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李从珂起兵,攻打开封
天成四年冬十月,凤翔。看/书·屋/小说网′?更·新/最!快
节度使府邸内灯火通明,李从珂一身戎装,按剑立于堂上。他年约四旬,面如铁铸,左颊一道刀疤从眉梢斜拉至下颌,那是早年随李嗣源征战留下的印记。堂下黑压压站着数十员将校,皆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
“诸君!”李从珂的声音沙哑如磨刀石,“某家十六岁从军,随先帝征战二十年,大小百余战,身上伤痕二十七处!先帝在时,待我如子,授我凤翔节度使,托以西陲屏障。如今先帝尸骨未寒,奸臣安重诲冯道竟敢矫诏立幼,把持朝政!”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在烛火下泛著寒光:“李从厚那孺子,懂什么治国治军?这天下,是先帝与某家这般百战老卒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岂容几个文臣玩弄于股掌之间?!”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大帅清君侧!”
“好!”李从珂剑指东方,“某家已得成德义武彰义三镇节度使密约,共举义旗。明日,全军开拔,东进洛阳!清君侧,正朝纲!”
十月十五,凤翔军三万出潼关,檄文传遍关中:“奸臣窃命,主幼国疑。某家受先帝厚恩,不忍社稷倾颓,今举义兵,入朝诛奸。凡我唐臣,当共戮力!”
消息传到开封时,朝堂一片混乱。
十六岁的皇帝李从厚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枢密使安重诲急奏:“陛下,李从珂狼子野心,所谓‘清君侧’实为谋逆!当急调禁军,沿途阻截!”
宰相冯道却道:“李从珂乃先帝养子,素有威名。微趣暁税惘庚芯蕞全若强阻,恐激其凶性。不如遣使安抚,许以高官厚禄,先稳其心……”
“晚了!”安重诲跺脚,“探马来报,凤翔军已破华州,直逼潼关!沿途州县,望风而降!”
李从厚声音发颤:“那……那该如何?”
禁军都指挥使王思同出列:“陛下勿忧。臣请率京师五万禁军,西出潼关迎击。李从珂虽勇,其兵不过三万,又长途奔袭,我军以逸待劳,必可破之!”
朝议未决,外面又传来急报: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上表,言“北疆契丹异动,河东防务吃紧”,请求暂缓派兵勤王;魏博成德等镇则含糊其辞,称“粮草未备,需稍作筹措”。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些藩镇都在观望。
最终,李从厚在安重诲力主下,下旨令王思同率三万禁军西征,同时急调汴州郑州等地驻军集结策应。
然而战局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王思同的禁军出潼关不过百里,便与凤翔军前锋遭遇。两军在灵宝一带列阵,禁军装备精良,人数占优,却久疏战阵。而凤翔军皆是边镇老兵,悍不畏死。
交战伊始,李从珂亲率五百重骑直冲禁军中军。他身披铁甲,手持长槊,如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ka¢n^s_h^u^j`un·.?c^c\禁军前锋一触即溃,引发全军动摇。王思同连斩三名溃卒,仍不能止住败势。
战至午后,禁军大溃,死伤万余,余部逃回潼关。李从珂乘胜追击,三日连破三城,兵锋直指洛阳。
消息传回开封,举朝震恐。
安重诲连夜调集剩余禁军守城,同时八百里加急向各地藩镇求援。求援的使者一拨拨派出,其中就有前往晋阳的钦差。
晋阳,北疆都督府。
石砚看着手中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文书:一份是开封来的加急求援诏书,言辞恳切,许以“勤王功臣,裂土封王”;另一份是周七的斥候从凤翔前线传回的战报,详细记录了灵宝之战的经过。
“李从珂用兵凶悍,善出奇兵。”石砚将战报递给赵普,“禁军败得不冤。”
赵普阅罢,沉吟道:“灵宝一战,凤翔军折损不过两千,便击溃三万禁军。如此战力,若真让他入了开封……”
“他入不了。”石砚摇头,“至少现在入不了。”
陈墨疑惑:“将军何出此言?禁军新败,各地藩镇观望,开封空虚啊。”
“因为有人不会让他入。”石砚指向舆图上的太原,“石敬瑭在河东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一刻。李从珂若势如破竹直取开封,他石敬瑭还有什么机会?我料他很快就会‘幡然醒悟’,率军‘勤王’了。”
果然,五日后,新的消息传来: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上表,痛斥李从珂“背恩忘义,举兵犯阙”,宣布率河东军两万南下“拱卫京师”。同时,魏博节度使范延光成德节度使赵德钧也纷纷表示“愿随石公讨逆”。
赵普抚掌:“果如将军所料!石敬瑭这是要摘桃子了。”
“不止摘桃子。”石砚冷笑,“他要的是‘定策首功’,要的是新君对他感恩戴德,要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资本。”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太原划向开封:“你们看,石敬瑭此时南下,正可截断李从珂后路。若与开封守军前后夹击,李从珂危矣。届时无论李从厚是存是亡,石敬瑭都是再造社稷的第一功臣。”
陈墨忧心道:“那对我们北疆……”
“是好事,也是坏事。”石砚转身,“好在他暂时无暇北顾,我们可以抓紧时间扩军备战。坏在……”他顿了顿,“若石敬瑭真掌握大权,下一步必是削藩。我们这北疆都督府,名不正言不顺,首当其冲。”
“那该如何应对?”
石砚目光渐锐:“第一,趁此时机,加速定策军扩编。按计划,年底前须满万人。第二,与云州李嗣肱加强联络,必要时可暗中支援他粮草军械,让他在北线牵制契丹。第三”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我要给李从珂去一封信。”
赵普陈墨皆惊:“将军!此举若泄露……”
“不会泄露。”石砚笔下不停,“信不经驿站,派周七的亲信斥候,伪装商队送去。信中只写四句话:‘北疆石砚,敬问安康。虎踞河东,其意难测。若需退路,雁门常开。’”
赵普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将军这是……留一线?”
“李从珂虽暴虐,却是真与契丹打过仗的。”石砚封好信,交给亲卫,“他若败了,残部北逃,我可以收容。这些人都是边镇老兵,熟悉契丹战法,正是我所需。再者”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给石敬瑭埋颗钉子,总是好的。”
十一月初,战局果然如石砚所料。
石敬瑭率河东军出太原,疾行南下,在洛阳以西的渑池截住李从珂后军。同时开封守军出城反击,两路夹攻。李从珂虽勇,但兵力不足,粮草渐缺,被迫放弃东进,转而据守潼关。
中原大地,一时形成对峙之势。
而在晋阳,定策军的扩编正紧锣密鼓进行。新兵营中,来自北疆各处的青壮正在接受严格操练;匠作营里,新一批板甲正在赶制;讲武堂内,第二批五十名学员已经入学。
石砚登城北望,寒风卷起他的大氅。
南方的厮杀声,仿佛隐约可闻。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上酝酿。
“快了。”他喃喃道,“耶律德光,你也该动了吧。”
天际,阴云四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