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发展商业,积累财力
天成四年四月,晋阳城的春风里夹杂着前所未有的喧嚣。\我?的.书城?′最新′章节\更新快,
南北大街新设的“北市”开埠不到半月,已是车马塞道人声鼎沸。来自潞州的铁器镇州的布帛河北的皮毛乃至开封转运来的南货,在这里交汇贸易。更显眼的是,市口新立了一座石砌的“商税司”,门前木榜明码标价:行商十税一,坐贾十五税一,税目清晰,绝无杂派。
这正是石砚与赵普陈墨周俭等人商议半月的成果。
“欲强军,先富民;欲富民,必通商。”书房内,石砚指著铺在案上的北疆舆图,“晋阳自古便是北通大漠南接中原的枢纽。同光以来,战乱频仍,商路几近断绝。如今定策军控五县扼雁门,北疆暂安,正是重开商道之时。”
盐铁司主事周俭躬身道:“都督明鉴。然商税一事,历来是贪墨重灾区。若征收不公,商贾裹足,反为不美。”
“所以我们要定死规矩。”石砚提笔在纸上写下几条,“其一,税目公开,张榜明示;其二,税吏轮换,三月一调,不得久任一地;其三,设‘诉状箱’,商贾若遇勒索,可直投箱中,由都督府亲查;其四,凡举发税吏贪墨者,查实后以罚金三成赏之。”
赵普抚掌:“此四策若行,商税可清。兰,兰¢文?学¢′更_新?最+快·”
“不止税事。”石砚又指向舆图上的几条线,“我们要主动打通商路。派一队轻骑,护送商队往来晋阳潞州一线,清剿沿途溃兵流寇;在雁门关阳曲盂县三处要隘设‘官驿商栈’,供商队歇脚存货,只收平价宿费;另在晋阳城南划出三十亩地,建‘南市货场’,专供大宗货物堆储转运。”
陈墨补充道:“还可仿汉之‘均输’旧制,由盐铁司出面,平价采买北地盈余皮货药材,南运换取晋阳短缺的稻米盐茶,既可平抑物价,亦能获利充公。”
半月之内,诸策次第推行。
最先响应的是晋阳本地商户。王家布庄的王掌柜第一个将积压两年的三百匹潞绸运进官驿商栈,三日后便有镇州客商全部吃下,价比往常高出两成。王氏又联合几家大户,凑钱组建了一支三十辆大车的商队,由定策军轻骑护送,南下潞州贩铁。
消息传开,观望的商贾纷纷动了起来。
四月中旬,一支从河北镇州来的大商队抵达晋阳。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姓郑,常年跑北地皮货生意。他先在商税司缴了税,拿到盖红印的税单,又去官驿商栈定了三间仓房存货,这才到都督府递帖求见。.54!看¨书`·更^新最^快?
石砚在偏厅见他。
“小人郑通,贩皮货为生。”郑通行礼后直言不讳,“往年走晋阳,过关卡层层盘剥,十车货到地头能剩六车便是万幸。今见都督治下,税有定数路有护送栈有仓储,虽税银未减,实则省了无数暗耗。小人愿将晋阳设为北货集散之地,在此设分号,常年往来。”
石砚温言道:“郑掌柜爽快。晋阳不仅可做集散地,更可做加工之所北地皮货粗糙,若能在晋阳设坊鞣制裁缝,制成皮袍皮靴再南销,价值可翻数倍。匠作营有熟手匠人,我可令工曹派人指点;若缺本钱,盐铁司亦可酌情借贷,息钱只取一分。”
郑通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都督既有此意,小人愿投三千贯,在城南货场边设皮货作坊!”
类似场景陆续上演。到四月末,已有七家外地商号在晋阳设分号,本地新开的店铺更是多达五十余家。城南货场日夜装卸不停,官驿商栈常满,护送商队的轻骑营甚至需要增派人手。
税收亦初见成效。周俭每月呈报的税银从最初的三百贯,跃升至四月的一千二百贯。石砚令其单独立账,专款用于军械打造城墙加固。
五月初,又一桩大事落定。
经过半月谈判,盐铁司与云州李嗣肱达成协议:晋阳以平价盐茶铁器,换取云州的战马毛皮。双方在雁门关设“互市监”,每月初一十五开市,各出官吏共同管理,税收平分。
首次互市那日,雁门关外人马喧嚣。云州赶来的三百匹战马数千张毛皮,换了晋阳的五百石盐两百套铁甲五十架新造“飞星”手弩。李嗣肱亲自到场,与石砚并立关城,看着关下熙攘景象,感慨道:“去岁此时,此地还是尸横遍野。今日竟有商贾往来……石都督治政之能,李某佩服。”
石砚摇头:“若无李将军坐镇云州,契丹骑兵旦夕可至,何来商路?此乃你我同守之功。”
商业既兴,民间生计亦随之活络。匠作营接到的民间订单日益增多,从农具到家具,从铁锅到剪刀,张铁匠不得不将匠人分作两班,日夜赶工。农曹何穗趁机推广新式犁铧水车,农户以粮换器者络绎不绝。就连城中酒肆客栈,也因商旅增多而生意红火。
五月中的一个黄昏,石砚与赵普微服巡市。
北市灯火初上,各色幌子在晚风中摇曳。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喧哗声车轮轧过青石板的轱辘声,交织成一片勃勃生机。一个卖胡饼的老汉认出了石砚,非要塞两个热饼过来,连声道:“都督吃饼!托都督的福,这月多卖了三百个!”
石砚接过饼,与赵普相视一笑。
回府路上,赵普道:“商路初通,已见其利。然树大招风,恐招人忌。”
“我知道。”石砚咬了口胡饼,望着渐暗的天色,“开封那边,迟早会听到风声。还有石敬瑭……他如今在河东节度使任上,看着我晋阳日富,岂会坐视?”
他咽下饼,语气转沉:“所以商业要兴,军备更要强。周俭报上来的税银,拨六成给匠作营,加快飞星弩量产,再试造一批重甲。另让韩延徽的轻骑营加强商路巡逻,凡可疑人等,一律细查。”
“是。”赵普应下,又道,“还有一事。近来投效文吏中,有三人精于算学钱谷,是否可调入盐铁司,专司商税审计?”
“准。”石砚点头,“告诉他们,好好干。将来天下若定,理财之才,大有用处。”
夜色渐浓,晋阳城内的灯火却愈发明亮。
那光亮映照着满载货物的大车,映照着账房里噼啪作响的算盘,映照着匠坊中飞溅的铁花,更映照着这座北疆雄城悄然重生的脉搏。
石砚知道,商业繁荣带来的不仅是钱财,更是人气是信息是眼界。当四方商旅将晋阳的故事带往各地时,“北疆有个石砚,不仅能打仗,更能治世”的名声,将比千军万马走得更远。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