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贫僧想再破一次戒
姜晚晚从东宫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狐¨恋.文学¨`已\发布.最,新/章\节?
宫灯次第亮起,在夜色里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里想着方才太子的眼神。
那眼神
她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不远处,立著一道身影。
灰色僧袍,清瘦挺拔。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清俊的眉眼。
沈无限。
姜晚晚怔了怔,走过去。
“大师?”
沈无限转过身,看着她。
他手里捻著一样东西不是佛珠,是一枚玉佩。
她落在他那里的那枚玉佩。
“施主,”他开口,声音清冷如常,“贫僧等你很久了。”
姜晚晚看着他。
月光下,他眉眼依旧清冷。
可她看见了
他眼底那点烧着的火。
和那夜在梅林里,一模一样。
“大师找我有事?”
沈无限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很近。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施主,”他低头看她,“你今日见了太子。”
姜晚晚一怔。
“大师怎么知道?”
沈无限没有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伸手
把她拉进怀里。
很紧的一个拥抱。
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大师……”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哑,“让贫僧抱一会儿。”
姜晚晚没有动。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兰兰闻穴哽新罪哙
一下,一下。
比往常快了些。
“施主,”他忽然开口,“贫僧今日又破戒了。”
姜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破什么戒?”
沈无限低头看她。
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
他忽然俯身,吻上她的唇。
那吻很轻,很柔。
却烫得像烙铁。
姜晚晚怔住。
他吻了一下,就退开了。
看着她。
“贫僧方才,”他说,“看见你从东宫出来,就想这样。”
他顿了顿。
“想了很久。”
姜晚晚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点烧着的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她忽然笑了。
“大师,”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又印下一吻,“你破戒破得越来越熟练了。”
沈无限看着她。
月光下,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初雪。
可姜晚晚看见了
那雪底下,烧着火。
远处,宫墙转角。
太子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道灰色僧袍把姜晚晚拥进怀里,看着那个吻。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方才差点伸出去。!g+u+g+e\y/u_e!d?u·.?c.o?m·
差一点。
京城落了第二场雪那日,忠烈侯府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姜晚晚正坐在廊下看雪,手里捧著沈黎深临走前给她配的暖手炉。院中的凤鸣花幼苗已经被积雪压得弯了腰,她想着等雪停了,得给它搭个架子。
门房的禀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姑娘,外头来了三位小姐,说是……来拜访您的。”
姜晚晚挑了挑眉。
她在京中并无交游,哪来的三位小姐?
“请她们去正厅奉茶。”她放下手炉,理了理衣襟,“我这就来。”
正厅里,三个盛装打扮的女子正四处打量。
打头那个穿着鹅黄织锦褙子,眉眼生得娇媚,笑起来腮边两个梨涡。她正仰头看着正厅悬挂的那幅画是沈寂舟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前朝真迹。
“这画……怕不是赝品吧?”她掩唇轻笑,“姜姑娘在乡下住了十年,怕是不懂这些。”
旁边穿水红襦裙的女子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乡下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另一个穿月白素衣的女子忙摆手:“哎呀,你们别这么说,姜姑娘好不容易回京,咱们该多帮衬才是。若这画真是赝品,我认识一位行家,可以帮姜姑娘掌掌眼”
话没说完,姜晚晚踏进了正厅。
三人同时噤声,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家常袄裙,外罩藕荷色比甲,发间只斜簪著那支紫檀凤鸣簪。脂粉未施,却肤白如凝脂,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
她站在门口,像一株落满新雪的白梅。
那穿鹅黄的女子怔了一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妒。
随即她扬起笑脸,迎上去挽住姜晚晚的手臂,亲热得像亲姐妹。
“姜姐姐!早就听说姐姐回京了,一直想来看望,今日总算得了空!”
姜晚晚看着她挽住自己的手,弯了弯唇角。
“妹妹是……”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那女子笑道,“我叫柳依依,我爹是工部侍郎柳大人。这位是陈思思,陈御史家的千金。”她指指穿水红襦裙的女子。
“这位是赵念慈,赵翰林家的姑娘。”她指指穿月白素衣的女子。
陈思思上下打量姜晚晚,撇了撇嘴:“姜姑娘在乡下住了十年,回京还习惯吗?我听说乡下都是泥巴路,下雨天连门都出不了……”
赵念慈连忙打断她:“思思!你别这么说,乡下也有乡下的好处,姜姑娘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转向姜晚晚,一脸真诚,“姜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歹在京中住了十几年,多少知道些门道。”
柳依依笑道:“对对对,姜姐姐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对了,过几日我在府里办赏梅宴,姐姐一定要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亲热得像要把姜晚晚捧上天。
姜晚晚始终含笑听着。
等她们说累了,她才轻轻抽回被柳依依挽住的手。
“三位妹妹的好意,晚晚心领了。”她弯起眼睛,“只是晚晚身子弱,大夫交代要静养,怕是不能赴柳妹妹的赏梅宴了。”
柳依依的笑容僵了一瞬。
陈思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装什么病西施……”
赵念慈忙打圆场:“那姜姑娘好好养病,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三人告辞离去。
姜晚晚站在厅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
沈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晚晚,这三个什么来路?”
姜晚晚弯起唇角。
“来探路的。”她说,“四哥帮我查查,她们和周若澜有没有往来。”
沈随挑眉。
“你怀疑是周若澜的人?”
姜晚晚没有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被柳依依挽过的手臂。
那里,有一道极浅极浅的红痕。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三日后,沈随把查到的消息放在她面前。
“柳依依,工部侍郎之女,周若澜的表妹。”他说,“陈思思,陈御史之女,她娘和周夫人是手帕交。赵念慈,赵翰林之女,赵家和周家是世交。”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这三个,全是周若澜的人。”
姜晚晚翻著那些资料,唇角弯起。
“柳依依,人称‘京城第一绿茶’,最擅长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陈思思,嘴毒心狠,和她娘一样,见不得别人好。”
“赵念慈……”
沈随顿了顿。
“这个赵念慈,名声倒是不错,逢人便帮,谁都说她好。可细查下去”他冷笑,“她帮过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是被抢了婚事,就是被夺了家产。她那张嘴,比刀还狠。”
姜晚晚合上资料,抬起眼。
“四哥,”她弯起眼睛,“你说她们今日来,是做什么的?”
沈随看着她。
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看着她唇边那抹笑意。
忽然有些脊背发凉。
这丫头笑起来越好看,就越有人要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