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裙下之臣
离下月初二还有五天,沈家院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古怪。@|:齐3盛?小@D说1网?t更+??新§最¤快?/
沈重琅像是变了个人,从前那个莽撞直率的汉子,如今总躲著姜晚晚。吃饭时埋头扒饭,干活时闷声不吭,偶尔撞见姜晚晚,脸唰地就红到耳根,眼神躲闪得像做了亏心事。
沈随却恰好相反,整天围着姜晚晚转,笑嘻嘻地说些不著调的话。
“晚晚,我那屋可比老大的宽敞,炕也软和。你要不要提前来看看?”这天吃早饭时,他又开始逗姜晚晚。
姜晚晚还没说话,沈沉樾放下筷子:“老四,吃饭。”
声音不高,却让沈随闭上了嘴。
沈黎深温和地打圆场:“四哥开玩笑呢,晚晚别在意。”
沈黙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眼神在几人脸上扫过,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
老太太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饭后把沈重琅叫到跟前。
“老二,下个月初二,晚晚搬你屋。你别给我整幺蛾子,听见没?”
沈重琅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应:“知道了,娘。”
“知道就好。”老太太盯着他,“你那莽撞性子收著点,晚晚是姑娘家,脸皮薄,别吓着她。”
沈重琅耳朵更红了。
姜晚晚在旁边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她放下手里的账本,对老太太说:“娘,我想去镇上买些东西。”
“买什么?”
“快入冬了,得备些过冬的物件。”姜晚晚翻开账本,“家里被褥薄,得添两床厚的。盐和灯油也不多了,还有……”
她一项项说得很细,老太太听了点头:“行,你去办。让老五陪你去,他心细。”
沈黎深眼睛一亮:“好。”
沈随立刻说:“我也去!我力气大,能扛东西。”
沈沉樾开口:“我去吧,正好把前几天的猎物卖了。”
三个男人都想去,气氛又僵住了。
老太太皱眉:“吵什么?老五去,他懂药材,能帮晚晚挑些好药。”
这是定了。
沈沉樾没再说话,只是看了姜晚晚一眼,那眼神深得让她心慌。
去镇上的路上,沈黎深走在她身侧,步伐不急不缓。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温润的眉眼上跳跃。
“晚晚,”他忽然开口,“你……怕吗?”
姜晚晚愣了愣:“怕什么?”
“下个月,去二哥屋里。”
姜晚晚沉默片刻:“说不怕是假的。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沈黎深停下脚步,看着她:“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
“可以怎样?”姜晚晚抬眼看他,眼神清明,“五哥,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2?看<书£屋??小}说÷网tt无错?内1(+容¨但你真的能帮我吗?你能违抗娘的决定?能说服其他五个哥哥放弃?”
沈黎深说不出话,眼神黯淡下来。
“五哥,”姜晚晚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条路,我必须自己走。你能做的,就是……陪着我,别让我一个人。”
这话说得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黎深心上。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抱她,想护她,想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可他不能。
他只能点头:“好,我陪着你。”
到了镇上,两人先去福满楼卖猎物。掌柜的一见姜晚晚就笑:“沈家娘子来了!正盼着你呢,前几天的鹿肉客人说好,问还有没有。”
姜晚晚笑着应下,谈好了价钱,比平时又多挣了二十文。
从福满楼出来,沈黎深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晚晚,你真有本事。”
“只是会算账罢了。”姜晚晚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有些得意。
接下来,两人去布庄买棉花和被面,去杂货铺买盐和灯油,又去药铺买了些常用药材。姜晚晚精打细算,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
路过一个卖女子用品的摊子时,沈黎深停下脚步,拿起一支银簪。
簪子很简单,只是一根光素的银条,顶端雕了朵小小的梅花。
“晚晚,这个……”他递给她,“送你。”
姜晚晚愣住:“五哥,这太贵重了。”
“不贵,”沈黎深眼神温柔,“你整天戴着四哥的木簪,也该有个像样的。姑娘家,得对自己好点。”
他说著,不由分说地付了钱,把簪子插在她发间。
银簪冰凉,却让姜晚晚心里暖暖的。
“谢谢五哥。”
沈黎深笑了,笑容像春风:“真好看。”
两人买完东西,准备回去时,在镇口碰上了李秀姑。
她挽著篮子,显然是来赶集的。看见沈黎深和姜晚晚在一起,她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挤出一抹笑:“黎深哥,晚晚妹妹,你们也来镇上啊?”
沈黎深点头:“嗯,买些东西。”
李秀姑的目光落在姜晚晚发间的银簪上,眼神暗了暗:“这簪子……真好看。黎深哥买的?”
“是。”沈黎深坦然承认。
李秀姑咬了咬唇,忽然说:“黎深哥,我娘最近身子不舒服,你能去看看吗?诊金……诊金我可以给。\我?的.书城?′最新′章节\更新快,”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沈黎深,带着期待。
沈黎深犹豫了一下,看向姜晚晚:“晚晚,要不你先回去?我去看看李婶。”
姜晚晚点头:“好,五哥去吧。”
李秀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挽著沈黎深的胳膊:“黎深哥,走吧。”
沈黎深有些尴尬地抽回手:“我自己走就行。”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姜晚晚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像吃了没熟的果子。
她知道李秀姑喜欢沈重琅,可现在看来,她对沈黎深似乎也有意思。
也是,沈家六个儿子,个个出色,村里姑娘们惦记,也是常事。
姜晚晚摇摇头,把这种感觉压下去,背着东西往回走。
走到半路,天忽然阴了,乌云密布,看样子要下雨。
她加快脚步,但还是没躲过。走到山脚下时,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山路泥泞难行,姜晚晚一个没站稳,滑倒在地,背篓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她慌忙去捡,雨水打得她睁不开眼。
这时,一把伞撑在她头顶。
姜晚晚抬头,看见沈沉樾站在雨中。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褂子,已经被雨淋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锁骨上,又没入衣领。
“大哥?”姜晚晚愣住,“你怎么……”
“看你一直没回来,来接你。”沈沉樾言简意赅,弯腰帮她捡东西。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沾了泥水也不在意,三两下就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装进背篓。
“能走吗?”他问。
姜晚晚点头,想站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刺痛刚才摔跤时扭到了。
她闷哼一声,又坐回地上。
沈沉樾皱眉:“伤了?”
“好像扭到脚了。”姜晚晚咬著唇,疼得额头冒汗。
沈沉樾二话不说,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即使隔着湿透的鞋袜,也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是这儿疼?”他轻轻按了按。
姜晚晚倒吸一口凉气:“嗯。”
沈沉樾眉头皱得更紧:“骨头应该没事,但得赶紧回去处理。”
他说著,转身背对她:“上来。”
姜晚晚愣住:“大哥,我自己能……”
“上来。”沈沉樾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姜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他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稳,肌肉结实。姜晚晚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湿透的背上,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著雨水汗水和山林气息的味道。
雨还在下,沈沉樾一手撑著伞,一手托着她,走得却很稳。
山路泥泞,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摔着她。
姜晚晚趴在他背上,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沉默,却可靠。
“大哥,”她小声说,“谢谢你。”
沈沉樾没说话,只是托着她的手,紧了紧。
回到沈家时,雨还没停。
沈沉樾把姜晚晚背进屋,放在炕上,转身去叫沈黎深。
沈黎深已经回来了,听说姜晚晚受伤,立刻拿着药箱过来。
看见姜晚晚湿漉漉的样子,他眼神一紧:“怎么弄成这样?”
“摔了一跤。”姜晚晚说,“五哥,李婶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风寒。”沈黎深一边说,一边轻轻脱下她的鞋袜。
脚踝已经肿起来了,青紫一片。
沈黎深眉头紧皱,手指轻轻按了按:“疼吗?”
“有点。”
“骨头没事,但得敷药。”沈黎深说著,从药箱里拿出药膏,仔细地抹在她脚踝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温热,药膏清凉,缓解了疼痛。
沈沉樾站在一旁,看着沈黎深给姜晚晚上药,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完药,沈黎深又熬了碗驱寒的姜汤,看着姜晚晚喝下。
“这几天别下地,好好养著。”他嘱咐。
姜晚晚点头:“知道了,五哥。”
沈黎深收拾好药箱,看了沈沉樾一眼,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姜晚晚和沈沉樾。
沈沉樾去灶房打了盆热水,又拿了块干净的布巾,递给她:“擦擦,别着凉。”
姜晚晚接过,小声说:“谢谢大哥。”
沈沉樾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
姜晚晚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擦脸。
“簪子,”沈沉樾忽然开口,“老五送的?”
姜晚晚一愣,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银簪:“嗯。”
沈沉樾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支木簪,比沈随送的那支更精致,雕的不是莲花,而是一枝梅花,枝干遒劲,花瓣层叠,栩栩如生。
“我做的。”沈沉樾说得很简单,“不喜欢就算了。”
姜晚晚接过木簪,仔细看着。雕工精湛,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喜欢,”她说,“很喜欢。”
沈沉樾的眼神柔和了些:“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姜晚晚叫住他:“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沉樾停住脚步,背对着她,许久,才说:“对你好,需要理由吗?”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姜晚晚心里泛起涟漪。
“不需要。”她小声说。
沈沉樾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姜晚晚握著那支木簪,心里乱成一团。
沈黎深的温柔,沈沉樾的沉默,沈随的挑逗,沈重琅的直白,沈黙的算计,沈寂舟的冷淡……
六个男人,六种态度,她该怎么办?
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
是沈黙。
他端著一碗粥进来:“嫂子,听说你受伤了?我熬了点粥,你喝点。”
“谢谢六哥。”姜晚晚接过粥碗。
沈黙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发间的银簪,眼神闪了闪:“五哥送的?”
“嗯。”
“那大哥送的木簪呢?”沈黙问,“我看大哥这几天一直在雕木头,原来是给你做簪子。”
姜晚晚一愣:“大哥……这几天一直在做?”
“是啊,”沈黙笑,“晚上不睡觉,就著油灯雕,可认真了。”
姜晚晚心里一暖,握著木簪的手紧了紧。
沈黙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嫂子,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是狐狸精转世,把沈家六个儿子迷得神魂颠倒。”沈黙说得直白,“说你不守妇道,一个寡妇,勾引小叔子。”
这话难听,姜晚晚脸色白了白。
“嫂子别在意,”沈黙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冰凉,“那些人就是嫉妒。嫉妒你长得好看,嫉妒你能干,嫉妒……沈家六个儿子都护着你。”
姜晚晚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嫂子,”沈黙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著幽暗的光,“在这个家,你需要一个真正懂你的人。而我,是最懂你的。”
“六哥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黙凑近她,声音低得像耳语,“别被他们的温柔沉默直白骗了。他们对你,有欲望,有责任,有愧疚,但未必有真心。只有我,是真心为你打算。”
他说得认真,可姜晚晚却觉得,他的话里,藏着别的意思。
“六哥的真心,是什么?”她问。
沈黙笑了,笑容里有种天真的残忍:“我的真心,就是帮你站稳脚跟,帮你掌控这个家,帮你……把六个男人,都变成你的裙下之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