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脑子!
姜晚晚低着头,加快脚步。\三^叶屋,最^新章·节!更+新?快,
沈沉樾却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村妇。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常年打猎养成的野兽般的凶悍气息。那几个村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闭上嘴。
“再嚼舌根,”沈沉樾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我让老二来跟你们说道说道。”
村妇们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
沈沉樾不再理她们,转身继续往前走。
姜晚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安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回到沈家院子,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点着油灯,老太太和几个儿子正在吃饭。看见他们回来,老太太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以为你们死山里了。”
沈沉樾没接话,把猎物和草药放下,去井边打水洗脸。
姜晚晚累得不行,想回房休息,却被老太太叫住:“做饭去!一家子等你吃饭,像什么话!”
“娘,她累了,我去做。”沈黎深起身。
“让她去!”老太太瞪眼,“进了沈家的门,就得干活!怎么,上山跟老大待了一天,就娇气了?”
这话说得难听,姜晚晚眼圈一红,低头往厨房走。
“我去帮忙。”沈黎深跟上来。
厨房里,沈黎深生火,姜晚晚洗菜。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柴火噼啪声。
“今天……跟大哥上山,还好吗?”沈黎深忽然问。
姜晚晚点头:“嗯,大哥教了我很多草药。”
“大哥面冷心热,”沈黎深温声说,“他对你好,是把你当自家人了。”
姜晚晚想起沈沉樾今天那些举动牵她的手,替她擦嘴角,为她挡闲言碎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她小声说。
沈黎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饭做好了端上桌,气氛依旧沉默。我的书城已发布罪欣漳劫
沈沉樾已经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湿著,几缕贴在额角。他安静地吃饭,偶尔给老太太夹菜,动作自然。
沈重琅盯着姜晚晚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你跟我下地。”
姜晚晚愣住。
“怎么,跟老大上山就行,跟我下地就不行?”沈重琅挑眉,语气不善。
“我不是……”
“就这么定了。”沈重琅打断她,不再说话。
沈随笑嘻嘻地说:“二哥,你这就不对了。晚晚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该歇歇。要不明天跟我去木工房?我那儿活轻,还能坐着。”
“你那木工房全是灰,呛人。”沈重琅哼道。
“总比地里日头晒强。”
“都闭嘴。”沈沉樾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天让她歇一天。”
沈重琅和沈随都闭上嘴,但眼神里都带着不服。
沈黙坐在角落,安静地吃饭,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饭后,姜晚晚回房,累得几乎散架。她倒在炕上,连衣裳都不想脱。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外。
又是沈沉樾?
姜晚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门被轻轻敲响。
“晚晚,睡了吗?”是沈黎深的声音。
姜晚晚起身开门。
沈黎深站在门外,手里端著一碗药:“今天累了吧?喝点安神补气的药,晚上睡得好些。”
“谢谢五哥。”姜晚晚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沈黎深接过空碗,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药膏,抹在肩膀和腿上,明天不会那么疼。”
姜晚晚接过,心里暖暖的:“五哥……你真好。”
沈黎深笑了笑,眼神温柔:“应该的。早点睡。”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着她:“晚晚,在这个家,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会护着你。.2!芭!看.书¢王?勉?废′岳?独.”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姜晚晚用力点头。
沈黎深走了。姜晚晚关上门,靠在门上,心里五味杂陈。
沈沉樾的沉默守护,沈黎深的温柔体贴,沈重琅的霸道直白,沈随的轻浮挑逗,沈黙的深不可测……还有那个总是置身事外的沈寂舟。
这六个男人,像六股不同的力量,把她往不同的方向拉扯。
而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进屋里。
姜晚晚躺回炕上,抹了沈黎深给的药膏。药膏清凉,抹在酸痛的肌肉上,舒缓了许多。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沈沉樾在晨雾里挺拔的背影,他握着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他擦她嘴角时粗糙的指腹……
还有沈黎深温柔的眼神,沈重琅灼热的目光,沈随戏谑的笑,沈黙幽深的眼……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六个男人的身影交错重叠,把她困在中间,无处可逃。
天才蒙蒙亮,姜晚晚就被院子里的声响吵醒了。
是劈柴声,沉闷有力,每一声都像砸在心坎上。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只见沈重琅赤著上身,肌肉贲张的胳膊抡起斧头,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她缩回炕上,却睡不着了。
这几天她冷眼瞧着,沈家六个男人个个能干沈沉樾打猎是一把好手,沈重琅力气大能扛活,沈随手巧能做工,沈黎深会医术能看病,沈寂舟虽是个书生,但农忙时也能下地。就连身子最弱的沈黙,脑子也活络,常能给家里出主意。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日子不该这么紧巴。
可事实是,沈家的米缸总是见底,盐罐常常空着,连灯油都省著用。
姜晚晚心里存了疑。
早饭还是野菜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沈重琅呼噜噜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撂:“娘,这点粥哪够?我上午还要去李员外家帮工呢。”
老太太眼皮都不抬:“嫌少?嫌少自己挣去。”
沈重琅被噎得说不出话,闷头生闷气。
姜晚晚小口喝着粥,忽然开口:“娘,咱家……是不是该买点米了?”
老太太瞥她一眼:“你知道米多少钱一斤?”
“昨儿跟四哥去镇上,问了问价。”姜晚晚声音细细的,“陈米八文,新米十二文。咱们家六……七个大人,一天少说也得两斤米,按陈米算,一个月就是……”
她顿了顿,在心里算了算:“四百八十文。”
桌上静了一瞬。
几个男人都看向她。
沈黎深眼神温和,带着赞许。沈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沈沉樾放下碗,目光沉沉地看过来。沈重琅则是瞪大眼睛,显然没想过这些。
老太太脸色变了变:“你倒记得清楚。”
“儿媳在家时,帮着管过账。”姜晚晚垂下眼,语气谦卑,“娘要是信得过,以后家里的账,我可以帮着记记。”
这话说得很小心,却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起身,从里屋抱出一个破旧的木匣子,往桌上一放:“行啊,你管。我倒要看看,你能管出什么花来。”
木匣子打开,里面乱糟糟地塞著些铜板碎银,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条是欠条。
姜晚晚仔细看了看,心里暗暗吃惊。沈家居然欠著外债,加起来足足有三两银子。而匣子里的现钱,统共不到五百文。
“娘,”她抬起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咱家……怎么欠了这么多?”
老太太脸色难看:“老七的病,抓药花了七八两。给你家的聘礼二十两,那是我们全部家底。现在老七走了,钱也白花了,债却背上了。”
原来如此。
姜晚晚心里有了数。她仔细翻看那些欠条,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娘,这张欠李屠户的五百文,是去年腊月借的,说好三个月还,这都过半年了……”
“李屠户那王八蛋!”沈重琅拍桌子,“说好了不收利息,现在天天来催,还要加三成利!”
“还有这张,”姜晚晚又抽出一张,“欠王掌柜三百文,是买盐和灯油的。这上面写的利息是……”
她顿了顿:“月息五分?”
“什么?!”沈随猛地站起来,“月息五分?那三百文到现在,得翻倍了吧!”
老太太脸色铁青,显然也是才知道。
姜晚晚心里明白了。沈家不是挣得少,是根本不会管账。欠的债利滚利,挣的钱随手花,日子自然越过越紧。
她把欠条整理好,又数了数匣子里的钱,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娘,”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这些债,得赶紧还。利滚利,越拖越多。”
“说得轻巧,”老太太冷笑,“钱呢?你去挣?”
姜晚晚没说话,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个男人。
沈沉樾放下碗,开口:“你想说什么?”
“大哥打的猎物,都是直接卖给镇上酒楼?”姜晚晚问。
沈沉樾点头:“嗯。”
“多少钱一斤?”
“野兔二十文,山鸡二十五,鹿肉贵些,四十文。”
姜晚晚心里算了算:“镇上福满楼收野味的价格,我昨儿问了。野兔他们卖四十文一盘,至少用半斤肉。山鸡更贵,一盘五十文。鹿肉……他们根本不收,说山里人不会处理,腥气重。”
沈随挑眉:“你怎么知道?”
“昨儿在镇上,我借口想买野味送人,去福满楼后厨问了价。”姜晚晚说得很自然,“我还问了其他几家酒楼,价格都差不多。”
沈沉樾看着她,眼神深了些:“所以?”
“所以,大哥可以把猎物直接卖给福满楼,价格能高两成。”姜晚晚说,“我昨儿跟福满楼的采买说了,咱们家猎的野味新鲜,要是长期供应,还能再谈。”
桌上又是一静。
几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沈黎深温和地笑:“晚晚倒是心细。”
沈随摸著下巴:“小寡妇,没看出来啊,还有这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