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七:大哥的箭法比一年前更准了
姜晚晚走出储秀宫时,天已经全黑了。·si`l_u?b¨o′o.k..c?om¨
宫灯次第亮起,在夜色里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沈沉樾和沈随迎上来,一个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一个递上温热的茶水。
“晚晚,没事吧?”沈沉樾低声问。
姜晚晚摇摇头。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宫城。
那里,是淑妃的寝宫。
那里,是她母亲的妹妹住的地方。
也是
她父亲临死前,蘸着血写下那个“周”字的地方。
“大哥,”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要走错多少路,才会回不了头?”
沈沉樾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眉眼安静,看不出喜怒。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晚晚,”他说,“不管走错多少路,我都在。”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像磐石一样稳。
姜晚晚反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笑了笑。
回到忠烈侯府时,已经亥时三刻。
姜晚晚刚进二门,就看见廊下立著一道颀长的身影。
月白锦袍,玉冠束发。
是沈黙。
他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夜露。见她回来,他快步迎上来,握住她的手。
“晚晚,”他声音有些哑,“今日……”
他说不下去,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紧紧抱住。
姜晚晚被他箍在怀里,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又重又快。
“六哥,”她轻声说,“我没事。”
沈黙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件水红肚兜的味道,他闻了无数个夜晚。
可还是不如她身上这股味道鲜活,温热,带着她的体温。
“晚晚,”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我今夜……睡不着了。”
姜晚晚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2\3?83,看t?t书@?网?;`?\首μo?发?: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就不睡。”她说。
沈黙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儿。
他忽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怕吓着她。
可他的手指却收得很紧,把她箍在怀里,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姜晚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膛上,能感觉到那片冷白皮肤下贲张的肌肉和滚烫的心跳。
他吻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后移出,照进满地清辉。
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粗重。
“晚晚,”他哑声说,“等我。等我拿回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
“我让你做全天下最风光的女人。”
姜晚晚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点压抑了十年的恨与爱。
她伸手,轻轻擦去他唇角那一点濡湿。
“六哥,”她说,“我等你。”
同一轮月下。
城外大营,先锋营营房。
沈重琅躺在硬板床上,瞪着眼睛望着房梁。
身边此起彼伏的鼾声响成一片,他却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晚晚的模样。
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她低头时垂落的碎发,她被他盯着看时泛红的耳尖
还有那夜她的手。
那么软,那么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身上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从小腹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紧绷,烧得他喉间逸出压抑的闷哼。
他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想她。
想得快要发疯。
可他答应了她的。
要当将军。
要风风光光娶她。
沈重琅深吸一口气,翻身坐起,披上外衣推开门。
夜风扑面而来,凉意激得他一个激灵。齐盛小税枉更薪最全
他走到营房后的空地上,抽出腰间的刀。
月光下,他开始练刀。
一刀,一刀。
每一刀劈出去,都像是把思念劈进木桩里。
劈到第一百零八刀时,他终于累了。
他拄著刀,望着京城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那里有他的晚晚。
“晚晚,”他低声说,“等我。”
翌日清晨,忠烈侯府收到一封急信。
是从城外大营送来的,信封皱巴巴的,还沾著血迹。
姜晚晚心头一跳,连忙拆开。
【晚晚:
昨夜营里来了刺客。我没事,杀了两个,受了点轻伤。五哥配的金疮药很好用,已经结痂了。
刺客身上搜出块腰牌,是周家的。
周瑾那狗东西,想杀我。
他越是这样,我越要活着回去。
活着回去娶你。
你在京城好好的。等我回来,给你看我的军功章。
沈重琅】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急:
【晚晚,那夜的事……我又想了。想得睡不着。你等我。】
姜晚晚攥紧信纸,眼眶发热。
沈随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出声:“二哥这信写得,跟遗书似的。”
姜晚晚瞪他一眼,把信折好,藏进怀中。
沈随看着她,难得没有继续嘴贫。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盒,递给她。
“四哥,这是什么?”
“新做的。”沈随别过脸,耳根微红,“你戴着,防身用。”
姜晚晚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质的,戒面雕成凤鸣花的形状。她试着按了按花瓣,弹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著幽蓝的光。
“淬了五哥配的麻药,”沈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见血封喉不是,是见血就麻。一针能让头牛倒三息。”
姜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沈随被她看得不自在,别开脸去。
“看什么看?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四哥,”姜晚晚打断他,弯起眼睛,“谢谢你。”
沈随耳根更红了。
他“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那件里衣……”他闷闷地说,“我洗干净了,藏好了。你别想要回去。”
门关上了。
姜晚晚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想明白那句话的意思,脸已经红透了。
三日后,朝中传出两个惊天消息。
第一个消息:前任国师的亲传弟子法号“无限”的僧人,奉师命入京,被圣上钦点为新晋国师,择日举行册封大典。
第二个消息:翰林院编修沈寂舟,以一篇《平戎策》名动朝野,圣上亲批“此人当大用”,破格擢升为从五品侍讲,入值文华殿。
同日,沈随被工部一位老郎中看中,说他那双巧手是“百年难遇”,要举荐他入将作监。沈黎深也收到了太医院的考核文书,只等择日赴考。
沈黙站在窗前,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久久不语。
姜晚晚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沈黙低下头看她。
夕阳余晖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晚晚,”他低声说,“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日子。”
姜晚晚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六哥,”她说,“我等你。”
沈黙眼底那点阴翳,被这轻轻一吻,烫得烟消云散。
入夜。
姜晚晚坐在灯下,翻开母亲留下的那叠信笺。
一封一封看过去。
看到最后一封时,她愣住了。
信纸只有一行字
【撷芳殿东次间,地下三尺,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笔迹不是母亲的。
是淑妃的。
姜晚晚看着这行字,想起那日淑妃让她去撷芳殿时,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
母亲让她“小心”淑妃。
淑妃却告诉她“真相”在撷芳殿。
到底该信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宫城的方向灯火通明。
撷芳殿就在那里。
地下三尺,埋著什么东西?
姜晚晚握紧那封信。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死前,蘸着血写的那个“周”字。
想起周瑾说“姜家的仇要报,姜家的财也要收”时,月光下那张阴柔的脸。
想起沈无限捻动佛珠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深吸一口气。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她手中的信笺。
那行字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地下三尺,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夜半子时,忠烈侯府的后墙外落下一道黑影。
那人身形颀长,落地无声,显然是练家子。他贴著墙根摸到正房窗下,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窗台上。
转身欲走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钉在他脚前半寸处。
箭尾翎羽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沈沉樾从廊柱后转出,石青劲装下的肌肉贲张如蓄势的豹子。他手中还握著弓,另一只手已按在腰间猎刀上。
“来都来了,不喝杯茶再走?”
那黑影转过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目清俊,僧袍灰白,正是沈无限。
他垂眸看了眼脚边那支箭,唇角微微勾起。
“大哥的箭法,比一年前更准了。”
沈沉樾抿了抿唇,对于“大哥”这个称呼似乎不是很意外,“老七,你还活着,挺好的。回家见过娘了吗?”
复杂的神情里,有惊喜,也有纠结。
沈无限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握住佛珠的手指莫名紧了几分,“还没来得及。关于我的情况三言两语说不清,有机会我会跟大家解释清楚。”
“嗯,好。”沈沉樾收起猎刀,大步走到窗边,拿起那枚染血的东西。
是块军牌。
沈重琅的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