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袭敌营,烧其粮草
天成三年五月廿八,亥时三刻。$微@§趣?小¢{ˉ说?¨网}¨,(已发|¥?布|/最1\新章2$节?
雁门关北二十里,契丹军偏师大营。这支约五千人的部队负责监视雁门关,防止守军南下驰援阳曲。白日里他们看到阳曲方向烽火昼夜不息,知道主力正在猛攻,故而防备松懈。营中篝火点点,大半士卒已入帐酣睡,只余少量哨兵在营寨周围巡逻。
营寨东北三里处的山坳里,五百定策军轻骑兵正潜伏于此。战马口中衔枚,四蹄裹布,人马静伏在黑暗之中,如一群等待猎食的夜狼。
为首的高怀德伏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契丹营寨。这位年轻将领左臂缠着绷带是前日契丹游骑袭扰时中的流矢,但此刻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都头,契丹营中火光渐暗,应是换哨时分。”斥候队长爬回山坳,低声禀报。
高怀德点点头,环视身后将士:“弟兄们,阳曲被围已七日,韩将军和数千兄弟在城里饿著肚子守城。咱们在雁门关吃粮睡觉,能心安吗?”
黑暗中,五百双眼睛闪烁著决然的光。
“今夜的任务,不是杀敌多少,是烧粮!”高怀德压低声音,“探明了,契丹粮垛在营寨西侧,有栅栏围护,守兵约两百。咱们分三队:一队随我冲正面,吸引守军;二队绕后放火;三队在外接应。记住,得手就走,不许恋战!”
“明白!”
子时正,契丹大营换哨的间隙,营门处哨兵正打着哈欠交接。_?小?%±说/?宅?3¥°首¥ˉ发?!
突然,东北方向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不是一骑两骑,而是数百骑!哨兵还未来得及示警,箭雨已破空而至。
“敌袭!敌袭!”
契丹营中顿时大乱。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卒慌忙披甲寻刀,军官的呼喝声士卒的惊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混作一团。
高怀德一马当先,率两百骑直冲营门。他们并不深入,只在营门外百步处来回驰射,箭矢专挑火把帐篷马群射击。契丹守军匆忙组织反击,弓箭手仓促放箭,却因夜色昏暗,难以瞄准。
“别让他们冲进来!”契丹千户长提刀怒吼,“守住营门!”
就在大部分守军被吸引到营门时,第二队两百轻骑已悄然绕至营寨西侧。这里果然如斥候所报,立着数十座粮垛,每垛皆用油布覆盖,堆积如山。守军仅百余人,且大半已被正门骚动吸引。
“放火!”
骑兵们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瓶这是阳曲匠作营特制的小型陶罐,内装火油硫磺混合物,罐口塞著浸油布条。他们策马从粮垛旁掠过,将点燃的陶罐奋力掷出。
陶罐落地碎裂,火油四溅,遇火即燃。第一座粮垛轰然起火,火舌瞬间窜起三丈高,照亮了半边夜空。
“粮垛着火了!”契丹守军惊叫。
“快救火!”
但哪里来得及?骑兵们来回穿梭,数十个火油瓶接连掷出,顷刻间十余座粮垛陷入火海。;3卡o\ˉ卡+?小?,>说%×?网o?!??无%[错¢)e内%¨§容|]?干燥的粮草遇上烈火,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冲天。
高怀德在正门望见西侧火光冲天,知道得手,立即吹响撤退号角:“撤!”
骑兵们调转马头,如风般向北撤退。契丹军刚组织起追击,却见第三队百骑突然从侧翼杀出,一阵箭雨射乱追兵阵型,随即也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刻钟。待契丹军整顿好队伍,准备全力追击时,定策军轻骑已消失在北方夜色中,只留下营寨西侧熊熊燃烧的粮垛,和满营的混乱与惊怒。
“废物!都是废物!”契丹偏师主将耶律斜轸气得暴跳如雷,“五千人守营,被五百骑烧了粮草!粮官呢?给我砍了!”
副将颤声劝道:“将军,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被烧粮草约三成,剩余粮草必须严加看护。更紧要的是……此事若传到大王耳中……”
耶律斜轸心中一寒。耶律烈治军极严,若知他守营不力,丢了粮草,恐怕不是罢官那么简单。
“封锁消息!”他咬牙切齿,“今夜之事,谁敢外传,斩!另外,加派游骑,方圆三十里内仔细搜索,绝不能再让汉军接近!”
然而,消息岂是能封锁住的?
翌日清晨,阳曲城头。
韩大一整夜未眠,亲自在城头巡视。寅时末,他突然望见北方天际隐约有红光那不是朝霞,是火光!
“将军,是雁门关方向!”副将惊呼。
韩大凝望片刻,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个高怀德!定是他夜袭契丹大营,烧了粮草!”
他转身对守军高喊:“弟兄们!雁门关的兄弟没闲着!他们烧了契丹狗的粮草!耶律烈大军再能打,没饭吃也得饿肚子!”
城头守军闻言,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虽然腹中依旧饥饿,但心中燃起了希望友军还在战斗,他们不是孤军!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盂县。
石砚接到军报时,正在部署今日的开城迎敌。看完密报,他眼中闪过赞许:“高怀德成长了。这一烧,至少能让耶律烈分心。”
赵普道:“将军,契丹粮草被烧,耶律烈必会加紧攻势。我们今日开城,是否太过冒险?”
“正因他会急,我们才要打。”石砚披上甲胄,“传令,辰时开北门。让步军列方阵于城外一里,弓弩手居后,骑兵两翼待命。”
他顿了顿:“另外,让拓跋野辰时三刻准时出击。告诉他,不要管我这边战况,专冲契丹中军大旗!”
“是!”
辰时初,盂县城门缓缓开启。
石砚一马当先,率两千步军出城列阵。这些士卒虽然同样面临粮草短缺,但昨夜饱餐一顿,士气正旺。他们按训练多日的阵型列队:前排重步兵持大盾长枪,中间轻步兵持刀斧,后排弓弩手张弓待发。两翼各有三百骑兵护持。
城北五里外,契丹军大营。
耶律烈正在大发雷霆。雁门关粮草被烧的消息刚刚传来,虽然损失不大,但对他而言是莫大羞辱。
“耶律斜轸这个废物!”他一脚踢翻案几,“传令,削去其所有官职,押回临潢府问罪!”
正怒间,探马飞奔入帐:“大王!盂县城门开了!石砚率军出城列阵!”
耶律烈一怔,随即狞笑:“好!好!我正愁没处撒气,他倒送上门来了!传令,全军出击!今日必破盂县,生擒石砚!”
辰时二刻,两军在盂县城北三里处的平野对峙。
契丹军约一万五千,大半是骑兵,旌旗蔽日。耶律烈亲率三千皮室军精锐居中,左右两翼各五千轻骑。
定策军仅两千步军六百骑兵,列阵于野,如磐石面对怒涛。
北风呼啸,卷起沙尘。两军阵前,死一般的寂静。
耶律烈策马出阵,声如洪钟:“石砚!你区区两千步卒,也敢出城野战?现在下马受降,我留你全尸!”
石砚缓缓打马出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双方阵中:“耶律烈,你兄耶律阿保机英雄一世,却有你这个只知烧杀抢掠的莽夫兄弟。今日,我便替北疆百姓,讨还血债。”(耶律烈的原型是耶律康,是契丹族迭剌部人,与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是堂兄弟关系,是契丹皇族的成员。)
耶律烈勃然大怒:“找死!全军听令”
他战刀高举,正要下令冲锋。
东北方向,突然传来滚滚雷声。
那不是雷,是马蹄声!八百铁骑如黑色洪流,从黑松林中奔涌而出,直扑契丹军侧翼!
大旗招展,一个“拓跋”字在晨光中耀眼夺目。
耶律烈脸色大变:“埋伏?!快,右翼迎敌!”
但,已经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