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投石机显威,击退骑兵
天成三年五月廿一,午后。求书帮哽新醉快
阳曲城下的战斗已持续四个时辰。契丹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在城墙下撞得粉碎。护城河几乎被尸体填平,河水泛著暗红泡沫,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
城头上,韩大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被流矢擦伤却仍挺立在北门楼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场。守军虽顽强,但连续激战下,箭矢消耗近半,滚木礌石也所剩不多。最要命的是,契丹军似乎发现了城墙的薄弱点:东北角那段新加固的墙体,夯土尚未完全干透,在冲车反复撞击下已出现裂痕。
“将军,东北角快撑不住了!”副将满脸烟尘奔来,“契丹人的冲车集中攻击那段,弟兄们用金汁浇了三次,他们拿湿牛皮盖著冲车,根本不怕!”
韩大望向东北方向。果然,三架包覆湿牛皮的冲车正轮番撞击那段新墙,每一声闷响都让墙头尘土簌簌落下。墙后顶门的士卒已有十余人被震得口鼻出血。
“传令东北角守军后撤二十步。”韩大冷静下令,“让投石机队准备。”
“投石机?”副将一愣,“距离太近了,投石机打不到”
“打得到。”韩大眼中闪过厉色,“张铁匠改良的这批投石机,最短射程八十步。让东北角的兄弟撤下来,放契丹人再近些!”
军令传下,东北角守军虽不解,仍依令后撤。契丹军见城头抵抗减弱,以为守军力竭,欢呼著加紧撞击。冲车旁的契丹步兵开始架设云梯,准备一旦破墙就蜂拥而入。
此时,城墙内侧二十架投石机已调整完毕。·完\本神^站\,免′费阅,读′
这些经过张铁匠改良的杠杆式投石机,与传统的配重式不同:它以粗大毛竹为杠杆,后端系石袋为配重,前端装皮兜盛弹。通过绞盘将杠杆拉至水平,释放时配重下坠,杠杆前端急速上扬,将石弹抛出。其优点是发射速度快,射程可调,特别适合中近距离防御。
“装弹!”投石机队正高声下令。
辅兵将五十斤重的石弹放入皮兜这些石弹经过粗略打磨,虽不圆整,但棱角分明,砸中人体便是筋骨俱碎。
“目标东北角外墙,距离一百二十步,仰角两分放!”
绞盘松开,配重轰然下坠。二十根毛竹杠杆同时弹起,皮兜中的石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越过城墙,狠狠砸向墙外的契丹军!
第一轮齐射就取得战果。三枚石弹正中冲车,包覆湿牛皮的冲车虽防火,却防不住百斤石弹的冲击。一架冲车被砸得木屑纷飞,操作冲车的契丹兵被压在下面,惨叫不止。另两架虽未损毁,但周围的契丹步兵遭了殃:石弹落地后还会弹跳翻滚,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血肉模糊。
“第二轮,放!”
又是二十枚石弹飞出。这次瞄准的是架设云梯的步兵群。一枚石弹砸中云梯中部,将整架云梯拦腰砸断,正在攀爬的七八个契丹兵从半空摔下,非死即伤。另一枚石弹在人群中弹跳,连续砸翻十余人后才停下,留下一条血肉铺就的轨迹。
城外的耶律烈在中军看得真切,脸色铁青。微趣晓说哽芯醉快他万没想到,守军还有如此犀利的守城器械。那些投石机发射之快,准头之高,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城防器械。
“让骑兵散开!散开!”耶律烈怒吼,“别挤在一起当靶子!”
但命令传达到前线时,已经晚了。
投石机队正见契丹军开始混乱,立即调整战术:“换火油弹!目标骑兵集结区!”
这一次装入皮兜的是陶罐火油弹罐内装填火油与硫磺混合物,罐口塞著浸油的布条,发射前点燃。二十个火球腾空而起,落入契丹骑兵后方集结区。
陶罐落地碎裂,火油四溅,遇火即燃。顿时契丹军阵后方陷入一片火海。战马最怕火,受惊的战马嘶鸣著四处狂奔,冲乱自家阵型。骑兵们拼命控马,却哪里控制得住?
“机会来了!”韩大在城头看得分明,立即下令,“弓弩手,集中射击乱军!连弩队,专射马匹!”
城头箭矢如雨,趁契丹军混乱之际倾泻而下。特别是那些三连弩,一次三矢,五十步内可破皮甲。契丹骑兵挤在一起,几乎不用瞄准就能命中。一时间人马悲鸣,伤亡骤增。
耶律烈眼见前锋溃乱,知道今日强攻已难奏效。他虽暴怒,却未失去理智:“鸣金!收兵!”
撤退的号角响起,契丹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城下满地尸骸破损器械,以及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人马。
城头上,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年轻士卒瘫坐在垛口后,直到此时才感到后怕,浑身颤抖。医护兵穿梭在城头,抢救伤员,将阵亡者的遗体小心抬下。
韩大却没有丝毫松懈。他清点战损:阵亡一百七十三人,重伤二百余,轻伤不计。箭矢消耗六成,火油瓶耗尽,滚木礌石所剩无几。最严重的是,东北角那段墙体已出现三尺长的裂缝,必须连夜修补。
“让民防队上城,替换士卒休息。”韩大下令,“工兵队立即修补东北角城墙,用木桩加固。另外,派人出城搜集契丹人遗落的箭矢能用的都捡回来。”
副将担忧道:“将军,耶律烈今日受挫,明日必会卷土重来。而且他可能会改变战术……”
“我知道。”韩大望着城外契丹大营升起的炊烟,“耶律烈不是莽夫,今日吃了投石机的亏,明日定会想办法应对。传令投石机队,今夜将所有器械转移到备用阵地。另外”
他压低声音:“在东北角那段裂缝后面,埋设火药罐。”
副将一惊:“将军,火药罐威力难控,万一炸塌城墙……”
“所以要少装药,多设引信。”韩大眼中闪过冷光,“契丹人若从那里突破,就送他们上天。”
夜幕降临,阳曲城内外暂时恢复平静。但双方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间隙。
契丹大营中,耶律烈正在大发雷霆。今日一战,伤亡超过三千,却连城墙都没登上。那些该死的投石机,成了他心头刺。
“查清楚没有?”他质问工匠头目,“那些投石机是什么来路?”
工匠头目战战兢兢:“大王,从残骸看……像是改良过的杠杆式。这种投石机射程虽不如配重式远,但发射快,准头高,尤其适合守城。”
“可有破解之法?”
“有……有两种。”工匠头目连忙道,“一是在冲车顶部加装厚木板,倾斜放置,可以弹开石弹;二是用湿泥混合稻草,裹在冲车外面,能缓冲冲击。不过……都需要时间准备。”
耶律烈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今夜赶制二十架加装护板的冲车。另外,让骑兵明日改从西南角进攻那里城墙老旧,应该没有新式投石机。”
他走到帐外,望向阳曲城头零星的灯火,咬牙道:“韩大……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花样。”
而此刻的阳曲城内,韩大正与几个老卒研究城防图。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疲惫而坚毅的脸。
“明日,耶律烈必攻西南角。”韩大手指点在地图上,“那里城墙最老,但他不知道,我在墙根下埋了三百个铁蒺藜,还挖了三条暗沟。”
一个独眼老卒咧嘴笑道:“将军这是请君入瓮啊。”
“不是请,是逼。”韩大眼中寒光闪烁,“耶律烈想速战速决,我们就偏要拖。拖一天,盂县那边的压力就小一天。拖到石将军准备好……”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夜,阳曲无人安眠。
城墙上下,军民仍在忙碌。修补墙体,搬运器械,布置陷阱……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战斗,只会更加惨烈。
但无人退缩。
因为身后,已无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