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分兵把守,扼守险关
天成三年五月十八,雁门关。+6\k.a!n?s¨h\u,._c¢o/m+
这座屹立北疆数百年的雄关,在晨雾中显得愈发巍峨。关城建于两山夹峙的隘口,城墙高四丈,青石垒砌,历经战火洗礼,墙体上满是刀劈箭凿的痕迹。此刻,关墙上旌旗密布,定策军的黑底“石”字旗与后唐的赤黄龙旗并列飘扬。
关城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石砚站在巨大的北疆沙盘前,两侧站着韩大拓跋野韩延徽高怀德等将领,云州防御使李嗣肱也派来了副将李肃与会。
“耶律烈前锋已至雁门关外三十里。”石砚手中的细木棍点在沙盘上,“斥候探明,契丹军约两万人,其中皮室军精锐八千,其余为各部族兵。他们携带攻城器械不多,但骑兵众多,机动极强。”
韩大沉声道:“将军,雁门关虽险,但关城狭窄,我军八千人若全数守关,施展不开。且契丹若分兵绕道,从侧翼山地渗透,关城恐成孤岛。”
“正是此理。”石砚木棍移动,划过沙盘上几处标记,“所以不能将所有兵力集中于一点。我意,分兵三路,扼守三处要地。”
他首先指向雁门关:“此处由高怀德率骑兵军一千二百步兵一千驻守。高怀德的任务不是死守,而是依托关城消耗契丹锐气。记住,契丹骑兵不擅攻坚,只要守住七日,其锐气必挫。;?三t叶o屋?2¢?追¤?]最£新e)章}节?§”
木棍南移,点在阳曲位置:“此处由韩大率步兵军三千五百辅军一千驻守。阳曲虽已坚壁清野,但城防坚固,护城河拓宽加深,足以长期坚守。韩大的任务是拖住契丹主力,为后方调度争取时间。”
最后,木棍落在盂县:“此处由我亲率步兵军两千辅军八百医护营全部驻守。盂县城小墙薄,看似最弱,实为诱饵。耶律烈若想速胜,必先攻盂县。届时”
他看向拓跋野:“拓跋将军率骁骑营八百精锐,藏于盂县东北的黑松林。待契丹军攻城正酣,从侧翼突击,烧其粮草,乱其阵脚。”
李肃忍不住道:“石将军,分兵乃兵家大忌。契丹军两万之众,若集中兵力攻其一点,我军任何一路都难以抵挡。”
“所以三路必须互为犄角。”石砚早有算计,“雁门关与阳曲相距八十里,盂县距阳曲六十里。我已命周七在沿途险要处设置烽燧,一旦某处遭攻,其余两路可见烽火而动。契丹若攻雁门关,阳曲军出城袭其侧后;契丹若攻阳曲,盂县军北上牵制;契丹若攻盂县”
他冷笑一声:“那便正中下怀。”
众将细细思索,眼中渐渐露出明悟之色。这不是简单的分兵防守,而是一个有机的防御体系,三处据点相互呼应,迫使契丹军分兵或陷入腹背受敌之境。秒蟑踕小说王最辛漳节耕芯筷
“此外,”石砚补充道,“已联络周边坞堡二十余座,约定以烽火为号。契丹军若至,坞堡闭门自守,同时派出乡勇袭扰契丹粮道散骑。不求杀敌多少,但求令契丹军处处受制,不得安宁。”
韩延徽感慨:“将军此策,将整个北疆化为战场。契丹军虽众,却如猛虎入荆棘,处处掣肘。”
“正是此意。”石砚环视众将,“此战关键有三:其一,各城必须坚守七日以上;其二,烽火传讯必须及时准确;其三,骑兵突击务必迅猛狠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诸位,此战不仅关乎定策军存亡,更关乎北疆数十万百姓安危。自今日起,各城实行军管,所有决策以御敌为先。凡有临阵畏缩贻误军机者斩!凡有奋勇杀敌建功立业者重赏!”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当日午后,分兵开始。
高怀德率部进驻雁门关。这位年轻的骑兵将领第一次独当一面,神情肃穆。他登上关城,眺望北方逐渐清晰的尘烟,对身旁副将道:“传令,所有滚木礌石就位,火油瓶分发至各垛口。骑兵队轮流巡防两侧山道,绝不能让契丹人从山间渗透。”
韩大回到阳曲时,城中已空无一人。他漫步在寂静的街道上,看着那些被焚烧后的残垣断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座他协助石砚一手打造的城市,如今将成为血肉磨盘。
“将军,”副将请示,“是否按照计划布置防线?”
韩大收敛心神:“按计划。但要在城东北那片废墟中多设伏兵,契丹人若从此处突破,必吃大亏。”
盂县方面,石砚率部进驻时,城中尚有数百老弱不愿离去。石砚没有强迫,只是让医护营将他们安置在城西相对安全的区域。他亲自检查城墙,将薄弱处用土袋加固,在四门内设置瓮城,街道上布置绊马索陷坑。
拓跋野的骁骑营则悄然进入黑松林。这片山林占地广阔,林木茂密,八百骑兵藏身其中,如同水滴入海。拓跋野命士卒给马蹄包裹麻布,严禁生火,白日潜伏,夜间方可稍作活动。
五月二十,耶律烈的前锋抵达雁门关外十里。
契丹大营连绵数里,旌旗如林。中军大帐内,耶律烈正与部将议事。这位契丹名将年约四旬,面容粗犷,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至嘴角,平添几分狰狞。
“探明了?”耶律烈声音沙哑。
“禀大王,”斥候千户恭敬道,“雁门关守军约两千,主将为王二柱。阳曲守军约四千五百,主将韩大。盂县守军约两千八百,石砚亲自坐镇。三城相互距离五六十里,已设烽燧联络。”
一旁副将嗤笑:“石砚这是疯了?八千人分守三城,每处不过两三千,我军集中兵力攻其一点,一日可破!”
耶律烈却摇头:“你太小看石砚了。此人用兵,向来诡诈。三城看似分散,实为犄角之势。我军若攻雁门关,阳曲军袭我侧后;若攻阳曲,盂县军北上牵制;若攻盂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黑松林方向:“此处必有伏兵。石砚是想诱我攻盂县,然后伏兵四起,围而歼之。”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若真如此,这石砚胃口未免太大,竟想用八千兵力反吃两万契丹军?
“不过,”耶律烈眼中闪过冷光,“再好的计策,也要看执行的人。传令:明日拂晓,佯攻雁门关,主力秘密南下,直扑盂县!我要在石砚的伏兵出动前,先破盂县,斩其首级!”
“是!”
夜幕降临,北疆大地陷入死寂。
雁门关阳曲盂县三座城池,如同三颗钉子,牢牢楔在契丹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城头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守军年轻而坚毅的面庞。
更远处,黑松林中,拓跋野抚摸著战马的鬃毛,低声自语:“快来吧,耶律烈……老子等你多时了。”
北风呼啸,卷来草原的气息。
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