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17章 军营立规,摒弃陋习

  三日后,晨雾未散。幻′想姬?.更/新!最快.石砚领着韩大何木周七孙瘸子刘五等二十名经过挑选的乡勇,以及另外三十名从军户区其他愿意投军的青壮中补充的新丁,共计五十人,准时出现在振武营辕门外。

  五十人列成歪歪扭扭的队伍,衣衫依旧破旧,但精神面貌却与营中那些老油子截然不同。他们大多眼神清亮,带着对新身份的憧憬和对石砚的信赖,虽然紧张,却不瑟缩。韩大昂首挺胸站在队首,何木手持简陋的名册,周七刘五等人也努力挺直腰杆。孙瘸子虽不列入战斗编制,但作为“顾问”随行,拄著拐站在石砚身侧。

  符习派来的那名亲兵队长已在辕门等候,见到这支队伍,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接过何木递上的名册略作核验,便引著石砚等人入营,前往分配给他们的驻地营区西北角一处相对独立的简陋营房和一小块校场。

  振武营经刘三刀之事清洗,空出不少位置。石砚这一队被编为“振武营左厢第三都第五队”,算是填补了空缺。营房是土坯砌就的大通铺,潮湿阴冷,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校场不大,土地坑洼不平,边上堆著些破损的器械。

  亲兵队长交代完基本的营规和粮饷领取事宜后,便离开了。接下来,是石砚自己“当家作主”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石砚开始整顿内务,军营底层那套根深蒂固的陋习,便已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

  首先是粮饷。军需官是个胖乎乎眼睛眯成缝的汉子,分发粮饷时,那杆秤的尾巴翘得老高。卡卡晓税徃埂辛蕞快“新来的?按规矩,头月饷粮,扣三成‘安家费’,一成‘损耗’。”军需官皮笑肉不笑,将明显不足量的掺杂着砂石的粟米袋子丢过来。

  韩大当场就要发作,被石砚用眼神止住。石砚上前,拿起粮袋掂了掂,又抓起一把米看了看,平静地问:“请问军需官,这‘安家费’‘损耗’,是营规第几条?可有符将军手令?”

  军需官一愣,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少年队正如此较真,还抬出了符习。他干笑两声:“嘿嘿,小兄弟,营里都这规矩,何必较真?大家行个方便嘛。”

  “军中无小事,粮饷关乎士卒性命,岂能含糊?”石砚语气转冷,“若是营规明载,我等自然遵从。若是私设名目,克扣军饷……刘校尉前车之鉴,想必军需官还记得?”

  提到刘三刀,军需官脸色微变,打量石砚几眼,似是想起了眼前少年正是扳倒刘三刀的关键人物,背后还有符习将军的关注。他暗骂一声晦气,不情不愿地重新称了粮,虽然依旧有些不足,但比之前好了许多。

  “小子,别太嚣张,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以后日子长着呢。”军需官阴恻恻地丢下一句。

  石砚不为所动,领了粮饷,带人回营。

  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的半天,石砚带着韩大等人熟悉环境,所见所闻,更让他眉头紧锁。

  营中士卒,除了少数值守或操练的,大多懒散。或聚在向阳处赌钱,吆五喝六,污言秽语不绝;或偷偷拿出私藏的劣酒,三五成群,喝得面红耳赤;更有人公然讨论著下次轮休时,去哪条街巷“找点乐子”(实为劫掠或欺压平民)。?完+本.e神^<2站¤?>无`错|内)?[容¨;t军纪松弛,号令不明,军官也多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参与其中。

  “这他娘的也叫兵?”韩大看着一个喝醉了在营房里呼呼大睡的军汉,忍不住啐了一口。

  “比咱们乡勇队还不如。”周七也低声道。

  何木则忧心忡忡:“砚哥儿,咱们进了这么个地方,以后……”

  石砚沉默不语。他知道五代军镇之兵,尤其是这些非嫡系的驻防军,骄兵悍将纪律废弛是常态。庄宗李存勖靠沙陀骑兵起家,本身就重赏轻罚,后期更是宠信伶人,军纪崩坏加速。符习虽想整顿,但积重难返,且需平衡各方,不可能一蹴而就。

  但他石砚的队伍,绝不能变成这样!他要的是一支能听令敢战斗有底线能倚靠的力量,而不是一群兵痞。

  傍晚,在属于自己的那块小校场上,石砚将五十人召集起来。火把的光芒在渐浓的暮色中跳跃,映着一张张年轻或饱经风霜的脸。

  “各位弟兄,”石砚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振武营的兵了。吃朝廷的粮,拿朝廷的饷,守的是晋阳的土,护的是身后的家小乡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大家今天也看到了,听到了。这营里,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酗酒赌钱劫掠懈怠……这些,在我们队里,行不通!”

  他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今日,我石砚在此立下我们这一队的规矩,凡我队中兄弟,必须严守!”

  “第一,严禁酗酒!营中非特许,不得私藏饮用酒水,违者杖责,屡犯逐出!”

  “第二,严禁劫掠百姓!吾辈当兵吃粮,是为保境安民,岂能反成祸害?凡有抢夺欺凌百姓财物妻女者,无论首从,定斩不饶!”

  “第三,严守号令,勤加操练!哨响起床,点卯列队,操练战技,不得懈怠。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第四,守望相助,同进同退!战场之上,背弃同袍者,人人得而诛之!”

  四条规矩,简洁明了,却与营中普遍的风气格格不入。新补充的三十名新丁中,有些人脸上露出犹豫和不安,习惯了散漫,对如此严格的约束本能地排斥。

  石砚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声音放缓,却更显坚定:“我知道,这些规矩,比营里其他地方严。可能会有人觉得不自在,觉得我石砚不近人情。”

  “但我要告诉各位,”他提高了声音,“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是为了混口饭吃,然后像有些人一样,变成百姓眼中避之不及的兵痞?还是为了练出真本事,挣得功名,真正护住我们想护住的人,在这乱世中,活得像个人样?!”

  “流寇来了,靠什么打退?靠酗酒赌钱吗?靠劫掠百姓吗?靠一盘散沙吗?”

  “契丹铁骑来了,靠什么抵挡?靠这些吗?!”

  “我们提着脑袋当兵,不是为了有一天糊里糊涂死掉,或者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尤其是提到流寇和契丹,触动了大多数人的心弦。韩大等人更是回想起巷战的血勇和团结,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愿意跟着我石砚,守这些规矩,练真本事,挣条堂堂正正出路的,留下!”石砚最后道,“觉得受不了,想走的,现在可以退出,我绝不为难,还会发还今日粮饷,送你们出营。但若留下,日后违反规矩,休怪我法不容情!”

  校场上静默了片刻。新丁中有人眼神闪烁,最终,有三个人低着头走了出来,嗫嚅著表示想走。石砚果然让何木按数给了他们粮食,让人送他们离开。

  剩下的四十七人,包括所有二十名乡勇旧部,目光都变得坚定起来。

  “我等愿随队正!严守规矩!勤练杀敌!”韩大率先吼道。

  “愿随队正!”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暮色中回荡,竟有了几分肃杀之气。

  石砚点了点头,心中稍安。他知道,立规矩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于长期的坚持和执行。尤其是在这个大染缸般的军营里,想要独善其身,必然要承受来自同僚的孤立嘲讽甚至排挤。

  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他打造未来“定策军”雏形的第一步基石,必须牢固,必须干净。

  夜色中,石砚看着眼前这四十七张面孔,仿佛看到了寒夜中最初点燃的微弱的火种。

  路虽难,方向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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