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身汗,山里没少折腾吧?
“没什么。¨白.马¢书!院+!更.新`最_全+”姜晚晚低头继续洗衣。
李秀姑忙说:“重琅哥,晚晚妹妹洗这么多衣服,怕是洗不完,我帮她吧?”
“不用。”沈重琅把水桶放下,走到姜晚晚身边,弯腰拎起那盆衣服,“起来,回去。”
姜晚晚愣住。
“我让你起来。”沈重琅皱眉,不耐烦地说,“这活儿不是你干的。”
他单手拎起那盆湿衣服,另一只手抓住姜晚晚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他的手很大,很糙,掌心滚烫,攥得她手腕生疼。
“重琅哥!”李秀姑急了,“这些衣服……”
“我自己会洗。”沈重琅丢下一句,拉着姜晚晚就走。
走出老远,姜晚晚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刀子似的目光。
沈重琅走得很快,她跟得踉踉跄跄。
“二哥,你放手……”她小声说。
沈重琅停下,转身看她,眉头拧得死紧:“她们欺负你了?”
姜晚晚摇头。
“那你哭什么?”沈重琅盯着她泛红的眼睛。
“没哭。”姜晚晚别过脸。
沈重琅沉默片刻,松开手,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以后洗衣,别跟她们一块。她们说什么,你就当放屁。”
姜晚晚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沈重琅被她看得不自在,别开脸:“看什么看?赶紧回去,娘还等著晾衣服呢。”
他拎着衣盆走在前面,背影宽阔,肩背的肌肉随着走动起伏。
姜晚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背肌线条。
这个莽撞粗鲁的男人,刚才……是在护着她吗?
晚上吃饭时,气氛格外沉默。
沈沉樾从山上打猎回来,带回来一只山鸡。他换了件干净褂子,但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擦洗过。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衬得眉眼越发深邃。
沈黎深炖了山鸡汤,给每人盛了一碗。
姜晚晚小口喝着,汤很鲜,她却尝不出味道。
她满脑子都是白天的事沈随的调戏,沈黙的蛊惑,溪边三个姑娘的敌意,还有沈重琅那粗糙滚烫的手。
“晚晚,”老太太忽然开口,“明天你跟老大上山。”
姜晚晚手一抖,汤洒出来一点。
沈沉樾抬眼看过来。
“老大打猎,你跟着去认认草药。”老太太说,“老五教了你几天,也该实践实践。”
“娘,山里危险……”沈黎深想说什么。
“老大在,能有什么危险?”老太太打断他,“就这么定了。”
沈沉樾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姜晚晚的心沉下去。
跟沈沉樾上山……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像山一样沉的男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像带着千钧重量。
四目相对,姜晚晚慌忙低头。
桌子底下,她的腿忽然被什么碰了一下。
是坐在旁边的沈随。`看_书`屋·¨更!新最?快他的膝盖抵着她的腿,在她想移开时,又追上来,紧贴著不放。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腿上的温度和硬度。
姜晚晚脸涨得通红,想挪开,却被他死死抵著。
“四哥,”对面的沈黙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腿抽筋了?怎么一直在抖?”
全桌人的目光都看向沈随。
沈随面不改色,收回腿,笑嘻嘻地说:“是啊,抽筋了,老六眼神真好。”
沈沉樾的目光在沈随和姜晚晚之间扫过,眼神沉了沉。
沈重琅哼了一声,埋头扒饭。
沈寂舟依旧安静吃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沈黎深,看着姜晚晚泛红的脸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顿饭,姜晚晚吃得如坐针毡。
晚上回房,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纸,在地上铺了一层霜白。
她想起明天要跟沈沉樾上山,心里七上八下。
那个男人……太深沉,太难以捉摸。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沈黎深沈黎深的脚步她认得,总是平稳轻柔。
这脚步声更沉,更稳。
停在门外。
姜晚晚屏住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沈沉樾。
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着。
姜晚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站了许久,久到姜晚晚以为他要进来,久到她手心都出了汗。
可他最终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姜晚晚松了口气,却莫名有些失落。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个沉默的男人,刚才站在门外时,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而这座山,明天要带她进更深的山。
夜风吹过,窗纸簌簌作响。
姜晚晚蜷缩起来,抱紧自己。
这深山,这沈家,这六个男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困住。
而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认命。
或者……等著被这六个男人,一点一点,蚕食殆尽。
天还没亮透,姜晚晚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起来。”门外是沈沉樾的声音,低沉,不容置疑,“一刻钟后出门。”
姜晚晚慌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那身粗布衣裳。这是沈黎深给的,说是他年轻时穿小的,改了改给她。衣裳洗得发白,却带着淡淡的皂角和草药混合的清爽气息。
她推开房门时,沈沉樾已经等在院子里。
他背着一张半人高的长弓,腰间挂著箭袋和猎刀。深灰色的粗布猎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袖口和裤腿都用布条扎紧,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晨雾未散,他的头发和肩头都沾著细密的水珠,在熹微的天光里泛著微光。??6:,1/?o看?!书\|网±|?¥更??新/[最±\全?e?
“走。”他言简意赅,转身就往院外走。
姜晚晚小跑着跟上。
山里的清晨冷得刺骨,雾气浓重,能见度不过十几步。沈沉樾走得很快,脚步却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姜晚晚跌跌撞撞地跟着,不时被树根藤蔓绊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进了一片密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光线越发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某种野兽般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感。
沈沉樾忽然停住脚步。
姜晚晚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他的后背。他的背很宽,隔着薄薄的猎装,她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紧实的弧度,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在这里等。”他侧过头,下颌线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硬朗,“别乱走,有野兽。”
“你要去哪?”姜晚晚的声音发颤。
“附近有鹿群。”沈沉樾取下弓,搭上一支箭,“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他转身要走,姜晚晚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
沈沉樾停住,低头看她。晨雾里,他的眼睛黑得像深潭,看不清情绪。
“我……我怕。”姜晚晚松开手,声音细如蚊蚋。
沈沉樾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猎刀,递给她:“拿着。有动静就喊,我能听见。”
猎刀沉甸甸的,刀鞘温润,还残留着他腰间的体温。
姜晚晚握紧了刀,点点头。
沈沉樾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浓雾里。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姜晚晚蹲在一棵大树下,抱紧膝盖,手里紧紧攥著那把猎刀。
时间过得很慢。
她开始胡思乱想。沈沉樾会不会遇到危险?他会不会……故意把她丢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沈沉樾不是那样的人。他虽然沉默寡言,但眼神干净,不像沈随那样轻浮,也不像沈黙那样深不可测。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野兽的低吼。
姜晚晚吓得浑身一颤,握紧猎刀。
吼声很近,而且……不止一个。
她屏住呼吸,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越来越近。透过浓雾,她看见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树林间移动是野猪!而且是一群!
姜晚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想喊沈沉樾,却发不出声音。想跑,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野猪越来越近,她能看见它们粗壮的体型,尖利的獠牙,还有那双在雾气里闪著凶光的眼睛。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支箭破空而来。
“嗖”
正中为首那头野猪的眼睛。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箭。箭无虚发,每一支都精准地射中要害。不过几个呼吸,三头野猪已经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野猪受了惊,四散奔逃。
姜晚晚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浓雾里,沈沉樾一步步走出来。他手里还握著弓,弓弦微微震动。他的神色依旧沉静,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硬朗的侧脸滑下,没入衣领。
他走到姜晚晚面前,蹲下身,伸手:“刀。”
姜晚晚愣愣地把猎刀递过去。
沈沉樾接过,重新系回腰间。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系绳结的动作干脆利落。系好后,他抬眼看向她:“受伤了?”
姜晚晚摇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沈沉樾沉默地看着她哭,没有安慰,也没有不耐烦。只是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帕,递给她。
和沈黎深那块带着草药清香的帕子不同,沈沉樾的帕子就是普通的粗布,洗得发白,没有任何味道。
姜晚晚接过,擦了擦脸。
“能走吗?”沈沉樾问。
姜晚晚点头,想站起来,腿却还是软的。
沈沉樾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有力。
“跟着我。”他说,没有松开手,就这么牵着她往前走。
他的手很稳,脚步也很稳。姜晚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背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走了几步,沈沉樾停下,弯腰从地上拔起一株草。
“车前草。”他把草递给她,“认识吗?”
姜晚晚接过,仔细看了看:“五哥教过,可以清热利尿。”
沈沉樾点头,继续往前走,不时停下来,指给她看各种草药:蒲公英金银花夏枯草……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简单明了。
姜晚晚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认真辨认草药,不时问几句。
沈沉樾都耐心回答了。
不知不觉,太阳升起来了,雾气散去,山林露出本来的面貌。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沈沉樾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侧脸的轮廓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硬朗,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滚动。
姜晚晚看得有些出神。
“累了?”沈沉樾察觉她的目光,侧头看她。
姜晚晚慌忙移开视线:“没……没有。”
沈沉樾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些。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小溪边休息。
沈沉樾生了堆火,把早上打的野兔剥皮洗净,架在火上烤。他的动作熟练流畅,挽起袖子的小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兔肉烤得金黄冒油,香气四溢。
沈沉樾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姜晚晚。
“谢谢大哥。”姜晚晚小声说,接过兔腿。
兔肉外焦里嫩,鲜美多汁。姜晚晚饿了半天,吃得有些急,嘴角沾了油。
沈沉樾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油渍。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擦过她柔软的唇角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姜晚晚整个人僵住。
沈沉樾却神色如常,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那份。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姜晚晚的心跳却乱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坐在火堆旁,背脊挺直,侧脸在火光里显得越发深邃。火光在他眼底跳跃,让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眼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大哥,”姜晚晚鼓起勇气问,“你……不讨厌我吗?”
沈沉樾抬眼:“为什么讨厌你?”
“我……我克死了老七,”姜晚晚低下头,“还要……还要肩挑七房,给你们添麻烦。”
沈沉樾沉默片刻,说:“老七的病,跟你无关。至于肩挑七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是娘的决定。你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人。沈家的人,不互相嫌弃。”
姜晚晚鼻子一酸,又想哭。
“别哭。”沈沉樾说,声音难得温和了些,“山里日子苦,但沈家不会亏待你。”
姜晚晚用力点头。
吃完饭,沈沉樾带她继续采药。下午的太阳有些烈,走了没多久,姜晚晚就满头大汗。
沈沉樾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给她。
姜晚晚接过,喝了几口。水很清凉,带着淡淡的竹香。
“还有多久回去?”她问。
“再采一些。”沈沉樾说,“老五的药快用完了。”
姜晚晚点点头,继续跟着他走。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脚下一滑,踩到一个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扑去
沈沉樾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住。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姜晚晚能感觉到他臂膀上硬邦邦的肌肉,和透过衣料传来的灼人的体温。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混合著汗味草木味和淡淡血腥味的纯粹的男性气息。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姜晚晚的脸瞬间涨红,想挣脱,沈沉樾却没松手。
“脚扭了?”他低头问,呼吸喷在她额头上。
“没……没有。”姜晚晚声音发颤。
沈沉樾松开手,却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她的脚踝:“真没扭到?”
“真没有。”姜晚晚抽回手,后退一步,心跳如鼓。
沈沉樾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小心点。”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沉默了许多。
太阳西斜时,他们开始往回走。沈沉樾背着猎到的野猪和兔子,姜晚晚背着一篓草药。篓子不轻,压得她肩膀生疼。
沈沉樾看见了,把篓子接过去,背在自己身上。
“大哥,我可以……”
“走路。”沈沉樾打断她,言简意赅。
姜晚晚只好闭嘴,跟在他身后。
回到村子时,天色已经擦黑。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村妇还在说闲话。看见他们回来,眼睛都亮了。
“哟,沈大带着新媳妇打猎回来了?”
“瞧这一身汗,山里没少折腾吧?”
“沈大,你这媳妇细皮嫩肉的,经得起山里折腾吗?别累坏了,晚上还得伺候你们六兄弟呢!”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