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深也走过来，拉住沈随：“四哥，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沈随甩开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姜晚晚，“晚晚，你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清楚，你到底喜欢谁？”

　　姜晚晚站在那儿，被六个男人围在中间。?[2?μ8￥看:书ˉ×|网e??无?′错@?内\容?\

　　沈沉樾脸色沉静，但眼神深得看不见底。沈重琅满脸通红，眼神执拗。沈随笑嘻嘻的，却带着认真。沈黎深眼神迷离，却透著温柔。沈黙站在不远处，嘴角噙著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连沈寂舟都看过来了，眼神清冷，却带着一丝好奇。

　　所有人都看着她。

　　姜晚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六个男人，然后看向全场。

　　“各位叔伯婶娘，”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我是沈家的媳妇，是老太太做主，肩挑七房娶进门的。我知道，这事不合规矩，惹人笑话。但既然进了沈家的门，我就是沈家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沈家六个哥哥，都是好人。大哥沉稳，二哥直率，三哥博学，四哥机灵，五哥温柔，六哥聪明。我能嫁进沈家，是我的福气。”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六个男人面子，又没正面回答沈随的问题。

　　但沈随不依不饶：“晚晚，你别打马虎眼。你就说，你喜欢谁？”

　　姜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四哥，你喝醉了。我喜欢沈家，喜欢这个家。至于具体喜欢谁……重要吗？反正我都是沈家的媳妇，要伺候你们六个哥哥一辈子。”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这话说得……太聪明了。既没得罪任何人，又表明了立场。

　　沈沉樾看着她，眼神深了深。<3+鸿/?特o>小÷.[说¤网;免¨?￠费|>阅°a读,?

　　沈重琅还想说什么，被沈沉樾一把拉住：“够了，回家。”

　　沈随还想闹，被沈黎深和沈黙一起拉住了。

　　老太太起身，对里正说：“家里孩子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我们先回去了。”

　　里正连忙说：“没事没事，年轻人喝多了，正常。沈大娘慢走。”

　　沈家一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村宴。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

　　沈重琅和沈随被扶著，走得歪歪扭扭。沈黎深脸色泛红，眼神迷离。沈黙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沈寂舟安静地走着。沈沉樾走在最后，脸色沉静。

　　姜晚晚走在中间，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今天这事，没完。

　　果然，回到家，老太太把所有人都叫到堂屋。

　　“跪下。”老太太声音冰冷。

　　沈重琅和沈随扑通跪下了。

　　老太太看向姜晚晚：“你也跪下。”

　　姜晚晚愣了愣，还是跪下了。

　　“今天，你们让沈家丢尽了脸！”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当着全村人的面，兄弟争一个女人！你们还要不要脸？！”

　　沈重琅低着头：“娘，我错了……”

　　“你错在哪？”老太太问。

　　“我……我不该当众说那些话……”沈重琅说。

　　“还有呢？”

　　沈重琅不说话了。

　　老太太看向沈随：“你呢？”

　　沈随酒醒了大半，低着头：“我不该起哄……”

　　“还有呢？”

　　沈随也不说话了。+优/品+小!说+网?·更新·最!快+

　　老太太看向姜晚晚：“你呢？你错在哪？”

　　姜晚晚抬起头：“儿媳不该惹哥哥们争执。”

　　“只是这样？”老太太盯着她，“晚晚，我知道你聪明，会说话。但今天这事，根源在你。你要是早做决断，他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姜晚晚心里一紧：“娘，我……”

　　“你别说话，”老太太打断她，“今天我把话说清楚。晚晚是我做主娶进门的，肩挑七房，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你们六个，都是她男人。但有个先后顺序。”

　　她顿了顿，说：“按年纪来。从老大开始，一个月轮一次。这个月，晚晚跟老大住。”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堂屋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晚晚脸色煞白。

　　沈沉樾猛地抬头：“娘……”

　　“就这么定了！”老太太不容置疑，“从今天起，晚晚搬去老大屋里。下个月老二，再下个月老三，依次轮。谁要是再闹，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说完，她转身回屋，砰地关上门。

　　堂屋里一片死寂。

　　姜晚晚跪在地上，浑身冰冷。

　　她没想到，老太太会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沈沉樾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起来。”

　　姜晚晚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愧疚，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没接他的手，自己站起来，转身回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以为，她可以慢慢来，可以自己做主。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耳光。

　　在这个家，她终究……还是个货物。

　　可以共享的货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晚晚。”是沈沉樾的声音，“开门，我们谈谈。”

　　姜晚晚擦干眼泪，打开门。

　　沈沉樾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她的包袱老太太已经收拾好了。

　　“娘让我来的。”他说，声音低沉，“今晚……你睡我屋。”

　　姜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大哥也要听娘的安排？”

　　沈沉樾沉默片刻：“这是沈家的规矩。”

　　“规矩？”姜晚晚笑得更厉害了，“共享一个女人的规矩？沈沉樾，你也觉得这规矩合理吗？”

　　沈沉樾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一紧：“晚晚，我……”

　　“你不用说了。”姜晚晚接过包袱，“我跟你走。”

　　她抱着包袱，走到沈沉樾的屋门口，推门进去。

　　沈沉樾的屋子比她的宽敞些，收拾得很干净。一张炕，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墙上挂著弓和箭袋。

　　姜晚晚把包袱放在炕上，转身看着跟进来的沈沉樾：“大哥睡哪儿？”

　　沈沉樾愣了一下：“你睡炕，我睡地上。”

　　“不用，”姜晚晚说，“我睡地上。”

　　“不行，”沈沉樾皱眉，“地上凉，你身子弱。”

　　“那大哥睡哪儿？”姜晚晚看着他，“这炕不小，睡两个人绰绰有余。还是说……大哥怕控制不住自己？”

　　这话说得直白，沈沉樾的脸色变了变。

　　“晚晚，你别这样……”

　　“我哪样？”姜晚晚盯着他，“大哥，你们兄弟六个，是不是都把我当货物？可以随便分配，依次使用？”

　　沈沉樾看着她，眼神深沉：“我从没把你当货物。”

　　“那当什么？”姜晚晚问，“当责任？当义务？当传宗接代的工具？”

　　沈沉樾沉默了。

　　姜晚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沈沉樾，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

　　沈沉樾看着她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上前一步，想抱她，却不敢。

　　“晚晚，”他的声音低哑，“你是沈家的媳妇，是我的……妻子。”

　　“妻子？”姜晚晚看着他，“那其他五个呢？也是我的丈夫？”

　　沈沉樾说不出话。

　　姜晚晚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到炕边，开始铺床：“行了，大哥，我不为难你。今晚我睡这儿，你睡哪儿随便。但有一句话，我得说清楚。”

　　她转过身，看着沈沉樾：“我可以跟你们六个过，但我要的，是尊重，是平等，是把我当人看，而不是货物。如果做不到，那我宁可死。”

　　她说得很平静，却带着决绝。

　　沈沉樾看着她，许久，点头：“好。”

　　这一夜，两人一个睡炕头，一个睡炕尾，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姜晚晚背对着沈沉樾，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知道，从今晚起，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被动的。

　　她要主动掌控自己的命运。

　　即使在这荒唐的“肩挑七房”里，她也要活出个人样来。

　　身后，沈沉樾也没睡。

　　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姑娘，比他想的更坚强，也更倔强。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他知道，他不能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