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六:嫂子,昨晚睡得好吗
鸡叫头遍,姜晚晚就醒了。?o>鸿¢D÷特:¨,小(说/网@?¤!追°?;最__t新:¥|章?节[
身下的炕硬邦邦的,不像她屋里铺了鹿皮那么软。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梁,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沈沉樾的屋子。
她侧过头,炕的另一头已经空了。沈沉樾起得早,这会儿应该在院子里劈柴。
姜晚晚坐起来,抱着膝盖,心里空落落的。
昨晚她说得硬气,可实际上,她害怕。
怕这个荒唐的“轮流制”,怕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怕变成真正的任人摆布的货物。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
“晚晚,醒了吗?”是沈黎深的声音,温柔依旧,“我给你熬了安神汤,昨晚……没睡好吧?”
姜晚晚披上外衣,打开门。
沈黎深站在门外,手里端著药碗,眼神关切。晨光里,他眉眼温润,笑容和煦,像冬日暖阳。
“谢谢五哥。”姜晚晚接过药碗,小口喝着。
药很苦,但她没皱眉。
沈黎深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别太难过,娘……也是一时气话。”
“不是气话,”姜晚晚放下碗,“她说得很清楚,一个月轮一次,从大哥开始。”
沈黎深沉默片刻:“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
“你可以怎样?”姜晚晚抬眼看他,“去跟娘说,你不想要我?还是说,你能说服其他五个哥哥,都放弃?”
沈黎深说不出话。
姜晚晚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五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件事,没得选。”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
沈黎深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早饭时,气氛格外压抑。
沈重琅低着头,不敢看姜晚晚。沈随也难得安静,只是时不时偷瞄她一眼。沈黙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神在姜晚晚和沈沉樾之间来回扫。沈寂舟依旧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太太开口:“从今天起,晚晚住老大屋里。下个月初二,搬去老二屋。往后依次轮,谁要是不服,现在说。”
没人说话。
老太太看向姜晚晚:“你呢?有什么话说?”
姜晚晚放下筷子,抬起头:“娘,规矩我认。但我也有条件。”
老太太挑眉:“你说。”
“第一,我还是沈家的当家人,账本钱匣子,归我管。”姜晚晚说得很平静,“第二,轮值期间,其他人不得干涉不得骚扰。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个男人:“第三,同房不同床。31看÷¤$书(屋@小|说:?网|°!?追(?}最?新ˉ章2+节·×我要一床被子,一顶屏风,或者……一帘布。”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重琅脱口而出:“同房不同床?那算什么……”
“算尊重。”姜晚晚打断他,“二哥,我要的不是一具身子,是一个家,一份尊重。如果你们做不到,那这轮流制,我宁可死也不从。”
她说得很轻,却带着决绝。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点头:“行,依你。老四,你今天做个屏风,送到老大屋里。”
沈随愣了愣:“啊?哦……好。”
“还有,”姜晚晚继续说,“轮流期间,家务活还是要做的。但我需要帮手三哥帮我抄账本,五哥帮我打理草药,六哥帮我出主意。大哥二哥四哥,你们挣的钱,还是交给我管。”
她这是在重新划分权力,既保住自己的地位,又给了每个人角色。
老太太没反对:“就按你说的办。”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头。
这顿早饭,吃得各怀心事。
饭后,姜晚晚回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裳,几样小物件。她抱着包袱,走到沈沉樾屋门口,推门进去。
沈沉樾正在擦弓,见她进来,站起身:“屏风下午才能做好,你先……”
“没关系,”姜晚晚把包袱放在炕上,“大哥有旧被褥吗?给我一床,我打地铺。”
沈沉樾皱眉:“地上凉。”
“那大哥睡地上?”姜晚晚抬眼看他。
沈沉樾沉默了。
姜晚晚笑了:“行了,开玩笑的。今晚屏风没做好之前,我先睡炕,你打地铺。明天屏风好了,我睡屏风后面。”
她说著,开始铺床。动作麻利,神色自然,仿佛只是换个房间睡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沉樾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姑娘,比他想的更坚韧,也更……让人心疼。
“晚晚,”他开口,“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跟娘说……”
“说什么?”姜晚晚回头看他,“说你不要我?还是说,你愿意为了我,违抗娘的决定?”
沈沉樾说不出话。
姜晚晚继续铺床:“大哥,我知道你为难。但我也为难。咱们都各退一步,这样相处,对谁都好。”
她说得理智,却让沈沉樾心里更难受。
他想说,他不是为难,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对她好,想护着她,想给她一切。!萝·拉+小¨说??免.费_阅_读?可现实是,他不能独占她,甚至不能公开表达对她的感情。
这种憋屈,像石头一样压在心里。
下午,沈随真的做了个屏风送来。
屏风不大,但很精巧,四扇折叠,上面雕著简单的花纹。他搬进屋里,支在炕中间,正好把炕隔成两半。
“怎么样?”沈随笑嘻嘻地问,“我的手艺不错吧?”
姜晚晚点头:“谢谢四哥。”
沈随凑近她,压低声音:“晚晚,你要是后悔了,随时来找我。我屋里……永远给你留位置。”
他说得暧昧,姜晚晚脸一红,没理他。
沈随也不在意,吹着口哨走了。
晚上,姜晚晚睡在屏风后面,沈沉樾睡在屏风前面。
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呼吸声。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屏风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姜晚晚睁着眼,看着屏风上沈沉樾模糊的身影。他侧躺着,肩背宽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话“你是沈家的媳妇,是我的……妻子。”
妻子。
这个词,让她心里泛起涟漪。
她不知道自己对沈沉樾是什么感情。感激?依赖?还是……喜欢?
她分不清。
正想着,屏风那边传来沈沉樾的声音:“晚晚,睡了吗?”
“没。”
“冷吗?”
“不冷。”
沉默。
许久,沈沉樾又说:“屏风……做得不错。”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姜晚晚忍不住问:“大哥,你……为什么要答应娘的安排?”
沈沉樾没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因为我是老大。”
这个答案,简单,却沉重。
姜晚晚明白了。沈沉樾肩上扛着整个家,他不能任性,不能违抗,只能顺从。
“大哥,”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想离开沈家,你会放我走吗?”
屏风那边,呼吸声停了一瞬。
然后,沈沉樾说:“会。”
这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姜晚晚心上。
她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谢谢。”她小声说。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姜晚晚起得很早。她像往常一样做饭洗衣收拾屋子,仿佛什么都没变。
只是村里人的眼神,变了。
她去溪边洗衣时,几个村妇凑过来,眼神暧昧。
“晚晚,听说你现在住沈大屋里了?”
“啧啧,沈大那身子板,晚上受得住吗?”
“要我说啊,还是沈二好,力气大……”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姜晚晚没理她们,低头洗衣。
这时,王杏花来了。她站在溪边,盯着姜晚晚看了许久,忽然说:“姜晚晚,你得意什么?不过是轮流睡的货色,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姜晚晚抬起头,看着她:“杏花姐,我是不是女主人,沈家说了算,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王杏花脸色一变:“你……”
“你要是真喜欢大哥,就正大光明地去跟他说。”姜晚晚站起来,端著洗衣盆,“别在这儿跟我耍威风,没用。”
说完,她转身走了。
王杏花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回去的路上,姜晚晚碰上了沈重琅。
他刚从镇上回来,满身是汗,看见她,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晚晚……”他走过来,声音有些哑,“我……我对不起你。”
姜晚晚看着他:“二哥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有,”沈重琅低下头,“要不是我那天喝多了胡说八道,娘也不会……”
“迟早的事。”姜晚晚打断他,“就算没有那天的事,娘也会这么安排。沈家六个儿子,总不能一直打光棍。”
沈重琅抬起头,看着她:“晚晚,你要是……要是不愿意,我可以……”
“你可以怎样?”姜晚晚看着他,“二哥,别说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接受吧。”
她说完,转身走了。
沈重琅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他知道,他永远失去了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姜晚晚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白天,她管家记账安排活计。晚上,她睡在屏风后面,和沈沉樾各据一方,互不打扰。
沈沉樾很守规矩,从不过界,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但姜晚晚能感觉到,他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
比如,他每天早上都会在灶上温一碗热水,等她起来喝。比如,他打猎回来,总会带一束野花,插在她窗台上的破瓦罐里。比如,她晚上算账到很晚,他会默默给她添灯油。
这些小事,微不足道,却让姜晚晚心里暖暖的。
这天晚上,姜晚晚又算账到很晚。
沈沉樾已经睡了,呼吸均匀。她揉揉酸痛的脖子,打算吹灯睡觉。
突然,屏风那边传来沈沉樾的声音:“晚晚,还没睡?”
“快了。”
“你最近……瘦了。”
姜晚晚愣了愣:“有吗?”
“有。”沈沉樾坐起来,屏风上投出他高大的影子,“别太累,钱可以慢慢挣。”
“债还没还清呢。”姜晚晚说。
“债不急。”沈沉樾说,“身体要紧。”
姜晚晚心里一暖:“嗯,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沈沉樾又说:“晚晚,如果……如果你真的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这话他说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姜晚晚耳边。
她猛地坐起来:“大哥……”
“我说真的。”沈沉樾的声音很低,却很认真,“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困在这山里,跟我们六个男人……”
他没说下去。
姜晚晚鼻子一酸:“大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屏风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沉樾说:“因为……你值得。”
三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姜晚晚心上。
她眼泪掉下来,却笑了。
“大哥,我不想走。”她说,“至少现在不想。沈家……有你们,有娘,有这份温暖。外面再好,也没有这样的家。”
这是她的真心话。
虽然这个家荒唐,虽然这个家困住了她,但这里也有温暖,有牵挂,有……让她舍不得的人。
屏风那边,沈沉樾没说话。
但姜晚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
隔着一道屏风,两颗心,却慢慢靠近。
第二天,姜晚晚起得比平时晚了些。她睁开眼,发现屏风那边已经空了。
她起身,推开门,看见沈沉樾在院子里擦弓。晨光里,他侧脸硬朗,眼神专注。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弓。
但姜晚晚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她笑了,心里涌起一股甜。
也许,这样也不错。
慢慢来,慢慢靠近,慢慢……相爱。
正想着,沈黙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嫂子,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他的眼神暧昧,语气意味深长。
姜晚晚脸一红:“很好。”
“那就好。”沈黙走过来,压低声音,“嫂子,提醒你一句,离下个月初二,还有十天。二哥那边……你可得想好怎么应付。”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姜晚晚头上。
是啊,还有十天,她就要不得不搬去沈重琅屋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