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冶铁扩产,打造军械
匠作营的规模比去岁冬扩大了一倍有余,原本的城隍庙院墙被推倒,相邻的几处废弃民宅也被征用,连成一片叮当作响烟火缭绕的工坊区。!薪+顽夲′神′戦!追,醉新′蟑.洁^木牌上新刻的“工曹”二字,昭示著张铁匠如今已是定策军正式任命的“工曹卿”,掌管一应匠作事宜。
然而,权责加身,压力更巨。开春以来,来自各方的需求如同雪片般飞来:韩大催要更多的环首刀长矛箭簇,尤其是盂县之战后,对破甲矛头和重型箭镞的需求激增;高怀德和拓跋野希望尽快补充骑兵的轻便马刀和骑弓;刘五负责城防,需要大量的铁蒺藜门钉加固城门用的铁件;而屯田区和流民垦荒那边,陈墨开出的农具订单更是长得吓人曲辕犁铁搭镰刀锄头,每一样都缺口巨大。
张铁匠忙得脚不沾地,眼窝深陷,嗓子因为终日指挥呵斥而沙哑。石砚踏入工曹大院时,他正对着几个学徒发火,因为一批矛头的淬火出了岔子,废了十几根铁料。
“铁料!炭!都是钱!都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你们这么糟践?!”张铁匠脸色铁青。
几个学徒低着头,不敢吭声。
“张匠作。”石砚出声。
张铁匠回头见是石砚,连忙收敛怒容,行礼道:“将军,您怎么来了?这里乱糟糟的……”
“来看看你这边,压力最大。!搜+嗖_暁`说¢网_¢毋,错^内容¢”石砚摆摆手,示意他继续。他环视着忙碌的工坊,打铁声锯木声鼓风声混杂,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金属灼热的气味。几个新起的冶铁炉正在出铁水,红光映照着工匠们汗流浃背的脸庞。
“眼下产能如何?最大困难是什么?”石砚直接问道。
张铁匠引著石砚走到一旁相对安静些的凉棚下,那里堆著些成品和半成品。“将军,眼下全力开工,每日能打好环首刀二十把,长矛头五十个,箭簇三百枚左右。农具方面,曲辕犁三天一架,镰刀锄头每日能做二三十件。这已是极限,人手不够,炉子不够,好铁料更不够!”
他指著那些成品:“刀矛要得好钢口,就得反复锻打,费时费力。农具用量大,用铁多。还有,韩副指挥使要的那种带横枝的‘钩镰枪’枪头,形状复杂,更难打造。骑兵的马刀要轻而韧,对铁料要求也高。最要命的是甲胄,一套皮甲镶铁片的札甲,光是钻孔编缀,一个熟手也得忙活十来天。我们这里懂甲胄制作的,就两三个老匠人,带不动啊!”
石砚静静听着,随手拿起一把新打好的环首刀。刀身笔直,刃口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光泽,是夹钢后精心淬火打磨的结果。“刀是好刀。但太慢了。”他放下刀,“光靠你和现有的人手,就算日夜不休,也赶不上需求。′2c′y/xs\w/.?o`rg_必须扩产,必须改进方法。”
“扩产……哪来人手?好铁匠难寻。流民里倒有几个打过铁的,但手艺粗糙,只能做些粗活。”张铁匠苦笑。
“没人,就自己培养。”石砚语气坚定,“从现有学徒里,挑机灵肯学的,让他们专攻一门。比如这几人,专门学锻打刀身;那几人,专门学淬火;再几人,专门学打磨开刃。就像我们之前说的‘流水线’,一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熟能生巧,速度自然上去,质量也更容易控制。”
张铁匠眼睛一亮,但又迟疑:“可……有些手艺,师傅们怕是不肯轻易传。”
“工曹出钱粮,定规矩。凡带出合格学徒的师傅,按学徒出师人数给予额外奖赏。学徒学成后,按其手艺等级定薪俸。手艺是吃饭的本钱,我们给足本钱,还怕没人教没人学?”石砚早有考虑,“另外,可派人去晋阳甚至更远的潞州,悄悄招募那些因战乱失业或在官府作坊受排挤的匠人,许以厚酬。赵先生那边,让他留意。”
“这……倒是个法子。”张铁匠点头。
“至于炉子和铁料。”石砚走向那几个正在鼓风的冶铁炉。鼓风的还是人力皮橐,几个壮汉轮流奋力压拉,满头大汗。“水力鼓风机的试验,进展如何?”
提到这个,张铁匠精神一振,连忙引著石砚来到工坊区后侧靠近一条溪流的地方。那里立著一个木架,架上装着一个直径约六尺的立式水轮,水流冲击叶片,带动轮轴缓缓转动。轮轴通过一套简陋的连杆和曲柄,连接着一个改良过的更大的皮橐。随着水轮转动,皮橐有节奏地张合,向旁边一座特意搭建的小型试验炉鼓风。
“将军请看,这就是按您说的‘水排’做的试验机。”张铁匠有些兴奋,“试了半个月了,风力比人力稳,也省力!炉温确实能高不少,炼出的生铁杂质少些。就是这水轮和连杆的用料尺寸还得调,有时会卡住。还有,这溪流水量不稳,若是枯水期怕是不行。”
石砚仔细看了看运转中的水排,虽然粗糙,但原理已通。“很好!这是个巨大的进步。继续试验,改进,把它造得更可靠。然后,在汾水或杨兴河合适的位置,选址建造正式的水排冶铁坊。那里水量大且稳定。一旦成功,我们冶铁的效率和铁水质量,都能上一个台阶!”
“是!小的明白!”张铁匠激动地搓着手。
“铁料来源,除了晋阳拨付和零星购买,我们也要自己想办法。”石砚沉吟道,“舆图上标记,阳曲以北山区,有几处疑似有铁矿苗。可派懂矿的人去勘查,若真有,哪怕是小矿,也能缓解部分压力。此事让周七去办,要隐秘。”
“还有,”石砚拿起一个沉重的矛头,“像这种消耗大的普通兵器,是否可在保证基本质量的前提下,进一步简化工艺?比如,矛头形状能否更统一,减少不必要的装饰性锻打?刀剑的装具(护手柄尾)能否预先批量铸造成型,再与刀身组装?”
张铁匠陷入思索:“统一矛头形状……可以试试。批量铸造装具,需要专门的铸范,也得有足够的铁水……”
“一步一步来。”石砚拍拍他的肩膀,“张匠作,工曹是我定策军的筋骨。筋骨不强,再好的战术也施展不开。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此事非你不可。要人给人,要钱粮优先拨付。我只要结果更多的刀,更利的矛,更坚的甲,以及让田地多产粮食的农具。”
张铁匠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将军放心!小的……属下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把这工曹撑起来!定不让将士们空着手打仗,也不让乡亲们空着手种地!”
离开工曹时,夕阳西下,工坊里的炉火却依旧炽烈,叮当声不绝于耳。石砚知道,张铁匠面临的是一场艰苦的“战役”,对手是匮乏的资源落后的技术和紧迫的时间。
但这场战役的胜负,同样关乎定策军的生死存亡。他必须给予最大的支持,同时也期待着,这些在火光与汗水中锤炼出的刀锋与犁铧,能真正成为守护这片土地开拓未来的利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