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符习出手,诛杀刘三刀
石砚与周七回到巷中,紧绷的心弦并未真正松弛。6吆看书惘勉沸越毒符习那句“自有计较”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之下是吉凶未卜的深渊。他们将遭遇符习的经过简略告知了韩大何木等核心几人,众人既兴奋又忐忑。证据递上去了,将军也收了,可接下来会如何?刘三刀会不会提前得到风声反扑?符习是真心要查办,还是敷衍了事?
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比直面威胁更煎熬。巷子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乡勇队员们操练时更加卖力,夜里值守的眼睛瞪得更大,仿佛随时会有变故从黑暗中扑出。
刘三刀给的“三日之期”已到。这天上午,胡麻子果然又带着七八个兵痞,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巷口。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手中兵器出鞘,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石砚!李老实!田石头!还有你们这些刁民,都给老子滚出来!”胡麻子站在空地上,叉腰厉喝,“三日已到,钱粮呢?别说没凑齐!今日若是再敢推诿抗命,休怪军法无情!”
巷中户户紧闭,无人应声。只有几个乡勇队员握著简陋武器,沉默地站在石砚家门前,与胡麻子等人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石砚从屋里走出,面色平静。他知道,决战的时刻或许就在今天,但主角未必是眼前这群爪牙。
“胡队正,”石砚开口道,“捐税之事,非我等不愿,实是不能。军户困苦,人所共见。刘校尉若执意相逼,我等也只能……”
“只能怎样?”胡麻子狞笑,打断石砚的话,“还能翻了天去?给我搜!先把这几家刺头家里的东西,能拿的都拿出来抵捐!谁敢阻拦,以叛军论处,格杀勿论!”
兵痞们闻言,呼喝着就要往几户人家冲去。?\小;e说}宅¢?]最.新a,章(节§更¤新^?快2韩大等人怒吼一声,持械上前阻挡,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忽然从振武营方向传来,穿透寒冷的空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营中聚将点兵的号令!
胡麻子和他手下兵痞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这个时候,吹什么聚将号?刘校尉没吩咐啊?
紧接着,街道尽头传来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步伐声!尘土飞扬中,一队全身披甲手持长矛盾牌的符习亲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迅速开进巷口外的拴马街,然后分列两侧,将整个巷口区域隐隐包围起来。盔甲铿锵,矛戟如林,肃杀之气瞬间压倒了胡麻子等人的嚣张气焰。
胡麻子脸色大变,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随后,在一队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符习骑着那匹枣红马,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依旧未戴头盔,花白的鬓发在风中微动,脸色沉静如水,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胡麻子身上。
“末……末将胡三,参见符将军!”胡麻子慌忙单膝跪地,他身后的兵痞们也赶紧跟着跪下,心中惴惴不安。
符习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他的目光掠过如临大敌的韩大等乡勇,掠过紧张观望的军户们,最后再次回到胡麻子身上。
“刘振武(刘三刀本名)何在?”符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刘……刘校尉应在营中……”胡麻子额头冒汗。幻^想,姬!¨已_发^布¨最!新章节`
“传令,命振武营校尉刘振武,即刻前来此处见本将军。不得延误。”符习对身边亲兵队长吩咐道。
“是!”亲兵队长领命,派出一骑,飞驰向振武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胡麻子等人来说,每一息都是煎熬。他们跪在冰冷的地上,不敢抬头,能感觉到符习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刮过,也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军户眼中渐渐燃起的希望和快意。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疾响。刘三刀带着几个亲随,急匆匆赶来。他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脸色有些惊疑不定,但勉强维持着镇定,下马后快步走到符习马前,躬身行礼:“末将刘振武,参见符将军!不知将军召见,有何训示?”
符习端坐马上,俯视著刘三刀,并未让他起身,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那个旧麻布包裹,在手中掂了掂。
“刘校尉,本将军这里有些东西,想请你一同参详参详。”
刘三刀抬头,看到那个眼熟的粗布包(他虽未见过,但直觉不妙),又看到不远处跪着的胡麻子等人,再看到那些手持简陋武器却挺直腰杆站在石砚身后的军户青壮,心中猛地一沉。
“将军,这是……”他强笑道。
符习没有理会,直接展开布包,抽出其中一张纸片,朗声念了起来:“同光三年八月,振武营第三队,应发军饷粮米共计六十七石五斗,实发……三十三石七斗五升,掺沙土约三成。空额一十六人,饷粮全额克扣。另加征‘修械钱’每丁三十文,‘冬衣捐’每户布一匹或折钱八十文……”
他一桩桩,一件件,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心上,更敲得刘三刀面无人色,冷汗涔涔!
“刘校尉,”符习念罢,将纸片收起,目光冰冷如铁,“本将军问你,这上面所记,是真是假?”
“将……将军明鉴!”刘三刀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发颤,“此乃……此乃诬陷!定是这些刁军户不满管辖,伪造证物,构陷末将!末将一向恪尽职守,体恤士卒,绝无此事啊将军!”他一边喊冤,一边用狠毒的目光剜向石砚等人。
“哦?诬陷?”符习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本将军问你,振武营第三队,现有兵员几何?名册何在?粮饷发放记录何在?你可敢与本将军当场核对?”
刘三刀顿时语塞。账目可以作假,但活生生的人头和对不上号的粮饷,如何当场遮掩?
“还有,”符习不等他辩解,继续道,“城东北安乐坊,有一处宅院,每月逢五逢十,深夜有骡车运送沉重货物入院。刘校尉可知,那宅院主人是谁?所运何物?”
刘三刀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连跪都跪不稳了。他最大的秘密,与伶人勾结转运赃物的渠道,竟然也被查知?!
“将军!末将……末将……”他张口结舌,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符习既然能说出这些,必然是掌握了确凿证据,再狡辩已是徒劳。
符习看着他那副模样,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四野:
“刘振武!你身为朝廷命官,晋阳守将,不思报国守边,反利用职权,大肆贪腐,克扣军饷,虚报兵额,盘剥军户,以致士卒饥寒,怨声载道!更勾结伶人,输送赃款,败坏军纪,侵蚀边防!此等蠹虫,留之何用?!”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映日!
“来人!将贪腐校尉刘振武,及其帮凶胡三等人,一并拿下!押至振武营校场,明正典刑,以肃军纪!”
“遵令!”亲兵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般扑上,将瘫软在地的刘三刀胡麻子等人捆得结结实实。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末将愿献出所有家财……求将军开恩……”刘三刀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符习面如寒铁,丝毫不为所动。
石砚和所有军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欢呼,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激动快意以及一种沉冤得雪的复杂光芒。韩大等人更是握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符习处置完刘三刀,目光再次转向石砚,微微颔首。随即,他调转马头,在亲兵簇拥下,押著面无人色的刘三刀一干人等,向着振武营方向而去。
直到那支威严的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巷子里才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了!刘三刀要被杀了!”
“老天开眼啊!符将军青天!”
“石砚!是石砚哥儿告的状!”
人们涌上来,将石砚围在中间,激动地喊著,哭着,笑着。长久以来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石砚被众人簇拥著,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但他心中清楚,扳倒一个刘三刀,只是开始。符习的雷霆手段,既是为了整肃军纪,又何尝不是一种表态和立威?
而他自己,经此一事,在这晋阳军户之中,算是真正崭露头角,进入了符习的视线。
下一步,这位以惜才重义著称的守将,会如何对待他这个胆大心细敢为人先的军户少年呢?
石砚望向振武营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