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18章 初识军法,避坑求生

  新规既立,石砚便雷厉风行地执行起来。?[2?μ8¥看:书ˉ×|网e??无?′错@?内\容?\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尖锐的竹哨声便在第五队营房外响起。石砚亲自吹哨,韩大挨个踹门(或拍醒),将尚在睡梦中的士卒赶起来。有人嘟嘟囔囔抱怨,被韩大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又看到石砚面无表情地站在晨雾中,只得把话咽回肚子,手忙脚乱地套上号衣,抓起兵器往外跑。

  列队,点卯。四十七人,实到四十六,缺了一个叫侯三的新丁。

  “侯三何在?”石砚问。

  队列里有人低声嘀咕:“怕是昨夜里溜出去喝酒,还没回来……”

  石砚看了韩大一眼。韩大会意,带着两个人冲进营房,果然从角落里把睡得死沉的侯三拖了出来,浑身酒气熏天。

  “队……队正……我……”侯三被冷风一激,稍微清醒,看到石砚冰冷的脸色,顿时吓得结巴。

  “昨夜可曾饮酒?”石砚问。

  “就……就喝了一小口……兄弟们非要……”侯三试图辩解。

  “营规第一条,严禁酗酒。”石砚打断他,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念你初犯,杖责二十。韩大,执行。”

  “是!”韩大早就看这些散漫惯了的新丁不顺眼,立刻和另外两个乡勇旧部将侯三按倒在地,取来军棍,当众行刑。

  “啪!啪!”军棍结结实实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刺耳。侯三的惨叫声刚开始还响亮,很快便微弱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周围士卒,无论是乡勇旧部还是新丁,无不噤若寒蝉,脸上那点残存的懈怠和侥幸彻底消散,看向石砚的目光中多了真正的敬畏。

  行刑完毕,石砚让何木带侯三下去敷药,然后对众人道:“规矩既立,便须严守。今日侯三受罚,望各位引以为戒。现在,列队,绕校场跑十圈,活动筋骨。狐恋雯穴埂鑫蕞全”

  整整一天,第五队都在石砚和韩大的带领下,进行着枯燥而严格的基础操练:队列行进转向持械姿势简单刺击配合。没有花哨,只有重复。许多新丁叫苦不迭,但看着石砚同样汗流浃背一丝不苟地带头练习,又看到韩大等人虽然也累却咬牙坚持,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到了傍晚,别的队伍早已解散,赌钱的赌钱,喝酒的喝酒,第五队却还在校场一角,练习三人一组的简易攻防配合。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嘿,看那帮新来的傻子,练得跟真事儿似的。”

  “就是,那个小石队正,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立那么多规矩。”

  “嘘,小声点,听说他跟符将军有点关系,刘三刀就是他弄下去的……”

  “那又怎样?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他这样格格不入,迟早碰得头破血流。”

  几个附近营房的老兵油子,聚在不远处指指点点,低声嘲笑。

  韩大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就要过去理论,被石砚用眼神制止。

  “让他们说去。”石砚擦了把汗,语气平静,“我们练我们的。真本事,不是靠嘴皮子挣来的。”

  然而,石砚心里清楚,这些嘲讽只是表面。真正的危险,潜藏在军营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派系斗争之中。五代之军,尤其是沙陀军系,山头林立,将领多私兵,士卒重乡土轻国法。符习虽为晋阳守将,但麾下将领也各有来路各有心思。刘三刀倒了,空出来的位置和利益,不知有多少人眼红。自己这个凭空杀出受符习破格提拔的“少年队正”,又带着一群“不守规矩”的乡勇,无疑是某些人眼中的异类,甚至是绊脚石。

  他必须尽快摸清这潭浑水下的暗流,避开那些看不见的坑。

  机会很快来了。两天后,营中忽然传令,各队队正至中军帐议事。?8+1!kans!h′u+.·c¨o·m^石砚整装前往,帐内已到了十几位队正旅帅,大多是三四十岁的粗豪汉子,身上带着久在行伍的剽悍或油滑之气。石砚一进来,便感觉到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一两道隐约的敌意。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姓张的旅帅,符习麾下老人,面相还算方正。议题主要是近期的防务轮值和冬衣(虽然未必能及时发下)筹备事宜。议事过程乏善可陈,无非是分配任务,强调纪律。

  但议事后,张旅帅却单独将石砚留了下来。

  “石队正,年少有为啊。”张旅帅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初来乍到,便严整军纪,勤加操练,符将军对你可是赞赏有加。”

  “旅帅过誉,末将只是尽本分。”石砚谨慎应答。

  “嗯,尽本分好。”张旅帅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也需懂得‘和光同尘’的道理。军营不比别处,有些规矩……是写在明面上的,有些规矩,是大家心里明白的。比如,这粮饷发放,各队自有惯例;再比如,与上官同僚的往来走动……这些都是人情世故,不必太过较真。”

  他拍了拍石砚的肩膀:“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符将军虽然看重你,但将军日理万机,也不可能事事照拂。在这营里,多交朋友,少树敌人,路才能走得长远。听说……你和营里几位老队正,处得不太融洽?这可不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赤裸裸的“指点”和警告了。暗示他不要破坏“惯例”(克扣贪污),要懂得“人情往来”(行贿巴结),否则会得罪人,寸步难行。

  石砚心中冷笑。这套官场军营的潜规则,他岂能不知?但他若屈从于此,与刘三刀之流何异?他创建的规矩,岂非成了笑话?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躬身:“多谢旅帅提点,末将铭记于心。只是符将军常教诲,为将者当以军纪为先,以士卒为念。末将初来,不敢有违将军教诲,唯有恪尽职守,练好本部兵马,以期能为将军分忧,为晋阳效力。至于同僚相处,末将自当以诚相待,但也相信,诸位袍泽皆是为国戍边之人,必能理解末将一片公心。”

  这番话,看似谦逊,实则绵里藏针。搬出符习的教诲,表明自己只听符习的,以“公心”为挡箭牌,既未直接拒绝潜规则,也划清了界限。

  张旅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深深看了石砚一眼,似乎没料到这少年如此滑不溜手,且隐隐有靠向符习这棵大树的意思。他也不好再多说,挥了挥手:“嗯,你有这份心就好。去吧,好生带你的兵。”

  离开中军帐,石砚心中更添警惕。张旅帅的“提点”,很可能代表了营中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态度。自己这个异类,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和不满。

  回到队中,他立刻将韩大何木周七孙瘸子这几个核心叫到僻静处。

  “营中水深,派系复杂。”石砚开门见山,“我们初来,根基浅薄,唯有紧紧依靠符将军这面大旗,自身行得正,练得硬,方能站稳。”

  他看向孙瘸子:“孙叔,您在军中时日久,可知营中将领,有哪些是符将军真正信重的?哪些是与伶人宦官有瓜葛的?哪些是墙头草?”

  孙瘸子虽只是底层老兵,但多年摸爬滚打,也有些见识。他沉吟道:“符将军身边几位亲信旅帅,多是早年跟随他的沙陀旧部或河东子弟,相对可靠。但营中也有几位队正旅帅,或是走了某位伶人的门路,或是与城中某些富商士族勾连不清。刘三刀在时,就与其中几人走得颇近。张旅帅……此人倒不算最坏,但最是圆滑,与各方都维持着关系。”

  石砚点点头,又问:“最近营里,可有什么风声?比如……人事变动?或者,符将军对哪些事情特别关注?”

  韩大道:“我倒是听守营门的兄弟嘀咕,说城里最近好像不太平,有京城来的天使(宦官)到了晋阳,符将军似乎接待得不太愉快。还有,好像节度使衙门那边,对咱们振武营的空额和贪腐案,有点别的说法,想插手……”

  石砚心中一动。结合历史,他知道同光三年末到四年初,正是后唐朝局剧烈动荡的时期。郭崇韬朱友谦被杀,李存勖与功臣藩镇矛盾激化,各地军镇人心浮动,朝廷(实为李存勖及其宠信的伶人宦官集团)对地方的控制和猜忌也在加深。宦官来晋阳,绝非好事。而节度使衙门想插手振武营,恐怕也不是为了整饬军纪,而是想趁机安插自己人,或者分一杯羹。

  “传令下去,”石砚神色凝重,“自今日起,约束弟兄,谨言慎行。一不与伶人宦官及其相关之人结交,哪怕对方示好,也尽量回避。二不参与营中任何非正式的宴饮聚会,尤其是涉及钱财往来的。三遇有他队军卒挑衅或拉拢,不予理会,及时上报。四操练照常,但若有人以‘上官’名义下达与日常操练防务无关的指令,需向我核实。”

  他看向众人:“我们根基太浅,任何不必要的牵扯,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我们的把柄,甚至卷入派系清洗。眼下最要紧的,是埋头苦练,攒足本钱,在符将军心中留下‘可靠能战’的印象。其他的,少碰为妙。”

  韩大等人虽不完全明白其中关窍,但见石砚如此严肃,都凛然应诺。

  石砚望着营中点点灯火,心中思忖:第一次军中派系斗争的暗流,或许已经悄然涌动。自己必须像走钢丝一般,既要依靠符习,又不能完全成为符习与其他人斗争的棋子;既要保持独立和原则,又不能在时机成熟前过早树敌。

  这乱世军营的第一课,远比战场厮杀更考验心性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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