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偶遇 天台闹鬼事件
“林姐,后面辛苦您啦!我先撤了”许阳挥了挥手,笑着朝来接班的同事告别。¥!零?.?点:看÷$×书(a更^新?<最t/?全ˉ¢
“赶紧走赶紧走,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同事在手术间门口笑嘻嘻地朝他摆手。
“阳哥,交完班了?”程云飞刚从一个房间出来,正好撞见许阳往外走。
许阳笑着点点头。
“走,向云端”程云飞举起虚握的手,做了个举杯的手势,晃到他身边。
“你们先去。”许阳拍了下他肩膀,“我还有点事。”
“下班了还能有什么事?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程云飞一把揽住他肩膀,推着他就要往更衣室方向去。
“真有事。”许阳侧头朝他递了个眼色,朝办公室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懂的。”
“行吧。”程云飞拉长了声音,比了个射击的手势,一脸坏笑,“那兄弟可先去了啊?今天还约了几个妹妹呢,别怪我没等你!”
许阳痞气地勾了勾嘴角,朝他摆摆手,转身径直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身后,接班的林姐正走进夏在溪的术间。
“林姐,后面还有两台拆内固定,病人情况都没什么特别的。”夏在溪正在摘下手套,她刚帮副麻一起把病人过床。
林姐拿着手术通知单扫了一眼,随即抬眼看向她:“在溪啊,”她语气温和,却带着某种笃定。
“你把下一台的麻醉上了再走吧。我一会要同时几个房间要上麻醉,怕来不及。/微/趣·小?说+网!首/发”
夏在溪摘手套的动作顿了顿。
空气安静了两秒。
“也行。”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从等病人入室到完成麻醉诱导,至少又是半小时。
夏在溪跟着转运床走向复苏室,她想起林姐刚才那个理所当然的眼神,想起自己那句终究没说出口的“来不及你可以慢慢来”。
她抬头望了望巨大玻璃窗外,好一片艳阳高照的天空啊。
同一片天空下,天台上,几缕青烟从栏杆边袅袅升起,消散在微燥的风里。
已是九月末,傍晚五点的天色却依旧澄明透亮,没有半分暮色将至的气息。
许阳抽完最后一口烟,捻灭了烟蒂,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听见身后消防通道里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细细的,闷闷的,像被什么捂著。
他眉头一皱,快步离开。
刚走到出口,又突然顿住,犹豫了两秒,还是放轻步子折了回去。
侧身扒著通道口的墙壁,他小心地往里瞧了一眼。
果然是夏在溪。
她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身体微微蜷著,手机贴在耳边,正低声说著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湿漉漉的哽咽。
“橙子,你说我……怎么总是这么倒霉啊……”
那句小心翼翼的哽咽里,藏着一触即碎的委屈。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劝慰了几句,她安静了片刻,只有压抑的抽噎声从喉间逸出。微趣?小+说?网`.已发^布′最新^章!节¢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干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像被水浸透的纸,“感觉我什么都做不好,做什么都是错的……”
说到最后,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地彻底地哭了出来。
许阳在原地顿了片刻,觉得再听下去也不合适,刚转身要走,
“咔啦!”
他手方才撑过的墙面,竟剥落了一大片墙皮。许阳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只捞到一手灰。
墙皮“嘭”一声砸在地上,响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格外惊人。
夏在溪惊得一颤,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夏老师,”
许阳脑子空了一瞬,几乎是凭著本能扯起嘴角,举起手晃了晃,
“真巧啊。楼下保安以为闹鬼了,让我来看看。”他语气尽量轻松,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地上那块“罪证”瞟。
夏在溪怔怔地看着他,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
片刻,她才反应过来,对着话筒匆匆低语:“橙子,我这边有点事……嗯,没事,晚点再说。”
她挂断电话,再次仰头望着他。
空气凝滞得让人头皮发麻。
许阳感觉自己的笑容正变得越来越僵,几乎能听见尴尬在空气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那个……夏老师再见……”许阳立刻转身想溜之大吉。
“许老师。”夏在溪却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鼻音。
许阳动作彻底定住。
完了。
他现在只想回到五分钟前,掐死那个折返的自己。
“夏老师”
许阳转过身,脸上已经无缝切回了那副招牌式的散漫笑容,“下班了还不撤?又搁这儿偷偷修炼呢?”
“还没下。”夏在溪声音有些疲,“林姐让我帮她上完下一台的麻醉。”
“你管她呢?”许阳嘴角笑意一收,眉梢挑起,“交接时间早过了大姐!她是没手还是没证?惯得她这毛病。”
夏在溪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
许阳看着她这副模样,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又冒了上来。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难得的认真:
“夏在溪,你听我说。这不叫帮忙,这叫软柿子好捏。你今天多留半小时,明天她就能让你留一小时。规矩就是这么坏的。”
“其实也……能理解,”夏在溪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说给自己听,“交接班是忙,我年资浅,多留半小时帮帮忙也……”
“啊对对对,”
许阳抬手扶额,做了个深呼吸,把冲到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块不开窍的木头。
“您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他顿了顿,那股憋了半天的火到底还是没压住,语速快了起来:
“不是,夏在溪,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天天活得跟个小受气包似的,逆来顺受的,我看着都替你憋得慌!”
夏在溪猛地抬起头,眼圈还红著,目光里却满是错愕:
“许老师……?”
许阳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清了清嗓子,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咳……算了,当我没说,你肯定觉得我多管闲事。”
一定是顾忱那句“以后就是你弟媳妇了,多关照点”在脑子里作祟。不然他哪来这么大火气。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不是的。”夏在溪却轻轻摇了摇头,一步一步从昏暗的通道里走上来,站在与他齐平的天台入口。
夕阳的光斜照在她脸上,将那双微红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晰。
“我只是一直以为……”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和他们是一样的。”
“和谁?”许阳下意识反问。
夏在溪极淡地笑了一下:“谢谢许老师。毕竟在这个科室里,人人自危,就算999抢救,也是看热闹多于帮忙。”
她停顿片刻,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其实我都知道。学生故意把杂活推给我,外科提无理要求,同事把烂摊子丢过来……我都知道。”
许阳怔住了。
他挑眉看着她既然心里这么门儿清,为什么还活得像个软柿子?
他沉默下来,目光落在她那双圆而亮的眼睛里,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湖面下,打捞出一些真实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