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晚晚,你想要...
天刚蒙蒙亮,沈家院里的鸡还没叫,姜晚晚就醒了。·81y.u.e`s+hu¢.\c?o,m
她躺在沈黎深屋里那张软和得不像话的炕上,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天老太太把家当全交给她了账本钥匙还有周记当铺赔的那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啊。
姜晚晚坐起身,摸著枕头底下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心跳得有点快。这笔钱要是放在从前,够她家好几年的开销。可在沈家这一大家子面前,得精打细算着花。
屏风那边传来沈黎深均匀的呼吸声。姜晚晚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推开屋门时,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先去灶房生火烧水。灶火刚旺起来,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响。
沈沉樾背着弓从外面回来,肩上扛着两只肥硕的野兔。他显然是天没亮就进山了,头发和肩头都沾著露水,深灰色的猎装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
“大哥这么早?”姜晚晚有些意外。
“嗯,”沈沉樾放下猎物,走到井边打水洗脸,“趁雾没散,兔子好打。”
他弯腰掬水时,猎装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紧实的小腹。晨光里,那块肌肉线条分明,随着动作微微绷紧,看得姜晚晚脸一热,慌忙移开视线。
“今天……”沈沉樾直起身,用布巾擦著脸,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当家第一天,有什么打算?”
姜晚晚定了定神:“先把五十两银子规划好。二十两存著应急,十两还剩下的债,二十两……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沈黎深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灶房门口。他刚洗漱过,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清瘦的锁骨。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衬得眉眼越发温润。
姜晚晚看了看两人,深吸一口气:“我想把咱们家的猎物和木工活儿,直接卖到县里去。:三+叶ˉ?3屋/¢·免?2<费¢阅;,读e¥?”
沈沉樾挑眉:“县里?”
“对,”姜晚晚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她这几天偷偷画的,“我打听过了,县里的酒楼收野味,价格比镇上高五成。福满楼的陈掌柜有个表兄在县里开酒楼,愿意帮咱们牵线。”
她又看向沈黎深:“五哥采的草药,县里药铺给价也高。还有四哥的木工活儿,县里大户人家就喜欢新奇玩意儿,一个机关匣能卖一两银子。”
沈黎深眼睛亮了:“晚晚,你这是……”
“我想把沈家的生意做大。”姜晚晚说得认真,“咱们家六个哥哥,个个有本事,凭什么在这穷山沟里过苦日子?”
沈沉樾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去县里,路远,风险大。”
“风险大,收益也大。”姜晚晚迎上他的目光,“大哥,你信我吗?”
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沈沉樾看着眼前这个纤瘦却眼神坚定的姑娘,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信。”他说,声音低沉却清晰。
沈黎深也笑了:“我也信。”
这时,院门又被推开。沈重琅赤著上身进来,只穿了条粗布裤子,浑身汗淋淋的,显然是刚晨练回来。那身肌肉在晨光里泛著油亮的光胸肌厚实饱满,腹肌八块分明,汗水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淌,在腰腹间汇成亮晶晶的一片。
他看见姜晚晚,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想起什么,慌忙抓起井边的褂子往身上套:“晚晚早啊……我我去冲个凉。”
可他套得太急,褂子崩掉两颗扣子,反而敞得更开了。姜晚晚看见他胸膛上滚落的汗珠,看见那紧实的腰腹线条,脸腾地红了,低下头继续烧火。¢n′ew!t¢i^a′n.x_i!.!o·rg·
沈沉樾皱眉:“老二,像什么样子。”
沈重琅挠挠头,嘿嘿笑着跑去了后院。
早饭时,姜晚晚把她的计划说了。老太太听完,没立刻表态,只是慢慢喝着粥。
沈随第一个跳起来:“去县里?好啊!我早想去了!镇上那些土包子,哪识货?我做的会走路的木马,在县里少说能卖二两银子!”
沈重琅也兴奋:“县里工钱高!我一天能挣五十文!”
沈寂舟安静地听着,没说话。沈黙则慢条斯理地夹菜,琥珀色的眼睛在姜晚晚脸上扫过,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娘,您觉得呢?”姜晚晚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放下碗,擦了擦嘴:“晚晚,当家的是你,你说了算。但有一条钱要花在刀刃上,人要平平安安回来。”
这就是同意了。
姜晚晚心里一松,笑起来:“娘放心,我一定把家当好。”
饭后,她把五十两银子拿出来,当着全家人的面规划。二十两用油纸包好,藏进老太太屋里的暗格。十两拿出来还债沈家还欠著几笔小债,加起来正好十两出头。
“剩下的二十两,”姜晚晚把碎银和铜板分作三份,“一份给大哥和四哥做本钱,去县里探路。一份给五哥买药材种子,咱们自己种。还有一份……”
她看向沈重琅:“二哥,你想不想学门手艺?”
沈重琅愣住:“手艺?我……我就会卖力气。”
“卖力气吃的是青春饭,”姜晚晚认真地说,“我打听了,县里有家铁匠铺在招学徒,管吃住,学成了每月能挣一两银子。二哥力气大,学打铁正合适。”
沈重琅眼睛瞪得溜圆:“一一两银子?”
“嗯。”姜晚晚把五两银子推到他面前,“这是拜师礼和头三个月的生活费。二哥,你愿不愿意去?”
沈重琅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姜晚晚清澈的眼睛,胸口涌起一股热流:“我愿意!晚晚,我……我一定好好学!”
他说得激动,一把抓住姜晚晚的手。那手掌粗糙滚烫,力道大得让姜晚晚轻嘶了一声。
沈重琅慌忙松开:“对对不起,我太使劲了……”
“没事。”姜晚晚揉了揉手腕,脸有点红。
桌上几个男人眼神各异。沈沉樾低头喝茶,看不出情绪。沈随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沈黎深温和地说:“二哥,轻点,晚晚手嫩。”
沈黙则幽幽开口:“二哥这一去就是三个月,可别想晚晚想得睡不着。”
沈重琅脸腾地红了,梗著脖子说:“我我才不会!”
老太太咳了一声:“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计划定下,沈家立刻忙碌起来。
沈沉樾和沈随收拾行装,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去县里。沈重琅去镇上辞工,顺便买些出门用的东西。沈黎深去后山采药,打算多备些常用药材。
姜晚晚在屋里记账,算盘打得噼啪响。正算著,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沈寂舟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几本书,青衫布鞋,清瘦挺拔。
“三哥?”姜晚晚有些意外,“有事吗?”
沈寂舟走进来,把书放在桌上:“这些是我抄的书,你拿去卖了吧。应该能换些钱。”
姜晚晚翻开看了看,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她心里一暖:“三哥,这是你熬夜抄的吧?我不能要。”
“拿着吧,”沈寂舟声音清冷,“我明年进京赶考,也需要盘缠。这些书卖了,就当……我的一份心意。”
他说得平淡,姜晚晚却听出了别的意思沈寂舟这是在用他的方式,支持她当家。
“那……谢谢三哥。”她收下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三哥,我听说县里的书院在招抄书先生,工钱按页算。你字写得这么好,要不要……”
“不用了,”沈寂舟打断她,“我专心备考就好。”
他顿了顿,看着姜晚晚:“这个家,有你们撑著,我……很安心。”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清瘦却挺直。
姜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这个三哥,总是这样,冷淡疏离,可每次关键时刻,又总能给人温暖。
下午,姜晚晚去溪边洗衣。刚蹲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沈家的小当家吗?怎么还亲自洗衣啊?”
姜晚晚回头,看见王杏花和李秀姑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杏花姐,秀姑姐。”她平静地打招呼。
“别别别,我们可当不起,”王杏花扭著腰走过来,“你现在可是沈家的当家人,手里攥著五十两银子呢。这么大个财主,还自己洗衣?”
李秀姑也阴阳怪气:“就是。要我说啊,晚晚妹妹就该请个丫鬟伺候着。反正沈家六个男人挣的钱,不都归你管吗?”
溪边其他洗衣的妇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姜晚晚站起来,看着她们:“沈家的钱是沈家人一起挣的,自然要一起花。至于洗衣做饭,我是沈家的媳妇,做这些是分内的事,没什么可说的。”
“分内的事?”王杏花嗤笑,“那你一个伺候六个男人,也是分内的事?”
这话说得露骨,几个妇人倒吸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