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静花最近也有事儿。.k¨an′sh¨u+q+u′n?.￠c,o?m/”

　　许阳踱著步子，语气像在唠家常。

　　“拔管之后，病人牙齿掉了四颗。因为涉及接班，白班和接班扯不清，一怒之下，告到厉主任那儿去了。”

　　“……啊？”

　　“还有呢，邵一有个肥胖病人，管子插太深，送到复苏室氧饱和掉到20%，直接呼了999抢救。”

　　他讲得云淡风轻，像在报菜名。

　　夏在溪愣在原地，圆圆的眼睛睁得老大。

　　“这么多事情……”

　　她难得结巴了一下，“我……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许阳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看她。

　　日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小片碎金。

　　他忽然笑了一下，抬手，在她发顶轻轻落下。

　　“你每天像个小傻子似的，“知道啥？”

　　那一下极轻。

　　夏在溪的脸腾地红了。

　　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力道不轻，啪的一声脆响。

　　“许阳，”她绷著脸，声音却有些发飘，“别老拿我当你家的猫。”

　　许阳收回手，笑得更开了，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笃笃的，落在石阶上，轻快得像在哼歌。

　　夏在溪反而落后了几步。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嘴唇翕动了几回，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翻来倒去，就是倒不出来。

　　“许老师。”

　　“嗯？”许阳转过身。

　　她没有看他，眼神失焦地望着石阶上斑驳的树影。

　　“……我听橙子说，你是她的相亲对象？”

　　终于问出来了。_x,s+h!a¨n+jue^./c￠o/m!

　　这话堵在她喉咙口一整座山的距离。

　　这样问，会不会越界了？

　　自己究竟是以什么身份，问出这样的话呢？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自顾自地往下说：

　　“橙子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是你……”

　　许阳笑着打断她：“原来一路跟我装不熟，别别扭扭的，是因为这个呀！”

　　夏在溪倏地抬眼。

　　他站在那里，眉眼里盛着分明是笑意，甚至还带着一种……得逞的终于等到她开口的餍足。

　　“原来，是装给程月文看的。”

　　“可是，这一路，你不觉得你的橙子跟顾忱才是吗？”

　　他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夏在溪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前头那两道背影已经越来越小了。

　　顾忱不知说了什么，程月文仰头大笑，笑声隔着半山腰隐约飘过来。

　　许阳双手举到肩侧，朝她轻轻一摊投降的姿势，眉眼却弯得恣意。

　　“我可是助攻。”

　　“……是吗？”

　　“当然了。”

　　他往回走了几步，一只胳膊轻巧地落下来，搭在她肩侧。

　　“我们可是过命的兄弟，”他偏过头来看她，“你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

　　顿了顿。

　　“何况，阿忱那条件，不会让你的橙子吃亏。”

　　夏在溪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睫毛覆下来，把眼底所有的波澜都敛了进去。

　　她听见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l^a/o′k.a.n·s/hu+.`c+o!m_你可要管好你自己。”

　　“兄弟！”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手臂从她肩头滑落。

　　“夏老师。”

　　他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夏在溪立刻回头。

　　迎面撞上一个眉眼弯弯，唇角飞扬，连睫毛都蘸满了日光的笑脸。

　　“比赛，看谁先到达揽英亭！”

　　许阳和夏在溪上了揽英亭时，那两人已经占好了最佳观景位。

　　程月文盘腿坐在长凳上，膝头摊著个透明水果盒。

　　一见他们的身影，立刻弹起来。

　　“这个可甜了。”

　　她笑眯眯地递给夏在溪一个剥好的春见。

　　“你尝尝。”

　　夏在溪接过，自然而然地掰开，递了一半给许阳。

　　“许老师？”

　　许阳接过，弯起眼睛：“谢谢小在溪。”

　　目光一转，落到正倚栏俯瞰城市的顾忱身上。

　　“阿忱。”

　　他扬声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怎么回事？都是好朋友，人家投喂，你是不闻不问？”

　　顾忱正拿手机拍山下的城区全景，闻言猛地回头。

　　“来来来，”

　　他立刻收了手机，从水果盒里精准地捡起两颗最红最大的车厘子，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

　　“大哥辛苦了，小弟喂你。”

　　他伸长手臂，那两颗车厘子直逼许阳唇边。

　　“滚”

　　许阳嘴里刚塞进一瓣橘子，慌忙别过脸去，腮帮子鼓著一团，活像藏食的仓鼠。

　　“别呀，”顾忱不肯罢休，端著车厘子追着他躲闪的方向，“这可是小弟一番拳拳心意，别辜负”

　　“哈哈哈哈哈哈”

　　程月文笑得一把抓住夏在溪的手臂，腰弯成了虾米，眼泪都快飙出来。

　　夏在溪也没忍住，跟着程月文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喜欢看？”

　　许阳看向两个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两个姑娘，眉毛一挑。

　　程月文拼命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好看，爱看，多演点。”

　　夏在溪没说话，只笑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许阳伸手，从顾忱指间抽走那两颗车厘子，一并丢进嘴里。

　　“那不行，”他嚼著车厘子，声音含混却带着笑，“今日到此为止。”

　　“下次再演。”

　　程月文发出一声满意的起哄。

　　夏在溪笑着低下头，把那半块春见送进嘴里。

　　“我们在这里合个照吧。”

　　顾忱举起手机，框住亭外层层叠叠的山色。

　　“好啊。”

　　程月文立刻应声，目光一扫，精准拦截住一位正举著自拍杆路过的路人。

　　“美女，帮我们拍张照？”

　　路人爽快接过手机。

　　四人往亭心聚拢。

　　两个姑娘被让到正中间，程月文自然地挽住夏在溪的手臂，顾忱和许阳各守一边，肩抵著肩。

　　“好，一二三……茄子！”

　　四道笑颜同时绽开。

　　“看看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张？”

　　程月文第一个凑过去。

　　顾忱笑得十分得体，程月文眉眼灿烂，夏在溪唇角微微扬起，却有些紧张的模样。

　　而许阳，虽然嘴角含笑，但目光似乎有些往左下角飘忽。

　　程月文眨了眨眼：“要不，再来一次？在溪的表情有点严肃，许老师的眼神，”

　　“……也没看镜头？”

　　许阳微微倾身，凑近屏幕。

　　他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直起身，笑了笑。

　　“挺好的，就这样吧。”

　　他抬头，朝那位还举着手机等指令的路人扬了扬下巴：

　　“谢谢噢！”

　　路人摆摆手，举著自拍杆潇洒离去。

　　程月文看了看许阳，又看了看夏在溪，再低头看看照片，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行吧。”

　　程月文拍了拍手，“那我们下山，吃饭！”

　　“好！”顾忱立刻响应，手机往兜里一揣，“先锋官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比赛”许阳拖长了调子：“输了的人买单。”

　　程月文眼睛一亮：“这个好！在溪，咱俩一组？”

　　“必须的。”

　　夏在溪把背包带收了收。

　　“那我跟阿忱一组。”许阳瞥了顾忱一眼，“阿忱，别拖我后腿。”

　　顾忱把拉链拉到顶，下巴一扬：“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

　　“三二一”

　　程月文拉着夏在溪冲了出去，笑声洒了满山。

　　许阳慢吞吞地迈开步子。

　　顾忱从后头超过他：“不是说比赛吗！你倒是跑啊！”

　　“急什么。”

　　许阳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山风穿林而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挺好的。

　　他想。

　　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