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抢救 措手不及的大出血
夏在溪冲进20间时,副麻张庭风僵在药车旁,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与我无关”的惶恐。,EZ/小/说`网+`更新最`全
主刀头也不抬,手上的分离钳仍在操作,语气闲适得像在讨论天气:“这血压怎么回事,掉这么厉害?”
可手术台上所有助手器械护士的目光,却齐刷刷望向夏在溪,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惊恐。
夏在溪已无暇顾及任何人。
她一步抢到药车旁,抓起无菌盘里备好的抢救药幸好她刚刚多抽了几支备用药。
药物迅速推注。
很快,监护仪上,血压从52的深渊略微向上爬升了几个刻度。
她又立刻追加了一些剂量。
“再创建一路外周静脉通路,要粗针!”她头也不抬地对巡回护士说。
“好!”
“庭风,配一支去甲肾,稀释到50毫升后泵注。”
“好好的!”
夏在溪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负压吸引瓶,眉头骤然锁紧:
“一个肾囊肿手术,出了快2000毫升血?”
手术间里霎时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主刀。
“那个……呵呵,”主刀的声音平静得令人脊背发凉,“刚才分离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捅到肾动脉了。x?h·u/l_ia\n,.+c/o′m_”
这话轻飘飘的,却无异于黑帮老大举著枪对着你的脑门,笑嘻嘻地说,“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夏在溪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但她紧紧咬住了牙关,把所有情绪死死压回了喉咙深处。
当张庭风颤巍巍地把把去甲肾上腺素泵管递来时,监护仪上,患者的心率数字已猛然跳到了140次/分。
而夏在溪胸腔里,心脏正以更快频率,一下下撞击著肋骨。
“你们要赶紧止血。”她的声音冷静而急促,“不然我再怎么补液升压也撑不了多久。”
如果将人体内的血液比作一池水,手术出血就是池底被凿开了一个洞。
只要这个洞还在汩汩外涌,哪怕拼命往里灌水,水位也只会不可逆转地持续下降更何况,灌水的速度永远也追不上流失的速度。
夏在溪的眼睛盯着监护仪上在7090之间来回跳跃的血压,捏著升压药的手指发白。
心头火烧的极旺,感觉芭蕉扇来了也灭不了。
“我应该是……压住了。”台上的主刀声音故作平稳,尾音却泄露了一丝微颤。
他头上的无菌帽已洇开大片汗渍,腔镜前端紧紧抵著一块纱布,死死按在肾动脉的破口上。`[我?的,书?|城@/′@免)?费a阅?:°读
“巡回,给白主任打电话……请他过来帮我看一下。”
“白主任”三个字像一道冷光,骤然劈开了夏在溪心头那片隐隐不安的迷雾。
这是个新上的主刀!
麻醉科里那条不成文的规则瞬间炸响在她脑海:凡是新上主刀的腔镜手术,必须创建有创血压监测天知道他们会捅出什么娄子,打得人措手不及。
手术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监护仪的警报声在疯狂嘶鸣,一声比一声尖利。
“庭风,去测个血气。”夏在溪从半蹲的姿势直起身,将血气针递给他,“回来时把动脉穿刺包一起带上。”
“好好的。”
张庭风原本对这个新晋主麻不以为然,可真正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他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在发软,只能机械地服从指令。
他刚走出手术间几步,身后突然爆发出监护仪刺破耳膜的尖锐长鸣。
他脚步一滞,回头听了半秒,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向走廊尽头。
手术间内,心率像断崖般坠向30。
夏在溪心脏猛地一沉。
“巡回老师,快喊999!心跳要停了!”
“999”手术室里最高级别的求救警报,是“救救救”的谐音。这声呼救一出,意味着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必须立刻冲向这里。
话音刚落,监护屏上,宽大畸形的心电图突然扭曲成了直线。
顿时,麻醉机呼吸机监护仪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像失控的蜂群,尖锐地撕扯著每一寸空气。
但夏在溪只能靠边站了。
因为,厉主任来了。
“999”的呼救响起还不到五秒,她的身影已如一道骤风卷到手术间门口,身后紧跟着一连串闻讯赶来的麻醉医生。
麻醉科主任厉锐君,江州二院人尽皆知的“铁娘子”。
她身形不高,自带的气场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在手术室里更是说一不二。
上至各科大主任,下至轮转的规培生,没人在她面前敢松一口气。
曾有玩笑说,若在走廊这头听见她的声音,最好立刻转身避让,否则迎面撞上,怕是得“刮一层皮”。
几乎同时,泌尿外科主任白建华高举著刚刷好的手臂,面色沉郁地穿过自动门,一言不发,径直上了手术台,精准钳闭了仍在喷血的肾动脉破口。
厉主任则站在床头,声音冷峻地指挥着胸外按压。
几次循环下来,监护屏上那条绝望的直线,终于重新开始微弱地起伏。
大量的红细胞和血浆被快速送进手术间,沿着加压输液器,源源不断地涌入患者体内。
待血压勉强稳住,白主任手下不停,利落地开始修补破损的血管。
一场原本要掀翻屋顶的风暴,在这几位核心人物强势而高效的掌控下,终于被按回了平静的水面之下。
“这样的手术,你术前为什么不穿动脉?”厉主任刚指挥完抢救,体力却丝毫不见消耗,依旧声如洪钟。
她梗著脖子,青筋凸起,手指几乎要戳到夏在溪的鼻尖,“你知不知道,抢救的时候才穿动脉要耽误多少时间?!”
夏在溪垂首站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夏在溪,我看你是越做越回去了!”
厉主任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要是没本事当这个主麻,就给我滚回去重新做副麻!”
厚重的口罩挡住了她喷薄而出的唾沫星子,却挡不住那字字诛心的斥责。
“还有,整个抢救过程中,为什么你的电话响个不停?你居然还敢接?!”
她猛地一拍麻醉机面板,发出“嘣”的一声,惊的夏在溪也跟着一跳。
“你是日理万机还是怎么著?小姐,麻烦你搞搞清楚,全科室的人都是在给你救场!你倒好,自己先置身事外了。怎么,你挣的工资是都给大家的平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