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泰二年十月初九，开封皇城武德殿内，气氛凝重如铁。ka￠n^s_h^u^j`un·.?c^c\

　　李从珂一身赭黄常服，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手中捏著的那份密奏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密奏是昨夜由枢密院急呈的，来自北疆密探，详述石敬瑭近月来的异动：太原武库频繁调拨军械城外新设三处大营与契丹使者数度密会……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个石敬瑭！”李从珂的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朕授他河东节度使，封北平王，赐丹书铁券。他便是这般回报朕的？！”

　　阶下，枢密使安重诲宰相冯道禁军都指挥使康义诚等重臣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

　　“说话！”李从珂猛地将密奏摔在地上，“都哑巴了？！”

　　安重诲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息怒。此密奏所言……尚需核实。石敬瑭坐镇河东多年，拥兵五万，若贸然问罪，恐激起大变。且北疆石砚素与石敬瑭不睦，此奏或存构陷之嫌……”

　　“构陷？”李从珂冷笑，“那太原扩军截留赋税称病不朝，也是构陷？他石敬瑭的野心，朕三年前就看出来了！”

　　冯道缓缓道：“陛下，纵石敬瑭有不臣之举，然今契丹虎视北疆，中原未稳。若此时征讨河东，恐两线受敌。老臣愚见，可先下诏责问，令其入朝自辩，观其动向再定行止。”

　　“等他入朝自辩？”李从珂霍然转身，指著北方，“密奏上写得清清楚楚，契丹已在大举集结！石敬瑭此时扩军备战，他想做什么？他是要借契丹之力，夺朕的江山！”

　　他大步走回御案，抓起笔，墨汁溅在袖上也不顾：“拟旨！石敬瑭暗藏异志，勾结外虏，截留赋税，拥兵自重。削其一切官爵，贬为庶人。著康义诚率禁军五万，即日出征，讨伐河东！”

　　“陛下三思！”安重诲跪倒，“禁军新整未久，粮草转运需时，且河北诸镇态度未明……”

　　“河北？”李从珂笔锋不停，声音冷如寒冰，“成德赵德钧魏博范延光，朕已加封郡王，赐铁券。他们若识时务，便该知道跟着谁才有前程。”他抬头看向康义诚，“给你二十日，够不够？”

　　康义诚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命！二十日内，必取太原！”

　　十月十二，削爵诏书与讨逆檄文同时传至太原。

　　河东节度使府正堂，石敬瑭看着那卷诏书，脸上竟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将诏书递给身旁的桑维翰：“先生看，李从珂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桑维翰阅罢，冷笑道：“主公雄踞河东，兵精粮足，又得契丹外援。李从珂坐困开封，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诸镇离心，此刻征讨河东，实是自寻死路。”

　　石敬瑭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忠义”匾额下，忽然拔剑。剑光一闪，绳索断裂，木匾轰然坠地，裂成两半。

　　“李从珂弑君篡位，残暴不仁，今又听信谗言，诬害忠良！”他剑指南方，声音激愤，“此等昏君，何堪为天下主？我石敬瑭世受唐恩，今日当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主公举义！”

　　十月十五，康义诚率五万禁军出潼关，沿汾水北进。同日，石敬瑭在太原誓师，以“清君侧讨逆贼”为名，发兵三万南下迎击。双方前锋在晋州遭遇，激战半日，互有伤亡，遂隔河对峙。

　　消息传至晋阳，已是十月十八。

　　北疆都督府内，石砚赵普陈墨韩大拓跋野等人齐聚正堂。舆图铺在中央长案上，晋州位置已插上两面小旗。

　　“打起来了。”韩大指著对峙点，“石敬瑭只出三万，留两万守太原，显是防备我军。”

　　拓跋野操着生硬的汉话：“康义诚五万禁军，新整之师，战力未必强。此战，恐僵持。”

　　陈墨捧著几卷账册，眉头紧锁：“都督，府库存粮十二万石，可供我军三月之需。然若战事绵长，或契丹南下，消耗将倍增。盐铁司上月净利八千贯，已全数购入粮米，但市面粮价已涨两成。”

　　石砚看向陈墨：“陈司马，屯田区今秋收成如何？”

　　“粟米已收毕，计五万石。”陈墨翻著账册，“稻谷试种的三百亩，收了一百五十石，虽不多，但证实双季稻在晋阳可行。吴耕先生正在筹备明春扩种至三千亩。”

　　“好。”石砚颔首，“粮食是根本，继续加大储备。另，从即日起，盐铁司利润全部转为购粮，同时限制北疆粮食外流。”

　　赵普此时开口：“都督，石敬瑭与李从珂开战，于我本是好事。然属下所虑者……”他手指移向舆图北方，“契丹耶律德光，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仿佛印证他的话，周七疾步入内，呈上一卷羊皮密信：“都督，云州急报！契丹八部正在集结，临潢府连日大宴，耶律德光宣称将‘助义讨逆’。”

　　石砚展开密信，目光停在最后一句：“宴间耶律德光醉言：‘石公许我幽云，我助石公平天下，各得其所。’”

　　“幽云……”石砚手指收紧，羊皮纸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堂中一片死寂。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割地之约，仍令人心头发寒。

　　陈墨倒吸一口气：“石敬瑭真敢……那是华夏北疆门户啊！”

　　“他眼里只有帝位，哪管什么门户。”赵普声音低沉，“依此形势，契丹南下已不可避免。最快十一月中，最迟腊月初，大军必至雁门。”

　　石砚沉默片刻，转向陈墨：“陈司马，即日起，晋阳进入战时管制。你总掌三事：其一，城内粮仓增哨加岗，实行配给制，防奸商囤积；其二，动员民夫，协助工兵营加固城墙挖掘壕沟；其三，安抚城中士族百姓，明确告知契丹若来，定策军誓与晋阳共存亡。”

　　陈墨肃然：“下官领命！”

　　石砚又对韩大拓跋野道：“二位将军，轮流亲驻雁门关。城防需再加固，滚木擂石火油箭矢，储备务必充足。游骑斥候前出百里，契丹大军动向，每日一报。”

　　“末将领命！”

　　最后，石砚看向赵普：“先生，替我写两封信。一封给李从珂，直言契丹将大举南侵，请他暂息内争，先御外侮。另一封……”他顿了顿，“给石敬瑭。”

　　赵普一怔：“给石敬瑭？”

　　“对。”石砚目光深邃，“信中只写：北疆石砚致河东石公，契丹虎狼之性，割地之约岂可轻信？望公以华夏为重，悬崖勒马。若愿共抗契丹，北疆愿与河东暂搁恩怨。”

　　韩大忍不住道：“都督，石敬瑭岂会听劝？”

　　“他自然不会听。”石砚摇头，“但这封信，要让天下人看到在大敌当前之时，我石砚心中，华夏安危重于个人恩怨。”

　　赵普恍然：“属下明白了。此信副本，当广为传抄。”

　　议罢已是深夜。陈墨留下整理文书，石砚独坐案前，看着跳动的烛火。

　　窗外秋风萧瑟，隐约传来巡夜士卒的梆子声。更远处，匠作营方向炉火映红半边天张铁匠正带人日夜赶制最后的军械。

　　陈墨轻手轻脚地添了热茶，低声道：“都督，您已三日未好好歇息了。”

　　石砚接过茶盏，啜了一口：“陈先生，你跟了我几年了？”

　　“自同光三年阳曲起，已近十载。”陈墨感慨，“那时下官还是个得罪伶官落魄避祸的书生。”（同光三年清泰二年：公元925935年）

　　“十年……”石砚望着茶烟，“这十年，我们从几十个乡勇，到如今两万大军；从阳曲一县，到掌控北疆五县。太难了，你说，值吗？”

　　陈墨正色：“驱逐契丹，再造华夏若此事能成，便是值得。”

　　石砚放下茶盏，缓缓起身：“那便继续走下去。传令各营，明日全军校阅。我要让将士们知道，风暴将至，而晋阳，已做好准备。”

　　陈墨深深一揖：“下官，愿随都督至死。′新+完.本?神站￠已发¨布最′新章^节\”

　　子时过半，都督府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陈墨的值房还亮着他正在核算明日校阅的粮饷支用民夫调度。

　　而城外的军营里，许吐司卒枕戈待旦，难以入眠。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平静。

　　清泰二年十月初九，开封皇城武德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从珂一身赭黄常服，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手中捏著的那份密奏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密奏是昨夜由枢密院急呈的，来自北疆密探，详述石敬瑭近月来的异动：太原武库频繁调拨军械城外新设三处大营与契丹使者数度密会……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个石敬瑭！”李从珂的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朕授他河东节度使，封北平王，赐丹书铁券。他便是这般回报朕的？！”

　　阶下，枢密使安重诲宰相冯道禁军都指挥使康义诚等重臣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

　　“说话！”李从珂猛地将密奏摔在地上，“都哑巴了？！”

　　安重诲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息怒。此密奏所言……尚需核实。石敬瑭坐镇河东多年，拥兵五万，若贸然问罪，恐激起大变。且北疆石砚素与石敬瑭不睦，此奏或存构陷之嫌……”

　　“构陷？”李从珂冷笑，“那太原扩军截留赋税称病不朝，也是构陷？他石敬瑭的野心，朕三年前就看出来了！”

　　冯道缓缓道：“陛下，纵石敬瑭有不臣之举，然今契丹虎视北疆，中原未稳。若此时征讨河东，恐两线受敌。老臣愚见，可先下诏责问，令其入朝自辩，观其动向再定行止。”

　　“等他入朝自辩？”李从珂霍然转身，指著北方，“密奏上写得清清楚楚，契丹已在大举集结！石敬瑭此时扩军备战，他想做什么？他是要借契丹之力，夺朕的江山！”

　　他大步走回御案，抓起笔，墨汁溅在袖上也不顾：“拟旨！石敬瑭暗藏异志，勾结外虏，截留赋税，拥兵自重。削其一切官爵，贬为庶人。著康义诚率禁军五万，即日出征，讨伐河东！”

　　“陛下三思！”安重诲跪倒，“禁军新整未久，粮草转运需时，且河北诸镇态度未明……”

　　“河北？”李从珂笔锋不停，声音冷如寒冰，“成德赵德钧魏博范延光，朕已加封郡王，赐铁券。他们若识时务，便该知道跟着谁才有前程。”他抬头看向康义诚，“给你二十日，够不够？”

　　康义诚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命！二十日内，必取太原！”

　　十月十二，削爵诏书与讨逆檄文同时传至太原。

　　河东节度使府正堂，石敬瑭看着那卷诏书，脸上竟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将诏书递给身旁的桑维翰：“先生看，李从珂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桑维翰阅罢，冷笑道：“主公雄踞河东，兵精粮足，又得契丹外援。李从珂坐困开封，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诸镇离心，此刻征讨河东，实是自寻死路。”

　　石敬瑭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忠义”匾额下，忽然拔剑。剑光一闪，绳索断裂，木匾轰然坠地，裂成两半。

　　“李从珂弑君篡位，残暴不仁，今又听信谗言，诬害忠良！”他剑指南方，声音激愤，“此等昏君，何堪为天下主？我石敬瑭世受唐恩，今日当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主公举义！”

　　十月十五，康义诚率五万禁军出潼关，沿汾水北进。同日，石敬瑭在太原誓师，以“清君侧讨逆贼”为名，发兵三万南下迎击。双方前锋在晋州遭遇，激战半日，互有伤亡，遂隔河对峙。

　　消息传至晋阳，已是十月十八。

　　北疆都督府内，石砚赵普陈墨韩大拓跋野等人齐聚正堂。舆图铺在中央长案上，晋州位置已插上两面小旗。

　　“打起来了。”韩大指著对峙点，“石敬瑭只出三万，留两万守太原，显是防备我军。”

　　拓跋野操着生硬的汉话：“康义诚五万禁军，新整之师，战力未必强。此战，恐僵持。”

　　陈墨捧著几卷账册，眉头紧锁：“都督，府库存粮十二万石，可供我军三月之需。然若战事绵长，或契丹南下，消耗将倍增。盐铁司上月净利八千贯，已全数购入粮米，但市面粮价已涨两成。”

　　石砚看向陈墨：“陈司马，屯田区今秋收成如何？”

　　“粟米已收毕，计五万石。”陈墨翻著账册，“稻谷试种的三百亩，收了一百五十石，虽不多，但证实双季稻在晋阳可行。吴耕先生正在筹备明春扩种至三千亩。”

　　“好。”石砚颔首，“粮食是根本，继续加大储备。另，从即日起，盐铁司利润全部转为购粮，同时限制北疆粮食外流。”

　　清泰二年十月初九，开封皇城武德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从珂一身赭黄常服，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手中捏著的那份密奏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密奏是昨夜由枢密院急呈的，来自北疆密探，详述石敬瑭近月来的异动：太原武库频繁调拨军械城外新设三处大营与契丹使者数度密会……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个石敬瑭！”李从珂的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朕授他河东节度使，封北平王，赐丹书铁券。他便是这般回报朕的？！”

　　阶下，枢密使安重诲宰相冯道禁军都指挥使康义诚等重臣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

　　“说话！”李从珂猛地将密奏摔在地上，“都哑巴了？！”

　　安重诲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息怒。此密奏所言……尚需核实。石敬瑭坐镇河东多年，拥兵五万，若贸然问罪，恐激起大变。且北疆石砚素与石敬瑭不睦，此奏或存构陷之嫌……”

　　“构陷？”李从珂冷笑，“那太原扩军截留赋税称病不朝，也是构陷？他石敬瑭的野心，朕三年前就看出来了！”

　　冯道缓缓道：“陛下，纵石敬瑭有不臣之举，然今契丹虎视北疆，中原未稳。若此时征讨河东，恐两线受敌。老臣愚见，可先下诏责问，令其入朝自辩，观其动向再定行止。”

　　“等他入朝自辩？”李从珂霍然转身，指著北方，“密奏上写得清清楚楚，契丹已在大举集结！石敬瑭此时扩军备战，他想做什么？他是要借契丹之力，夺朕的江山！”

　　他大步走回御案，抓起笔，墨汁溅在袖上也不顾：“拟旨！石敬瑭暗藏异志，勾结外虏，截留赋税，拥兵自重。削其一切官爵，贬为庶人。著康义诚率禁军五万，即日出征，讨伐河东！”

　　“陛下三思！”安重诲跪倒，“禁军新整未久，粮草转运需时，且河北诸镇态度未明……”

　　“河北？”李从珂笔锋不停，声音冷如寒冰，“成德赵德钧魏博范延光，朕已加封郡王，赐铁券。他们若识时务，便该知道跟着谁才有前程。”他抬头看向康义诚，“给你二十日，够不够？”

　　康义诚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命！二十日内，必取太原！”

　　十月十二，削爵诏书与讨逆檄文同时传至太原。

　　河东节度使府正堂，石敬瑭看着那卷诏书，脸上竟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将诏书递给身旁的桑维翰：“先生看，李从珂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桑维翰阅罢，冷笑道：“主公雄踞河东，兵精粮足，又得契丹外援。李从珂坐困开封，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诸镇离心，此刻征讨河东，实是自寻死路。”

　　石敬瑭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忠义”匾额下，忽然拔剑。剑光一闪，绳索断裂，木匾轰然坠地，裂成两半。

　　“李从珂弑君篡位，残暴不仁，今又听信谗言，诬害忠良！”他剑指南方，声音激愤，“此等昏君，何堪为天下主？我石敬瑭世受唐恩，今日当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主公举义！”

　　十月十五，康义诚率五万禁军出潼关，沿汾水北进。晓_说C¨M^S.,耕′薪′蕞¨哙`同日，石敬瑭在太原誓师，以“清君侧讨逆贼”为名，发兵三万南下迎击。双方前锋在晋州遭遇，激战半日，互有伤亡，遂隔河对峙。

　　消息传至晋阳，已是十月十八。

　　北疆都督府内，石砚赵普陈墨韩大拓跋野等人齐聚正堂。舆图铺在中央长案上，晋州位置已插上两面小旗。

　　“打起来了。”韩大指著对峙点，“石敬瑭只出三万，留两万守太原，显是防备我军。”

　　拓跋野操着生硬的汉话：“康义诚五万禁军，新整之师，战力未必强。此战，恐僵持。”

　　陈墨捧著几卷账册，眉头紧锁：“都督，府库存粮十二万石，可供我军三月之需。然若战事绵长，或契丹南下，消耗将倍增。盐铁司上月净利八千贯，已全数购入粮米，但市面粮价已涨两成。”

　　石砚看向陈墨：“陈司马，屯田区今秋收成如何？”

　　“粟米已收毕，计五万石。”陈墨翻著账册，“稻谷试种的三百亩，收了一百五十石，虽不多，但证实双季稻在晋阳可行。吴耕先生正在筹备明春扩种至三千亩。”

　　“好。”石砚颔首，“粮食是根本，继续加大储备。另，从即日起，盐铁司利润全部转为购粮，同时限制北疆粮食外流。”

　　清泰二年十月初九，开封皇城武德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从珂一身赭黄常服，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手中捏著的那份密奏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密奏是昨夜由枢密院急呈的，来自北疆密探，详述石敬瑭近月来的异动：太原武库频繁调拨军械城外新设三处大营与契丹使者数度密会……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个石敬瑭！”李从珂的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朕授他河东节度使，封北平王，赐丹书铁券。他便是这般回报朕的？！”

　　阶下，枢密使安重诲宰相冯道禁军都指挥使康义诚等重臣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

　　“说话！”李从珂猛地将密奏摔在地上，“都哑巴了？！”

　　安重诲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息怒。此密奏所言……尚需核实。石敬瑭坐镇河东多年，拥兵五万，若贸然问罪，恐激起大变。且北疆石砚素与石敬瑭不睦，此奏或存构陷之嫌……”

　　“构陷？”李从珂冷笑，“那太原扩军截留赋税称病不朝，也是构陷？他石敬瑭的野心，朕三年前就看出来了！”

　　冯道缓缓道：“陛下，纵石敬瑭有不臣之举，然今契丹虎视北疆，中原未稳。若此时征讨河东，恐两线受敌。老臣愚见，可先下诏责问，令其入朝自辩，观其动向再定行止。”

　　“等他入朝自辩？”李从珂霍然转身，指著北方，“密奏上写得清清楚楚，契丹已在大举集结！石敬瑭此时扩军备战，他想做什么？他是要借契丹之力，夺朕的江山！”

　　他大步走回御案，抓起笔，墨汁溅在袖上也不顾：“拟旨！石敬瑭暗藏异志，勾结外虏，截留赋税，拥兵自重。削其一切官爵，贬为庶人。著康义诚率禁军五万，即日出征，讨伐河东！”

　　“陛下三思！”安重诲跪倒，“禁军新整未久，粮草转运需时，且河北诸镇态度未明……”

　　“河北？”李从珂笔锋不停，声音冷如寒冰，“成德赵德钧魏博范延光，朕已加封郡王，赐铁券。他们若识时务，便该知道跟着谁才有前程。”他抬头看向康义诚，“给你二十日，够不够？”

　　康义诚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命！二十日内，必取太原！”

　　十月十二，削爵诏书与讨逆檄文同时传至太原。

　　河东节度使府正堂，石敬瑭看着那卷诏书，脸上竟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将诏书递给身旁的桑维翰：“先生看，李从珂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桑维翰阅罢，冷笑道：“主公雄踞河东，兵精粮足，又得契丹外援。李从珂坐困开封，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诸镇离心，此刻征讨河东，实是自寻死路。”

　　石敬瑭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忠义”匾额下，忽然拔剑。剑光一闪，绳索断裂，木匾轰然坠地，裂成两半。

　　“李从珂弑君篡位，残暴不仁，今又听信谗言，诬害忠良！”他剑指南方，声音激愤，“此等昏君，何堪为天下主？我石敬瑭世受唐恩，今日当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主公举义！”

　　十月十五，康义诚率五万禁军出潼关，沿汾水北进。同日，石敬瑭在太原誓师，以“清君侧讨逆贼”为名，发兵三万南下迎击。双方前锋在晋州遭遇，激战半日，互有伤亡，遂隔河对峙。

　　消息传至晋阳，已是十月十八。

　　北疆都督府内，石砚赵普陈墨韩大拓跋野等人齐聚正堂。舆图铺在中央长案上，晋州位置已插上两面小旗。

　　“打起来了。”韩大指著对峙点，“石敬瑭只出三万，留两万守太原，显是防备我军。”

　　拓跋野操着生硬的汉话：“康义诚五万禁军，新整之师，战力未必强。此战，恐僵持。”

　　陈墨捧著几卷账册，眉头紧锁：“都督，府库存粮十二万石，可供我军三月之需。然若战事绵长，或契丹南下，消耗将倍增。盐铁司上月净利八千贯，已全数购入粮米，但市面粮价已涨两成。”

　　石砚看向陈墨：“陈司马，屯田区今秋收成如何？”

　　“粟米已收毕，计五万石。”陈墨翻著账册，“稻谷试种的三百亩，收了一百五十石，虽不多，但证实双季稻在晋阳可行。吴耕先生正在筹备明春扩种至三千亩。”

　　“好。”石砚颔首，“粮食是根本，继续加大储备。另，从即日起，盐铁司利润全部转为购粮，同时限制北疆粮食外流。”

　　清泰二年十月初九，开封皇城武德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从珂一身赭黄常服，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手中捏著的那份密奏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密奏是昨夜由枢密院急呈的，来自北疆密探，详述石敬瑭近月来的异动：太原武库频繁调拨军械城外新设三处大营与契丹使者数度密会……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个石敬瑭！”李从珂的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朕授他河东节度使，封北平王，赐丹书铁券。他便是这般回报朕的？！”

　　阶下，枢密使安重诲宰相冯道禁军都指挥使康义诚等重臣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

　　“说话！”李从珂猛地将密奏摔在地上，“都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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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构陷？”李从珂冷笑，“那太原扩军截留赋税称病不朝，也是构陷？他石敬瑭的野心，朕三年前就看出来了！”

　　冯道缓缓道：“陛下，纵石敬瑭有不臣之举，然今契丹虎视北疆，中原未稳。若此时征讨河东，恐两线受敌。老臣愚见，可先下诏责问，令其入朝自辩，观其动向再定行止。”

　　“等他入朝自辩？”李从珂霍然转身，指著北方，“密奏上写得清清楚楚，契丹已在大举集结！石敬瑭此时扩军备战，他想做什么？他是要借契丹之力，夺朕的江山！”

　　他大步走回御案，抓起笔，墨汁溅在袖上也不顾：“拟旨！石敬瑭暗藏异志，勾结外虏，截留赋税，拥兵自重。削其一切官爵，贬为庶人。著康义诚率禁军五万，即日出征，讨伐河东！”

　　“陛下三思！”安重诲跪倒，“禁军新整未久，粮草转运需时，且河北诸镇态度未明……”

　　“河北？”李从珂笔锋不停，声音冷如寒冰，“成德赵德钧魏博范延光，朕已加封郡王，赐铁券。他们若识时务，便该知道跟着谁才有前程。”他抬头看向康义诚，“给你二十日，够不够？”

　　康义诚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命！二十日内，必取太原！”

　　十月十二，削爵诏书与讨逆檄文同时传至太原。

　　河东节度使府正堂，石敬瑭看着那卷诏书，脸上竟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将诏书递给身旁的桑维翰：“先生看，李从珂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桑维翰阅罢，冷笑道：“主公雄踞河东，兵精粮足，又得契丹外援。李从珂坐困开封，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诸镇离心，此刻征讨河东，实是自寻死路。”

　　石敬瑭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忠义”匾额下，忽然拔剑。剑光一闪，绳索断裂，木匾轰然坠地，裂成两半。

　　“李从珂弑君篡位，残暴不仁，今又听信谗言，诬害忠良！”他剑指南方，声音激愤，“此等昏君，何堪为天下主？我石敬瑭世受唐恩，今日当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主公举义！”

　　十月十五，康义诚率五万禁军出潼关，沿汾水北进。同日，石敬瑭在太原誓师，以“清君侧讨逆贼”为名，发兵三万南下迎击。双方前锋在晋州遭遇，激战半日，互有伤亡，遂隔河对峙。

　　消息传至晋阳，已是十月十八。

　　北疆都督府内，石砚赵普陈墨韩大拓跋野等人齐聚正堂。舆图铺在中央长案上，晋州位置已插上两面小旗。

　　“打起来了。”韩大指著对峙点，“石敬瑭只出三万，留两万守太原，显是防备我军。”

　　拓跋野操着生硬的汉话：“康义诚五万禁军，新整之师，战力未必强。此战，恐僵持。”

　　陈墨捧著几卷账册，眉头紧锁：“都督，府库存粮十二万石，可供我军三月之需。然若战事绵长，或契丹南下，消耗将倍增。盐铁司上月净利八千贯，已全数购入粮米，但市面粮价已涨两成。”

　　石砚看向陈墨：“陈司马，屯田区今秋收成如何？”

　　“粟米已收毕，计五万石。”陈墨翻著账册，“稻谷试种的三百亩，收了一百五十石，虽不多，但证实双季稻在晋阳可行。吴耕先生正在筹备明春扩种至三千亩。”

　　“好。”石砚颔首，“粮食是根本，继续加大储备。另，从即日起，盐铁司利润全部转为购粮，同时限制北疆粮食外流。”

　　清泰二年十月初九，开封皇城武德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从珂一身赭黄常服，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手中捏著的那份密奏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密奏是昨夜由枢密院急呈的，来自北疆密探，详述石敬瑭近月来的异动：太原武库频繁调拨军械城外新设三处大营与契丹使者数度密会……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个石敬瑭！”李从珂的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朕授他河东节度使，封北平王，赐丹书铁券。他便是这般回报朕的？！”

　　阶下，枢密使安重诲宰相冯道禁军都指挥使康义诚等重臣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

　　“说话！”李从珂猛地将密奏摔在地上，“都哑巴了？！”

　　安重诲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息怒。此密奏所言……尚需核实。石敬瑭坐镇河东多年，拥兵五万，若贸然问罪，恐激起大变。且北疆石砚素与石敬瑭不睦，此奏或存构陷之嫌……”

　　“构陷？”李从珂冷笑，“那太原扩军截留赋税称病不朝，也是构陷？他石敬瑭的野心，朕三年前就看出来了！”

　　冯道缓缓道：“陛下，纵石敬瑭有不臣之举，然今契丹虎视北疆，中原未稳。若此时征讨河东，恐两线受敌。老臣愚见，可先下诏责问，令其入朝自辩，观其动向再定行止。”

　　“等他入朝自辩？”李从珂霍然转身，指著北方，“密奏上写得清清楚楚，契丹已在大举集结！石敬瑭此时扩军备战，他想做什么？他是要借契丹之力，夺朕的江山！”

　　他大步走回御案，抓起笔，墨汁溅在袖上也不顾：“拟旨！石敬瑭暗藏异志，勾结外虏，截留赋税，拥兵自重。削其一切官爵，贬为庶人。著康义诚率禁军五万，即日出征，讨伐河东！”

　　“陛下三思！”安重诲跪倒，“禁军新整未久，粮草转运需时，且河北诸镇态度未明……”

　　“河北？”李从珂笔锋不停，声音冷如寒冰，“成德赵德钧魏博范延光，朕已加封郡王，赐铁券。他们若识时务，便该知道跟着谁才有前程。”他抬头看向康义诚，“给你二十日，够不够？”

　　康义诚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命！二十日内，必取太原！”

　　十月十二，削爵诏书与讨逆檄文同时传至太原。

　　河东节度使府正堂，石敬瑭看着那卷诏书，脸上竟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将诏书递给身旁的桑维翰：“先生看，李从珂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桑维翰阅罢，冷笑道：“主公雄踞河东，兵精粮足，又得契丹外援。李从珂坐困开封，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诸镇离心，此刻征讨河东，实是自寻死路。”

　　石敬瑭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忠义”匾额下，忽然拔剑。剑光一闪，绳索断裂，木匾轰然坠地，裂成两半。

　　“李从珂弑君篡位，残暴不仁，今又听信谗言，诬害忠良！”他剑指南方，声音激愤，“此等昏君，何堪为天下主？我石敬瑭世受唐恩，今日当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主公举义！”

　　十月十五，康义诚率五万禁军出潼关，沿汾水北进。同日，石敬瑭在太原誓师，以“清君侧讨逆贼”为名，发兵三万南下迎击。双方前锋在晋州遭遇，激战半日，互有伤亡，遂隔河对峙。

　　消息传至晋阳，已是十月十八。

　　北疆都督府内，石砚赵普陈墨韩大拓跋野等人齐聚正堂。舆图铺在中央长案上，晋州位置已插上两面小旗。

　　“打起来了。”韩大指著对峙点，“石敬瑭只出三万，留两万守太原，显是防备我军。”

　　拓跋野操着生硬的汉话：“康义诚五万禁军，新整之师，战力未必强。此战，恐僵持。”

　　陈墨捧著几卷账册，眉头紧锁：“都督，府库存粮十二万石，可供我军三月之需。然若战事绵长，或契丹南下，消耗将倍增。盐铁司上月净利八千贯，已全数购入粮米，但市面粮价已涨两成。”

　　石砚看向陈墨：“陈司马，屯田区今秋收成如何？”

　　“粟米已收毕，计五万石。”陈墨翻著账册，“稻谷试种的三百亩，收了一百五十石，虽不多，但证实双季稻在晋阳可行。吴耕先生正在筹备明春扩种至三千亩。”

　　“好。”石砚颔首，“粮食是根本，继续加大储备。另，从即日起，盐铁司利润全部转为购粮，同时限制北疆粮食外流。”

　　清泰二年十月初九，开封皇城武德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从珂一身赭黄常服，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手中捏著的那份密奏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密奏是昨夜由枢密院急呈的，来自北疆密探，详述石敬瑭近月来的异动：太原武库频繁调拨军械城外新设三处大营与契丹使者数度密会……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个石敬瑭！”李从珂的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朕授他河东节度使，封北平王，赐丹书铁券。他便是这般回报朕的？！”

　　阶下，枢密使安重诲宰相冯道禁军都指挥使康义诚等重臣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

　　“说话！”李从珂猛地将密奏摔在地上，“都哑巴了？！”

　　安重诲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息怒。此密奏所言……尚需核实。石敬瑭坐镇河东多年，拥兵五万，若贸然问罪，恐激起大变。且北疆石砚素与石敬瑭不睦，此奏或存构陷之嫌……”

　　“构陷？”李从珂冷笑，“那太原扩军截留赋税称病不朝，也是构陷？他石敬瑭的野心，朕三年前就看出来了！”

　　冯道缓缓道：“陛下，纵石敬瑭有不臣之举，然今契丹虎视北疆，中原未稳。若此时征讨河东，恐两线受敌。老臣愚见，可先下诏责问，令其入朝自辩，观其动向再定行止。”

　　“等他入朝自辩？”李从珂霍然转身，指著北方，“密奏上写得清清楚楚，契丹已在大举集结！石敬瑭此时扩军备战，他想做什么？他是要借契丹之力，夺朕的江山！”

　　他大步走回御案，抓起笔，墨汁溅在袖上也不顾：“拟旨！石敬瑭暗藏异志，勾结外虏，截留赋税，拥兵自重。削其一切官爵，贬为庶人。著康义诚率禁军五万，即日出征，讨伐河东！”

　　“陛下三思！”安重诲跪倒，“禁军新整未久，粮草转运需时，且河北诸镇态度未明……”

　　“河北？”李从珂笔锋不停，声音冷如寒冰，“成德赵德钧魏博范延光，朕已加封郡王，赐铁券。他们若识时务，便该知道跟着谁才有前程。”他抬头看向康义诚，“给你二十日，够不够？”

　　康义诚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命！二十日内，必取太原！”

　　十月十二，削爵诏书与讨逆檄文同时传至太原。

　　河东节度使府正堂，石敬瑭看着那卷诏书，脸上竟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将诏书递给身旁的桑维翰：“先生看，李从珂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桑维翰阅罢，冷笑道：“主公雄踞河东，兵精粮足，又得契丹外援。李从珂坐困开封，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诸镇离心，此刻征讨河东，实是自寻死路。”

　　石敬瑭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忠义”匾额下，忽然拔剑。剑光一闪，绳索断裂，木匾轰然坠地，裂成两半。

　　“李从珂弑君篡位，残暴不仁，今又听信谗言，诬害忠良！”他剑指南方，声音激愤，“此等昏君，何堪为天下主？我石敬瑭世受唐恩，今日当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主公举义！”

　　十月十五，康义诚率五万禁军出潼关，沿汾水北进。同日，石敬瑭在太原誓师，以“清君侧讨逆贼”为名，发兵三万南下迎击。双方前锋在晋州遭遇，激战半日，互有伤亡，遂隔河对峙。

　　消息传至晋阳，已是十月十八。

　　北疆都督府内，石砚赵普陈墨韩大拓跋野等人齐聚正堂。舆图铺在中央长案上，晋州位置已插上两面小旗。

　　“打起来了。”韩大指著对峙点，“石敬瑭只出三万，留两万守太原，显是防备我军。”

　　拓跋野操着生硬的汉话：“康义诚五万禁军，新整之师，战力未必强。此战，恐僵持。”

　　陈墨捧著几卷账册，眉头紧锁：“都督，府库存粮十二万石，可供我军三月之需。然若战事绵长，或契丹南下，消耗将倍增。盐铁司上月净利八千贯，已全数购入粮米，但市面粮价已涨两成。”

　　石砚看向陈墨：“陈司马，屯田区今秋收成如何？”

　　“粟米已收毕，计五万石。”陈墨翻著账册，“稻谷试种的三百亩，收了一百五十石，虽不多，但证实双季稻在晋阳可行。吴耕先生正在筹备明春扩种至三千亩。”

　　“好。”石砚颔首，“粮食是根本，继续加大储备。另，从即日起，盐铁司利润全部转为购粮，同时限制北疆粮食外流。”

　　清泰二年十月初九，开封皇城武德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从珂一身赭黄常服，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手中捏著的那份密奏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密奏是昨夜由枢密院急呈的，来自北疆密探，详述石敬瑭近月来的异动：太原武库频繁调拨军械城外新设三处大营与契丹使者数度密会……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个石敬瑭！”李从珂的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朕授他河东节度使，封北平王，赐丹书铁券。他便是这般回报朕的？！”

　　阶下，枢密使安重诲宰相冯道禁军都指挥使康义诚等重臣垂首屏息，无人敢接话。

　　“说话！”李从珂猛地将密奏摔在地上，“都哑巴了？！”

　　安重诲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息怒。此密奏所言……尚需核实。石敬瑭坐镇河东多年，拥兵五万，若贸然问罪，恐激起大变。且北疆石砚素与石敬瑭不睦，此奏或存构陷之嫌……”

　　“构陷？”李从珂冷笑，“那太原扩军截留赋税称病不朝，也是构陷？他石敬瑭的野心，朕三年前就看出来了！”

　　冯道缓缓道：“陛下，纵石敬瑭有不臣之举，然今契丹虎视北疆，中原未稳。若此时征讨河东，恐两线受敌。老臣愚见，可先下诏责问，令其入朝自辩，观其动向再定行止。”

　　“等他入朝自辩？”李从珂霍然转身，指著北方，“密奏上写得清清楚楚，契丹已在大举集结！石敬瑭此时扩军备战，他想做什么？他是要借契丹之力，夺朕的江山！”

　　他大步走回御案，抓起笔，墨汁溅在袖上也不顾：“拟旨！石敬瑭暗藏异志，勾结外虏，截留赋税，拥兵自重。削其一切官爵，贬为庶人。著康义诚率禁军五万，即日出征，讨伐河东！”

　　“陛下三思！”安重诲跪倒，“禁军新整未久，粮草转运需时，且河北诸镇态度未明……”

　　“河北？”李从珂笔锋不停，声音冷如寒冰，“成德赵德钧魏博范延光，朕已加封郡王，赐铁券。他们若识时务，便该知道跟着谁才有前程。”他抬头看向康义诚，“给你二十日，够不够？”

　　康义诚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命！二十日内，必取太原！”

　　十月十二，削爵诏书与讨逆檄文同时传至太原。

　　河东节度使府正堂，石敬瑭看着那卷诏书，脸上竟无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将诏书递给身旁的桑维翰：“先生看，李从珂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桑维翰阅罢，冷笑道：“主公雄踞河东，兵精粮足，又得契丹外援。李从珂坐困开封，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诸镇离心，此刻征讨河东，实是自寻死路。”

　　石敬瑭缓缓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忠义”匾额下，忽然拔剑。剑光一闪，绳索断裂，木匾轰然坠地，裂成两半。

　　“李从珂弑君篡位，残暴不仁，今又听信谗言，诬害忠良！”他剑指南方，声音激愤，“此等昏君，何堪为天下主？我石敬瑭世受唐恩，今日当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主公举义！”

　　十月十五，康义诚率五万禁军出潼关，沿汾水北进。同日，石敬瑭在太原誓师，以“清君侧讨逆贼”为名，发兵三万南下迎击。双方前锋在晋州遭遇，激战半日，互有伤亡，遂隔河对峙。

　　消息传至晋阳，已是十月十八。

　　北疆都督府内，石砚赵普陈墨韩大拓跋野等人齐聚正堂。舆图铺在中央长案上，晋州位置已插上两面小旗。

　　“打起来了。”韩大指著对峙点，“石敬瑭只出三万，留两万守太原，显是防备我军。”

　　拓跋野操着生硬的汉话：“康义诚五万禁军，新整之师，战力未必强。此战，恐僵持。”

　　陈墨捧著几卷账册，眉头紧锁：“都督，府库存粮十二万石，可供我军三月之需。然若战事绵长，或契丹南下，消耗将倍增。盐铁司上月净利八千贯，已全数购入粮米，但市面粮价已涨两成。”

　　石砚看向陈墨：“陈司马，屯田区今秋收成如何？”

　　“粟米已收毕，计五万石。”陈墨翻著账册，“稻谷试种的三百亩，收了一百五十石，虽不多，但证实双季稻在晋阳可行。吴耕先生正在筹备明春扩种至三千亩。”

　　“好。”石砚颔首，“粮食是根本，继续加大储备。另，从即日起，盐铁司利润全部转为购粮，同时限制北疆粮食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