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97章 石敬瑭蛰伏,暗通契丹

  天成四年冬,太原。`幻\想/姬__更+新_最?全!

  河东节度使府邸深处,一间密室门窗紧闭。铜盆中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石敬瑭阴晴不定的脸。这位沙陀出身的节度使年过四旬,须发已见霜色,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著,盯着手中那份从开封辗转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李从珂退守潼关后,并未死心,正暗中联络关中诸镇,许诺“共享富贵”。而年幼的皇帝李从厚在安重诲等人辅佐下,试图重整禁军,同时对石敬瑭“勤王之功”大加封赏加封中书令北平王,食邑万户,却只字不提放还河东兵权之事。

  “共享富贵……呵。”石敬瑭将密报丢入炭盆,看着火焰吞噬纸页,“李从珂那莽夫,也配谈‘共享’?”

  室内还有一人。此人四十上下,面白无须,眉眼细长,正是石敬瑭的首席谋士桑维翰。他待密报燃尽,方缓缓开口:“大帅,依学生看,开封那位小皇帝,封赏愈厚,猜忌愈深啊。”

  “自然。”石敬瑭冷笑,“加封中书令,是要我入朝为相,实为调虎离山。北平王?哼,当年刘仁恭那个北平王是什么下场,当某家不知?”

  他起身踱步,厚重的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李从厚小儿,安重诲老贼,都指望某家与李从珂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可惜”他站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某家不是李从珂那等莽夫。”

  桑维翰躬身:“大帅明鉴。然如今之势,北有契丹虎视,南有李从珂据关,开封朝廷虽弱,却占著大义名分。·完?本神¢站!¢追_最!新^章¨节·大帅纵有河东精兵两万,若三面受敌,恐难周全。”

  “所以先生有何高见?”石敬瑭转身,“那日你说‘借力打力’,某家倒要听听,借谁的力?”

  桑维翰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借契丹之力。”

  密室中一时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石敬瑭才缓缓道:“先生可知,此话若传出去……”

  “学生自然知道。”桑维翰抬起头,眼中闪著异样的光,“然大帅请想:契丹耶律德光,志在入主中原久矣。去岁阳曲之败,他岂会甘心?今中原大乱,正是他南下的绝佳时机。我河东军若与契丹相争,无论胜负,必元气大伤,正中开封下怀。”

  他走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但若……大帅与耶律德光结盟呢?契丹要的是土地财货女子,大帅要的是那个位置。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石敬瑭眉头紧锁:“契丹乃胡虏,与其结盟,恐失天下人心。”

  “成王败寇。”桑维翰一字一顿,“昔年太宗皇帝(李世民)借突厥之力定鼎,谁人敢言不是?只要大帅登基之后,整饬武备,再逐契丹出塞,便是中兴之主。史书工笔,只会记大帅再造社稷之功,谁会在意过程如何?”

  这番话如重锤击心。石敬瑭在室中来回踱步,炭火将他忽明忽暗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耶律德光……会答应?”他终于停下。e/z\k!a/n.s`.!c?o?m+

  “必会答应。”桑维翰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学生已拟好条款。大帅只需允诺三事:其一,称臣,尊耶律德光为父皇帝;其二,割让燕云十六州予契丹;其三,岁贡帛三十万匹。有此厚利,耶律德光岂会不动心?”

  石敬瑭接过帛书,展开细看。条条款款,字字惊心。当看到“割让幽蓟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蔚云应寰朔十六州”时,他的手微微一颤。

  “十六州……”他喃喃道,“那是华夏北疆门户啊。”

  “门户可再夺回。”桑维翰的声音如毒蛇吐信,“待大帅坐稳江山,励精图治,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届时百万雄师出塞,何愁燕云不复?此乃权宜之计,非永久之约。”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炭火渐弱,桑维翰添了新炭。火光腾起时,他看见石敬瑭的脸上,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使者……”石敬瑭的声音沙哑,“须得可靠之人。”

  “学生举荐一人。”桑维翰早有准备,“帐下译语官赵延寿,通晓胡汉言语,其母为契丹贵族之女,在北地多有亲旧。此人机敏,且家小皆在太原,可保无虞。”

  “好。”石敬瑭将帛书卷起,递还给桑维翰,“你去见他,将此条款密授。告诉他,若能成事,归来之日,便是幽州节度使。”

  “学生明白。”桑维翰双手接过,躬身退出。

  三日后,一支十人的商队悄悄离开太原北门。队中大多是熟面孔的河东皮货商,唯有一中年文士,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帽檐压得很低。他便是赵延寿。

  商队出雁门关时,守关的定策军士卒照例检查。赵延寿递上路引文书,上面盖著河东节度使府的官印,写着“采买北地皮货,以供军需”。

  士卒仔细验看,又检查了货物,确是皮毛药材,便挥手放行。谁也没注意到,赵延寿贴身藏着一份以密语写就的国书,和一幅标注著燕云十六州山川险要的绢图。

  商队向北,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几乎与此同时,晋阳。

  周七匆匆步入都督府,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将军,太原方向,三日前有一支商队北上。属下的人查验过,路引文书齐全,货物也无异常。但……”

  “但什么?”石砚放下手中公文。

  “但那商队中有一人,虽作商人打扮,行止却似官身。”周七压低声音,“而且他们出关后,未走寻常商路,而是绕道西行,似要避开云州防线,直趋契丹腹地。”

  石砚眉头一皱:“可查到那人身份?”

  “尚未。”周七道,“但已派人暗中尾随。另有一事:太原近来闭门谢客,石敬瑭称病不出,所有军务皆由桑维翰代行。可据我们在城中的眼线回报,石敬瑭每日仍在府中接见心腹将领,不似真病。”

  赵普在一旁听着,忽然道:“将军可记得,前次桑维翰来晋阳时,曾言‘若主昏臣佞,政令不一,如何集中举国之力以御外侮’?其言下之意,似是要……另立新主。”

  石砚缓缓起身,走到北窗前。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正是大雪将至的征兆。

  “他不只想另立新主。”石砚的声音冷如窗外的寒风,“他是要借外力,行篡逆。而天下外力,最强莫过于……”

  他与赵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吐出两个字:

  “契丹。”

  “若真如此,”陈墨声音发颤,“燕云十六州危矣!”

  “不止燕云。”石砚转身,目光如刀,“石敬瑭若真走这条路,便是将北疆门户拱手让人。契丹铁骑可长驱直入,河北河东再无险可守。届时莫说晋阳,便是开封,也难保太平。”

  他顿了顿,下令道:“周七,加派人手,务必探明那支商队去向。若真是往契丹王庭,不惜一切代价,截获他们携带的文书。赵先生,你即刻起草密信,送往云州李嗣肱将军处,将此事告知,请他加强边境巡查,凡可疑人等,一律扣留。”

  “那石敬瑭那边……”赵普问。

  “先按兵不动。”石砚沉声道,“尚无实证,贸然发难,反给他口实。但我们须做好准备传令各营,即日起进入战备。粮草军械,加紧储备。告诉将士们,这个冬天,恐怕过不安稳了。”

  众人领命退去。

  石砚独坐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想起前世史书上的记载:石敬瑭割让燕云,自称儿皇帝,契丹铁骑践踏中原……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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