,强令征调恐生变故。不如……先观其变,待契丹与石砚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坐收渔利?”李嗣源猛地咳嗽起来,半晌才缓过气,“等契丹破了晋阳,下一个就是开封!你们真以为耶律德光只要一个北疆?!”
殿中死寂。众臣皆知皇帝所言非虚,但更知朝廷已无力约束四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枢密院承旨连滚爬爬冲入殿中,手中高举一份军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北疆大捷!晋阳大捷!”
“什么?”李嗣源霍然坐直。`xq?u·k?a_n.s.h¢uwu/.c?o′m!
“定策军主将石砚,于五月廿八廿九两日,在盂县黑风岭连败契丹军!歼敌逾万,耶律烈负伤北逃!雁门关已收复,北疆失地尽数光复!”
军报在众臣手中传阅,每看一人,便是一阵吸气声。任圜捧著军报,手都在颤抖:“这……这怎么可能?石砚只有八千兵马,耶律烈有两万大军……”
安重诲眼中闪过精光:“陛下,此乃天佑大唐!石砚此战,足以震慑契丹,安定北疆!”
李嗣源靠在御座上,久久不语。他想起数月前,自己还曾猜忌这个年轻的边将,甚至想过借契丹之手除之。如今看来,若非石砚死守北疆,契丹铁骑恐怕早已饮马黄河。
“拟旨。”他终于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晋阳北面行营都指挥使石砚,忠勇卫国,力挫强虏,扬我国威。特晋封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仍总晋阳以北防务。赐金千两帛三千匹,犒赏定策军将士。”
任圜迟疑:“陛下,检校司徒是从一品,石砚年仅弱冠,是否……”
“弱冠?”李嗣源冷笑,“甘罗十二岁拜相,霍去病十八岁封侯。乱世之中,能守土安民者便是栋梁。难道要等契丹人打到开封城下,你们才懂得用人?”
众臣噤声。2?%零%{1点?}看?书o[?μ首_发
安重诲趁势道:“陛下圣明。石砚既立大功,朝廷当厚赏以安其心。臣建议,再赐丹书铁券,许其便宜行事之权。”
“准。”李嗣源摆手,“还有,派人去晋阳,看看石砚需要什么粮草军械兵员,朝廷尽量满足。告诉符彦卿,全力配合定策军,不得掣肘。”
“臣遵旨。”
圣旨拟毕,李嗣源屏退众臣,独留安重诲。
“安卿,”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你说实话,石砚此人……将来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石敬瑭?”
安重诲心中一凛,斟酌词句:“陛下,石砚虽为沙陀军户出身,但观其行事:守阳曲时不劫百姓,治盂县时轻徭薄赋,此非割据枭雄之相。且他始终高举‘守土御边’之旗,与契丹势不两立,此正是朝廷可用之人。”
“但愿如此。”李嗣源望向北方,“朕时日无多了。太子年幼,诸藩虎视,契丹眈眈……这江山,需要一个能镇住北疆的人。石砚,或许就是那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但你要记住,猛虎可御敌,也可伤人。如何用他,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安重诲深深一躬:“臣明白。”
六月初八,圣旨抵达晋阳。
晋阳留后府内,符彦卿设香案接旨。当听到“检校司徒银青光禄大夫”时,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戎马半生,也不过正三品。石砚一战便获从一品衔,虽为检校虚职,但圣眷之隆,可见一斑。
宣旨完毕,天使笑眯眯地递上丹书铁券:“符留后,陛下还有口谕:北疆防务,石将军可全权处置。朝廷的赏赐不日即到,还请留后多多配合。”
符彦卿接过铁券,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从今日起,晋阳以北,真正是石砚说了算了。
三日后,阳曲。
城墙上还在修补战斗痕迹,但城中已恢复生机。百姓陆续返回,修缮住屋,整理田亩。匠作营的炉火重新点燃,叮当打铁声日夜不息。
将军府内,石砚看着案上的圣旨铁券,神色平静。
赵普感慨道:“将军,检校司徒银青光禄大夫,这是多少将领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殊荣。更难得的是丹书铁券,有了这个,我们在北疆行事便名正言顺了。”
“殊荣?”石砚淡淡道,“这是催命符。”
陈墨不解:“将军何出此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石砚将圣旨卷起,“此战之后,朝廷会猜忌我,藩镇会嫉妒我,契丹会仇恨我。这丹书铁券看似恩宠,实则是将我们架在火上烤。”
韩大沉声道:“那将军的意思是……”
“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石砚起身,走到堂前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扩军练兵筑城积粮。朝廷的赏赐全部收下,分给将士和百姓。另外,以我的名义上表谢恩,言辞要谦恭,就说‘守土乃臣子本分,不敢居功’。”
他顿了顿:“还有,派人去开封打点。枢密院宰相府甚至宫里的宦官,该送的礼都送到。我们要让朝廷觉得,石砚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夫,没有野心。”
赵普眼中露出佩服:“将军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远虑,是不得不为。”石砚转身,“传令全军,休整十日。十日后,按计划整编扩军。另外,派人去云州见李嗣肱,定策军与云州军,该正式结盟了。”
“是!”
众人退下后,石砚独自留在堂中。他展开圣旨,看着上面朱红的玺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李嗣源这一手,他太熟悉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用高官厚禄稳住边将,同时埋下猜忌的种子。若他真飘飘然,恐怕离死就不远了。
但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知道李嗣源命不久矣,知道后唐将乱,知道石敬瑭正在暗中勾结契丹。
他要做的,是在这场大乱来临前,将北疆打造成铁桶一般。
乱世如潮,不进则退,不退则亡。
而他要做的,是成为那个弄潮儿。
窗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号子声,铿锵有力,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晋阳大捷的消息,如巨石入水,涟漪正一圈圈扩散。
而在更远的北方,耶律德光握碎酒杯的声响,仿佛已隐隐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