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值班 你不配当医生
“你好,麻醉科吗?我是神外。·5!?4a@e看[书3:D最(@新]?章:节??更?新?°D快|?)”电话那头的男声透著十足的紧迫,“这边有个脑梗病人,需要紧急取栓!”
“病人现在在哪?生命体征怎么样?禁食禁饮情况?术后回哪?”夏在溪侧头夹着手机,手上正在准备下一台手术的物品。
“病人在icu,已经气管插管了,生命体征暂时平稳,术后还是回icu。”对方的回答简洁到位。
“好,你们准备好就尽快送手术室。”
“你们……不来会诊了吗?”对方试探著问了一句。
“不用了。取栓手术刻不容缓,耽误越久,病人预后越不好。”夏在溪语气坚定,“送病人时请家属一起过来,我们需要做术前谈话和签字。”
“好!谢谢您!”对方的语气中带着诚恳,似乎很少遇到如此果断又好沟通的麻醉医生。
病人很快被送到了手术室,夏在溪一眼瞥见名字正是那天肾动脉破裂大出血,心跳骤停,叫了999的病人。
她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主麻是哪位啊?病人家属要要求术前见主麻一面。”一助跟着送进来病人,提了一句。
“庭风,接好监护后先做动脉穿刺,我去找家属谈话签字。·x`i¨a?os¨h,u.o¢y+e¢.com.”夏在溪迅速安排妥当,拿起签字平板朝接待室走去。
“林建国的家属在吗?”她站在门口,朝嘈杂的人群唤了一声。
一对面带忧色的母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
“我是他女儿,这是我母亲。”年轻女子急促地介绍道,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夏在溪,眼中写满不安。
“你们好,我是麻醉医生。林建国需要立即进行取栓手术,情况很紧急。这是麻醉知情同意书,签完字我们就能开始手术了。”夏在溪简明地说明情况,将签字平板递了过去。
“在哪里签字?”女儿接过平板问道。
“屏幕上手写就可以。”夏在溪指向空白处。
“好。”女儿正要提手,身旁的母亲却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等一下!”
“你是不是前两天来术后谈话,说老林术中大出血,可能有再发脑梗的风险,术后必须送icu的那个麻醉医生?”患者的妻子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盯住夏在溪。
“是的。”夏在溪点头回应。
话音未落,患者的妻子突然情绪爆发,狠狠推了夏在溪一把:“我不要你给老林做麻醉!都怪你!
要不是你失职,老林怎么会脑梗!都是你的错!你这种不负责任的麻醉师,根本不配当医生!”
一句比一句尖锐的指控,像接连炸响的惊雷,震得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鸦雀无声。′z¨h′aox^s·.?n\e/t`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几个围观者甚至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夏在溪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轰得耳畔嗡鸣,愣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患者妻子情绪异常激动,一把从女儿手中夺过ipad,重重塞回夏在溪怀里:“叫你们领导来!我绝不同意你来做麻醉,给我换人!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投诉打给你们医务科打给市政府打12345!”
夏在溪瞥见人群中闪烁的手机闪光灯,明白此刻任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她抱紧ipad,转身掏出手机先打给主任。
偏偏主任电话始终占线。她又尝试拨打住院总号码,竟也无人接听。
没有家属签字,麻醉不能进行,手术也无法开始。
夏在溪可以等,家属也可以等,但躺在手术台上的患者等不起。
焦虑如藤蔓缠绕心头,她无意识地攥紧手指。
突然,她转身冲向手术室先找还没下班的同事帮忙谈话签字,让手术先开始。
“蓝姐!”夏在溪刚转过拐角,正好遇见准备下班的蓝静花,眼睛一亮,
“太好了,能不能请您帮个忙?我这边病人家属对我有些误会,不肯签字,情况紧急,能不能麻烦您……”
“哎呀,在溪啊,我赶着下班呢。”蓝静花没等她说完,就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我女儿还在大门口等著,你找别人帮个忙哈。”
说著,她利落地摘下口罩和帽子,长发瞬间披散下来这个动作已经再明白不过:以这样一身着装,她是不可能再穿过手术室去接待室和家属谈话了。
“好……谢谢蓝姐。”夏在溪勉强笑了笑,只得转身快步跑回急诊手术间。
“家属不肯签字!”夏在溪急切的回到手术间,希望对方能出面协调。
已经刷手穿好手术衣的主刀医生正坐在台边严阵以待,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怎么会不肯签?我明明跟她们强调过,取栓手术一刻都不能耽误!”
夏在溪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们对我有误会,认为是我导致了这次脑梗……要求换其他麻醉医生。”
“那就快去换人啊!”主刀听完,眉头皱得更深,几乎拧成了一道沟壑。
夏在溪没再说话,愣了片刻,朝他们喊,“你们先开始手术,我再去签字。有事算我的!”
“庭风,看好监护仪!”说完转身又冲了出去。
她再次掏出手机,恰好屏幕亮起是颜清恬的来电。夏在溪心中一喜,立刻接通:“恬恬,你还在科里吗?”
“在呢。”
“太好了!能不能帮我给林建国的家属谈话签字?”
“我还想找你帮……”颜清恬的话还没说完,夏在溪已经急切地打断:“就是上次我那个术中心跳骤停的病人,现在需要紧急取栓。但家属对我不信任,拒绝签字。”
“可是……我已经在会议室了,你先找找别人。”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
夏在溪脚步一顿,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只觉得全身血液冰冷。
手术床上,病人正等待着抢救。
取栓手术分秒必争,每延迟一刻,缺血导致的脑损伤就加重一分。
她站在接待室门口,手中紧握著冰冷的ipad,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手术区。
耳边回响着家属尖锐的斥责与同事疏离的推阻,一种无声的崩溃从心底蔓延开来,将她紧紧缠绕,拖向自我怀疑的深渊。
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求助,本以为过往自己的付出,会在这个时刻得到同样的回应。
可现实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投桃报李的。
她深吸一口气,即便不合规矩,也只能让副麻戴上主麻的帽子去谈话了。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病情不等人,这是她最后的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