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五代定策:吾以一军复九州

第19章 练军小试,队列初成

  石砚定下的避坑策略,让第五队在一段时间内成了振武营中的“隐形人”。′p,a¨o¨p^a?o¨zww_.c/o,m+他们不与别队往来宴饮,不参与私下赌钱,对冷嘲热讽充耳不闻,每日只是严格按照石砚的规划,在那块不大的校场角落里埋头苦练。

  训练内容枯燥得令人发指。除了基础的体能和队列,石砚将重点放在了“三人小组”战术上。这是他在现代军事史研究中了解到的古代步兵协同作战的简化雏形,结合五代时期以散兵小团体搏杀为主的战斗特点,进行了再简化。

  他将四十七人(侯三伤好后归队)分成十五个三人小组,每组指定一个临时组长。剩下的两人,包括孙瘸子,作为预备和辅助。

  每个小组的三人,各有粗略分工:一人持长兵器(木矛或长棍)在前,主刺击和格挡,称为“矛手”;一人持刀斧或短矛在侧,主近身劈砍和协防,称为“刀手”;一人持木盾或门板改造的简易盾牌在前,负责掩护和冲击,称为“盾手”。三人背靠背或呈三角站位,进攻时交替掩护前进,防御时互相倚靠,形成一个微型的攻防单元。

  “记住!你们的命,不在自己一个人手里,在你们身边的兄弟手里!”石砚在训练时反复强调,“矛手刺出时,刀手要盯住他的侧翼,盾手要护住他的正面!盾手前顶时,矛手和刀手要紧随其后,扩大缺口!任何时候,三人一体,同进同退!”

  这些概念对于习惯了单打独斗或一窝蜂乱战的士卒来说,起初极为别扭。配合起来磕磕绊绊,经常是你撞我我踩你,进攻节奏混乱,防守漏洞百出。韩大周七等乡勇旧部稍好,毕竟有过巷战配合的经验,但新补充的兵丁则完全摸不著头脑。l_an!l^a?n,g?uo`j′i^.?com+

  “这练的是啥玩意儿?花架子!”

  “三个人绑一块儿,跑都跑不快,打个鸟仗!”

  “就是,还不如练练个人武艺,到时候各凭本事!”

  不仅是第五队内部有人嘀咕,其他营房的士卒看着他们整天像个傻子一样三人一组转来转去刺来挡去,更是毫不留情地嘲笑。

  “看哪!石队正又在教他那些娃娃兵摆家家酒了!”

  “三个人抱团,契丹骑兵一个冲锋就踩扁了!”

  “符将军也是,怎么看上这么个纸上谈兵的小子?”

  嘲笑声日日不绝,连一些低阶军官路过时,也忍不住摇头嗤笑。张旅帅更是曾“语重心长”地对石砚说:“石队正,练些实在的吧,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上了战场没用。”

  石砚对此一概不理。他知道,任何新事物的接受都需要过程,尤其是要改变根深蒂固的习惯。他坚持亲自示范,反复讲解配合的要领,甚至让韩大周七等人扮演“凶悍流寇”,与训练中的小组进行对抗演练。

  练习是艰苦的。深秋的晋阳,寒风刺骨,校场地面冻得硬邦邦。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下来,人人筋疲力尽,手上磨出血泡,身上磕出青紫。但石砚身先士卒,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与士卒一同摸爬滚打。韩大等人也咬牙坚持,给新丁们做出表率。

  渐渐地,变化开始显现。

  首先是队列。从最初的歪歪扭扭步伐杂乱,到能够较为整齐地列队行进转向立定。.k·a¨n¢s·h¨u_ju+n/.n+e?t\简单的号令,如“聚!”“散!”“进!”“守!”,队员们开始能条件反射般地执行,虽然还不够迅捷,但已初具雏形。

  然后是三人小组的配合。从最初的混乱碰撞,到逐渐有了默契的影子。矛手刺出时,侧翼的刀手会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弥补空当;盾手前顶遭遇阻力时,身后的矛手和刀手会及时从两侧支援。简单的攻防转换,开始有了节奏。

  这一天,石砚照常组织对抗演练。韩大带着五个乡勇旧部组成的“假想敌”,扮演凶悍的流寇,冲击一个由新丁组成的三人小组。

  “杀!”韩大挥舞著包了厚布的木刀,气势汹汹地扑来,其他五人也呼喝着从不同方向逼近。

  负责防守的新丁小组,盾手是个叫二牛的憨厚汉子,见状有些慌乱,但还是咬牙举起了沉重的简易木盾,闷头向前一顶!同时口中喊道:“顶住了!”

  他身后的矛手和侧翼的刀手,虽然也紧张,但多日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们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矛手从盾侧缝隙中猛地刺出木矛,直指韩大胸腹;刀手则矮身从另一侧滑步上前,木刀斜砍向旁边一名“敌人”的下盘。

  韩大没料到这三人反应如此协调,攻势为之一滞,侧身避开矛刺,又格开刀手的劈砍。他身后的“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节奏。

  虽然这个小组很快因为经验不足后续配合脱节,被韩大等人“击溃”,但那一瞬间展现出的协同和反击意识,让在一旁观战的石砚眼睛一亮。

  “停!”石砚叫停演练,走到那个气喘吁吁有些沮丧的小组面前。

  “盾手二牛,顶得好!虽然慌了,但顶出去了,给后面兄弟创造了机会!”石砚先肯定了盾手。

  “矛手,刺得果断!刀手,切入时机不错!”他又表扬了另外两人。

  “知道你们为什么最后还是‘死’了吗?”石砚问。

  三人茫然摇头。

  “因为你们只完成了一次配合。盾手顶出去,矛手刺出去,刀手砍出去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盾手是继续顶着,还是后退调整?矛手刺空或刺中后,是收矛还是变招?刀手砍完,是退回盾后,还是继续缠斗?”石砚一一指出,“三人一体,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续不断的!进攻防御移动调整,要像一个人三头六臂一样思考!继续练!”

  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这一次小小的闪光,让所有第五队的士卒看到了希望。原来队正教的这些东西,真不是花架子!真能用上!

  此后,训练的热情明显高涨。嘲笑声依旧存在,但第五队的士卒们渐渐学会了屏蔽。他们开始主动琢磨配合,休息时也互相讨论如何改进。那种“我们不一样”的疏离感,反而逐渐转化为一种内部凝聚的认同感和隐隐的优越感我们在练真东西,你们懂什么?

  石砚也适时调整训练,加入了更多的对抗和模拟场景。甚至在一次休沐日,他带着全队离开军营,到附近一处有沟坎土坡的荒地,进行小规模的野战配合演练,让队员们适应不同地形下的协同。

  时间一天天过去,第五队的变化,逐渐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校场另一端,偶尔会有其他队的军官驻足观看片刻,虽然脸上依旧带着不以为然,但眼神中已少了几分纯粹的嘲笑,多了些惊疑和审视。

  符习也并非对营中事务一无所知。亲兵队长定期向他汇报各营情况,自然也包括这个他破格提拔的少年队正及其队伍的动向。

  “还在练他那套‘三人阵’?”一次听取汇报后,符习放下手中的军报,问道。

  “是,将军。”亲兵队长答道,“风雨无阻,极为刻苦。起初营中多有嘲笑,如今……嘲笑声少了些。据观察,其队士卒令行禁止,配合渐有章法,与别队散漫之态迥异。”

  符习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可曾与人比试过?”

  “未曾正式比试。但前日其队休沐外出演练,与一伙滋事的本地青皮冲突,其队卒仅出两组六人,依那‘三人阵’进退,片刻便将十余名青皮驱散,自身毫发无伤,对方却有数人带伤。此事在营外有些传闻。”

  “毫发无伤?驱散十余人?”符习微微坐直了身体。对付青皮自然与战场厮杀不同,但能以少敌多,有序进退且无损伤,这已远非普通新兵或散兵游勇所能及。尤其是“有序进退”四字,在如今军纪涣散的晋阳军中,尤为难得。

  他沉吟片刻,手指轻叩桌案:“看来,这小子倒非全然纸上谈兵……传令,三日后,营中校场例行操演,各队均需参加,演练战阵配合。本将军要亲自看看,这‘三人阵’,到底有几分成色。”

  “是!”

  亲兵队长领命退下。符习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期待。

  或许,这个胆识过人的少年,真能给他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而石砚,在接到营中将进行校场操演的通知时,心中明白,第一次真正的检验,就要来了。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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