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116章 石敬瑭的条件,割让燕云

  清泰二年十月廿三,太原城笼罩在深秋的阴霾中。鸿特晓说王吾错内容

  河东节度使府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内,只点着一盏油灯。石敬瑭与桑维翰对坐于案前,案上摊著一张泛黄的《燕云十六州舆图》,朱笔圈出的十六个地名,在昏暗光线下如血痂般刺眼。

  “主公,当断则断。”桑维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李从珂五万禁军已至晋州,虽暂成对峙,然其后续援军正从开封调拨。康义诚用兵虽非顶尖,但禁军装备精良,久耗于我军不利。”

  石敬瑭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幽州划到云州,又从蔚州划到朔州。这些城池关隘,有些他去过,有些只听老卒说过皆是北疆险要,华夏门户。

  “先生,这十六州……若真割了,后世史书会如何写我?”

  桑维翰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主公,成王败寇。昔年太宗皇帝借突厥之力定鼎,高祖皇帝亦曾向突厥称臣,谁人敢言不是?待主公登极之后,整饬武备,励精图治,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届时百万雄师出塞,收复燕云,便是中兴之主。史笔工墨,只会记主公再造社稷之功。”

  石敬瑭沉默良久,油灯将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他想起年少时随李嗣源征战,曾在幽州城头远眺,那时的雄心是“为大唐守北门”。而今……

  “耶律德光……真会履约出兵?”他问。

  “契丹觊觎中原久矣。”桑维翰笃定,“去岁阳曲之败,耶律德光威望受损,正需一场大胜重振声威。我军若许以燕云,他必倾力来助。看书君已发布最歆蟑結待击退李从珂,主公在太原登基,他得燕云之地,各取所需。”

  石敬瑭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消散:“拟国书吧。”

  桑维翰立即铺开绢帛,提笔蘸墨。他显然早已打好腹稿,笔下不停:

  “臣河东节度使石敬瑭,谨致书大契丹皇帝陛下:唐室不幸,权奸窃命,主昏国乱。臣谨率河东义师,欲清君侧,再造社稷。然独力难支,恳请陛下念两国旧谊,发义兵相助。臣愿事陛下如父,岁贡帛三十万匹,并献幽蓟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蔚云应寰朔十六州之地,永结盟好……”

  写到“事陛下如父”时,石敬瑭眼角微微一抽。桑维翰停笔看他,他挥挥手:“写下去。”

  国书写罢,桑维翰取出早已备好的节度使金印。石敬瑭接过印,在绢帛末尾重重按下。印文鲜红,在灯下如血。

  “让赵延寿来。”石敬瑭声音沙哑。

  片刻后,译语官赵延寿入内。此人年约四十,母亲是契丹贵族之女,通晓胡汉言语,且心思缜密。

  “你携此国书,秘密前往契丹王庭,面呈耶律德光。”石敬瑭将绢帛卷起,以蜡封缄,“告诉陛下,若应允出兵,我可先送质子,并将蔚朔二州作为诚意,先行交割。”

  赵延寿双手接过国书,贴身藏好:“主公放心,外臣必不辱命。”

  “还有,”桑维翰补充,“探明契丹出兵规模路线时间。若耶律德光问起晋阳石砚,便说……我军会牵制其兵力,助契丹铁骑破关。′白¢马^书.院,¨免,费?阅\读`”

  “遵命。”

  十月廿五拂晓,一支十人商队悄悄出太原北门。赵延寿裹着厚羊皮袄,帽檐压得很低,马鞍袋中除了国书,还有一幅详注燕云十六州兵力布防的绢图。

  他们走后,石敬瑭独自在密室中坐了很久。晨光从窗缝渗入,照在案上那幅舆图,十六个朱圈鲜艳如血。

  几乎同一时间,晋阳北疆都督府。

  周七匆匆步入正堂时,石砚正与赵普陈墨韩大等人议事。见周七神色凝重,众人皆停声。

  “都督,太原急报。”周七呈上一卷细帛,“三日前,石敬瑭幕僚桑维翰密会府中亲信,会后府库调出金印绢帛。昨日拂晓,译语官赵延寿率十人商队出北门,去向……似是契丹。”

  赵普脸色一变:“金印绢帛……这是要正式缔结国书了。”

  陈墨倒吸一口气:“若真定约,契丹出兵便在眼前。都督,城中粮草虽足,但箭矢火油仍需补充。下官这就去匠作营盐铁司督办。”

  石砚却问:“商队路线可探明了?”

  “已派‘灰雀’尾随。”周七道,“他们未走雁门关,绕道西行,似要经岚州出塞,避开我军防线。”

  “传令沿途暗桩,严密监视,但绝不可拦截。”石砚沉声道,“此时截杀使者,只会让石敬瑭警觉。我们要让他以为,他的密谋尚未暴露。”

  韩大急道:“都督,难道就眼睁睁看他卖国?”

  “当然不。”石砚起身走到舆图前,“但我们需证据确凿的,能让天下人看清石敬瑭卖国嘴脸的证据。赵延寿此去,必携国书。若能在他返回时截获……”

  赵普立即道:“学生安排。在赵延寿返程必经之路设伏,不动使者,只取文书。另,沿途暗桩需记下商队往来时间接触人员,这些皆是佐证。”

  “便依先生。”石砚点头,又看向陈墨,“陈司马,你总掌后勤,即日起,所有军械粮草,按三月用量储备。城中水井清点一遍,必要时可征用士族私井。另外,以都督府名义发布告示,告知百姓契丹可能来犯,让各家储备十日口粮饮水,但切勿哄抢盐铁司官铺会平价供应。”

  陈墨一一记下:“下官明白。另,讲武堂第二期百名学员下月结业,是否提前分配各营?”

  “提前。”石砚决断,“这批学员熟稔新式战术,正是用人之际。韩将军拓跋将军,你们各领三十人,余下四十人配属辅军及各曹司。”

  “末将领命!”

  众人领命而去后,石砚独留赵普。

  “先生,依你看,耶律德光会何时出兵?”

  赵普沉吟:“若石敬瑭国书送达,契丹内部集成需时……最快十一月中,大军可动。但耶律德光狡猾,或许会等石敬瑭与李从珂拼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所以我们时间不多。”石砚望向窗外渐枯的梧桐,“十一月前,我要雁门关防务万无一失。先生,你亲自去一趟云州,面见李嗣肱将军。告诉他石敬瑭卖国之事,请他加强戒备,并与我约定契丹若来,云州军东进袭扰其侧翼,我军正面坚守,互为犄角。”

  “属下明日便动身。”

  “还有一事。”石砚顿了顿,“派可靠之人,将石敬瑭遣使赴契丹的消息,透露给开封。不必说细节,只点一句,让李从珂知道他的对手,正在引狼入室。”

  赵普会意:“此计甚妙。李从珂得知,必更急于平定河东,石敬瑭压力大增,或会露出更多破绽。”

  当夜,晋阳城灯火通明。

  匠作营内,张铁匠带着匠人连夜赶制最后一批连弩箭矢;屯田区里,农曹吏员组织民夫抢收晚熟杂粮;城头上,守军增哨加岗,烽燧逐一点验。

  陈墨带着几名文书,挨家挨户登记水井地窖,又在城中六处设“战时义仓”,储备应急粮米。士族大户此次异常配合王延年刘文正等主动捐出私仓存粮,言“国难当头,何分公私”。

  子时,石砚登城巡视。

  寒风中,城头火炬猎猎作响。守卒挺立如松,见大都督至,皆挺胸行礼。

  “冷吗?”石砚问一名年轻士卒。

  “回都督,不冷!”士卒答得响亮,但呵气成霜。

  石砚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他身上:“好好守夜。你们守的,不只是这座城。”

  士卒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远望北方,漆黑一片。但石砚知道,在那片黑暗之后,一场交易正在达成,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让这座城,成为风暴中最坚不可摧的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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