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晚晚你帮帮二哥,就这一次
沈重琅今夜辗转难眠。`晓/说^C′M\S·+唔错内.容`
他躺在炕上,瞪着眼睛望着房梁。
身上烫得像烧着火。
明明入夜已经冲了三桶凉水,那股燥热还是压不下去。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白天那一幕她撑在他胸前的手,那么软,那么小,指尖微凉,像落在他心口的一片雪。
那片雪没有化。
它烧成了火。
从心口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小腹紧绷发疼。
他翻了个身,攥紧被角。
脑海里全是她。
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她低头时垂落的碎发,她被汗水浸湿后贴在颈侧的碎发,她被他盯着看时泛红的耳尖,她缩回手时慌乱躲闪的眼神
还有她身上那股香。
不是脂粉香,是她自己的味道,像春日枝头刚绽的桃花,清甜得让人想一口吃掉。
沈重琅把脸埋进枕头,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忍了又忍,忍到额角青筋暴起,忍到攥著被角的指节泛白
终于。
他翻身坐起,披上外衣,推开了门。
姜晚晚正要吹灯,听见叩门声。
三下,很重,不像沈黙的暗号。
她犹豫了一下,披衣走到门边:“谁?”
“……我。”
是沈重琅。
声音闷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姜晚晚把门开了条缝。
月光涌进来,也涌进他身上蒸腾的热气。
他赤著上身,只披了件外衣,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肌肉沟壑往下淌,流过垒块分明的腹肌,没入腰封之下。
他显然刚冲过凉,发梢还滴著水。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浸了火,灼灼地盯着她。
“晚晚,”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调,“我我难受……”
姜晚晚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缩:“二哥,你”
“你别怕。”沈重琅急忙道,笨拙地后退一步,手足无措,“我不是要欺负你……我就是就是……”
他涨红了脸,说不下去。
那身腱子肉在月光下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寸都贲张著压抑到极致的欲望。
姜晚晚看着他,心忽然软了。萝拉晓税埂辛嶵全
她轻轻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沈重琅眼睛一亮,又立刻敛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跟进去,在门槛边站定,不敢往里多走一步。
姜晚晚倒了杯凉茶递给他。
他接过,没喝,只是握在掌心。
“晚晚,”他低着头,声音嗡嗡的,“我是不是很没用?”
姜晚晚一愣。
“白天你被周崇那个老东西堵著,我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傻站着。”他攥紧茶杯,“晚上我又又……”
他说不下去,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姜晚晚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著茶杯的手背上。
沈重琅浑身一颤。
那触感太轻了,像羽毛拂过滚烫的烙铁。
可就是这一触,他小腹那根绷了整夜的弦
断了。
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晚晚……”他声音发颤,“晚晚,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他的掌心滚烫,汗湿,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姜晚晚脸烧得厉害,却没有抽手。
她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贲张的背肌上,照在她泛红的指尖上。
沈重琅闷哼一声,把脸埋进她肩窝,像个终于找到港湾的迷航者。
很久很久。
久到夜露凝成霜。
他松开她,低垂著头,声音哑得像哭过:“晚晚,我会娶你的。”
他说。
“等我从军当了将军,风风光光娶你。”
姜晚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清晨,车队在驿站外集合。
沈重琅换了身新做的玄色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晨光里,像棵挺拔的白杨。
沈随打量他半天,狐疑道:“二哥,你捡钱了?”
沈重琅绷著脸:“没有。”
“那你笑得一脸荡漾?”
沈重琅继续绷脸:“我没有。”
他确实没有笑,但嘴角那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连沈沉樾都多看了两眼。q+s\b!r,e¢a¨d,.¢c/o+m·
沈黙收回目光,垂眸整理袖口。
他知道昨夜沈重琅去了姜晚晚屋里。
他知道她放他进去了。
他还知道他袖中那方水红软缎,此刻正被他攥得发烫。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上车时,他自然而然坐到了姜晚晚身侧,膝盖挨着她的裙摆。
姜晚晚没有躲。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晨光。
黑暗中,沈黙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抽回。
他也没有说话。
马车辘辘驶上官道。
午时,京城城门在望。
巍峨的城楼矗立在秋日晴空下,琉璃瓦泛著冷金色的光。城门洞前人声鼎沸,商贾脚夫香客学子,汇成一条喧闹的河。
姜晚晚掀开车帘,望着那座阔别十年的城。
她走那年,城楼上还挂著姜家的白幡。
如今换成了新帝的年号,明黄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晚晚。”沈沉樾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有人来接你了。”
她循声望去。
城门洞里缓缓驶出一辆华盖车,四面垂著鲛绡纱,隐约可见车内坐着个衣饰华贵的妇人。车旁跟着两队执戟卫士,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官,面白无须,眉眼凌厉。
女官策马上前,在马车前勒住缰绳,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忠烈侯府遗孤姜氏,圣上口谕”
姜晚晚放下车帘,整了整衣襟,扶住沈黎深递来的手,缓步下车。
她跪在尘土里,裙摆铺开如莲。
“民女姜晚晚,恭聆圣谕。”
女官垂眸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圣上说:姜家丫头,回来了就回家去。你爹娘在天上看着呢。”
姜晚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还有一句。”女官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圣上说:当年欠你姜家的,朕替先帝还。”
风卷过城门,扬起漫天黄尘。
姜晚晚叩首。
“民女……谢主隆恩。”
她直起身时,那辆华盖车的鲛绡纱帘掀开了。
车内的妇人探出半张脸。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约莫三十出头,凤眼朱唇,云鬓高绾,眉心一点朱红胎记。她看着姜晚晚,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怜惜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忌惮。
“晚晚,”她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还记得姨母吗?”
姜晚晚仰起脸。
日光落在她眉眼间,落在她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上。
“记得。”她说,声音清清甜甜,“淑妃娘娘万福。”
淑妃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外甥女,看着她那张与亡姐如出一辙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点熟悉的倔强的光
忽然想起十年前。
刑场上,她姐姐也是这样仰著头,对她笑。
“妹妹,”姐姐说,“晚晚就托付给你了。”
她点了头。
然后她把那孩子送出京城,送进乡野,送给了目不识丁的农人。
整整十年,不闻不问。
淑妃攥紧了帕子。
“晚晚,”她放柔声音,“姨母在宫里出不来,这些年委屈你了。如今你回来了,姨母一定好好补偿你。明日进宫来,姨母给你备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
“多谢娘娘。”姜晚晚弯起眼睛,打断她,“不过晚晚明日要去祭拜父母,怕是不得空。”
淑妃的笑容顿了一瞬。
“那……后日?”
“后日要收拾宅子。”
“大后日?”
“大后日约了顺天府办过户手续。”
淑妃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晚晚,你还在怪姨母。”
姜晚晚没有答。
她只是垂着眼睫,看着自己裙摆上沾的尘土。
淑妃看着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抱着她腿哭喊的小姑娘。
那时她说:“姨母,晚晚怕。”
现在她什么都不说了。
“罢了。”淑妃放下车帘,声音隔着纱幔传来,听不出情绪,“你刚回京,先安顿下来。过几日姨母再派人接你。”
华盖车辘辘驶过,扬起一阵香风。
姜晚晚站在原地,目送那车消失在城门深处。
沈家兄弟不知何时已围拢过来,将她护在中间。
沈重琅粗声道:“晚晚,那是你姨母?她怎么”
“淑妃娘娘,”姜晚晚轻声道,“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我母亲同父异母的庶妹。”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
“也是当年第一个揭发我父亲谋反的人证。”
城门洞前的风忽然停了。
沈沉樾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依旧温热,干燥,沉稳如磐石。
“进城吧。”他说。
姜晚晚点点头。
她没有挣开他的手。
京城终于到了。
忠烈侯府遗孤进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九门。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下醒木:“话说那姜尚书,当年可是满门忠烈!那一百零三口血染菜市口,老天爷都下起了六月雪”
酒肆里,有人压低声音:“听说了吗?周家老爷子亲自去接,人家姑娘根本不领情,当众讨要当年被周家吞没的宅子!”
“啧,这姑娘胆子不小。”
“胆子小能在乡野活十年?周家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深宅大院里,闺秀们围坐绣架,你一言我一语。
“听说那姜氏长得极美?”
“美有什么用?在泥地里滚了十年,怕是一身土腥味。”
“可她有六个……据说个个俊得不像话。”
“六个什么?”
“六个……”那小姐压低声音,吃吃笑,“六个夫郎。”
绣棚里一片惊呼。
“真的假的?!”
“我表兄亲眼见的,说那六个男人寸步不离守着她,眼神像狼护食似的。”
“天爷……”
绣花针扎进了指尖,也没人觉得疼。
而此时,京城西角门。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悄然驶入。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半张清俊的脸。
沈无限望着渐深的暮色,手腕上那串刻着“沈”字的佛珠,转得比往常更快了些。
他原想等。
等她安顿好,等她报了仇,等她不需要他了
可他发现,他等不了了。
昨夜,他念了一百遍清心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