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今晚让我做你的男人,好不好?
淑妃的懿旨是在赏菊宴后第三日清晨送抵忠烈侯府的。d¢i.yi,k¨ans\hu.+c′o+m?
彼时姜晚晚正对镜梳妆,沈黎深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鸦青的发丝,一下一下,轻柔得像在抚摸最上等的绸缎。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姜晚晚的发丝又软又滑,每每从他指缝间溜走,都会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那香味钻进鼻腔,像钩子,勾得他心尖发颤。
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耳后那片肌肤温热,细腻,像刚出锅的嫩豆腐。
沈黎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把那一瞬间的失态藏进睫毛的阴影里。
“五哥,”姜晚晚忽然开口,“今日的鬓角是不是歪了?”
沈黎深低头看了看,声音温和:“没有。正好。”
他把最后一根玉簪插入发间,手指离开时,指尖轻轻蜷了蜷那里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温度。
他悄悄将那只手藏进袖中。
没有人看见。
来传旨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内侍,笑容温和得像戴了张面具。他双手捧著懿旨,站在正堂中央,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
“……淑妃娘娘惦念姜姑娘,特请姑娘后日入宫一叙。娘娘说了,姑娘不必拘礼,只当是回自己姨母家串门。”
他把“姨母”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姜晚晚跪接懿旨,起身时,那内侍又笑着补了一句:“娘娘还说了,姑娘若是不放心,可以带一两个护卫。只是宫里规矩大,带多了怕是不方便。”
他目光扫过姜晚晚身后六个男人,笑意更深。
“姑娘挑人的时候,可要仔细些。”
内侍走了。
正堂里静得能听见院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沈重琅第一个开口,声音瓮瓮的:“晚晚,我陪你去!谁欺负你我一拳打死他!”
沈随嗤笑:“二哥,那是皇宫。你一拳打死人,晚晚还出得来吗?”
“那怎么办?!就让晚晚一个人去?”
“没说不让带人。精武小税惘蕪错内容”沈黙靠在门框边,把玩着腰间的龙纹玉佩,声音慢悠悠的,“只是带一个。”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姜晚晚脸上。
“晚晚,你想带谁?”
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姜晚晚看着他们沈沉樾站在最前面,背脊挺直如松,石青劲装下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沈重琅急得抓耳挠腮,那身腱子肉随着呼吸起伏,汗衫下八块腹肌轮廓分明得像刀刻的;沈随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沈黎深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沈寂舟站在角落,手里握著书卷,指节却微微泛白。
还有沈黙。
他依旧是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样子,可姜晚晚看见了他攥著玉佩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分明。
她弯起眼睛。
“容我想想。”
入夜,姜晚晚在灯下翻看沈随送来的那几件“小玩意儿”。
一个巴掌大的木匣,打开是三层暗格,每层都能藏些紧要物事;一支看似寻常的玉簪,拔开簪头,里头藏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淬了沈黎深特制的麻药;还有一枚戒指,戒面是朵小小的凤鸣花,花瓣轻轻一按,会弹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四哥这手艺,”姜晚晚轻声自语,“越来越吓人了。”
门被叩响。
三下,很重。
是沈重琅。
姜晚晚放下戒指,整了整衣襟:“进来。”
门开了。
沈重琅站在门口,只披了件单衣,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他显然刚冲过凉,发梢还滴著水,水珠顺着贲张的胸肌沟壑往下淌,流过垒块分明的腹肌,没入腰封之下。
那身腱子肉在烛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每一寸都贲张著野性的力量。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槛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晚晚,”他瓮声瓮气地开口,“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姜晚晚心里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放软了声音:“进来坐。′z¨h′aox^s·.?n\e/t`”
沈重琅摇头,不肯往里多走一步。
他就站在门槛边,攥著门框,指节泛白。
“晚晚,我……”他喉结滚动,声音闷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后日……不能陪你去宫里了。”
姜晚晚一怔。
沈重琅抬起头,烛光照亮他涨红的脸,还有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决绝。
“我托四弟帮我打听过了,”他说,声音越来越低,“城外大营在招新兵,有个姓周的校尉是我老乡,他说我这样的……能直接进先锋营。”
他顿了顿,攥著门框的手青筋暴起。
“我我想去挣个军功。”
姜晚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最直来直去从不藏心事的男人,此刻憋得满脸通红,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
沈重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被她伸手拽住袖子。
“二哥,”她仰起脸,声音轻轻的,“你看着我。”
沈重琅低着头,不敢看她。
姜晚晚叹了口气,踮起脚,伸手捧住他的脸。
掌心下,那张脸烫得吓人。
他被迫抬起眼,与她对视。
烛光里,她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
“二哥,”她说,“你看着我说话。”
沈重琅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看着她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微微泛著水光的唇
他猛地闭上眼睛。
“晚晚,”他声音哑得像哭过,“你别这样看我……我受不住。”
姜晚晚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沈重琅睁开眼,眼底那点水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烛火的倒影。
“晚晚,”他哑声说,“我去挣军功,挣个将军回来,风风光光娶你。到时候,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不在的时候……你你让大哥他们护着你。谁欺负你,你给我写信,我请假回来揍他。”
姜晚晚鼻子一酸。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二哥,我等你。”
沈重琅浑身一震。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晚晚,”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而急促,“今晚让我做你的男人好不好?”
“二哥,我......”
怕她拒绝,他退了一步,“那...今晚……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声音都在发抖。
那身肌肉也在发抖,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姜晚晚没拒绝。
沈重琅把她拉进怀里,把脸埋进她胸前,像只终于找到港湾的遍体鳞伤的大兽。
很久很久。
久到夜露凝成霜。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深深看她一眼。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宽厚如山,步伐却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姜晚晚站在门槛边,用手帕擦著掌心,目送他消失在回廊尽头。
翌日清晨,忠烈侯府开了个简短的会。
沈重琅去从军的事,没人拦。
沈沉樾只说了句:“活着回来。”
沈随难得没嘴毒,拍了拍他的肩,塞给他一沓银票和一包精巧的暗器。
沈黎深连夜配了三瓶金疮药,还有一包防瘟疫的草药,细细交代用法用量。
沈寂舟写了一封信,让他带去给城外大营里的一个故交那人是去年秋闱落第后投军的书生,如今在军需处当个小官,多少能照应些。
沈黙靠在门边,懒洋洋开口:“二哥,别死。你死了晚晚得哭。”
沈重琅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他只是看着姜晚晚。
看着她站在晨光里,穿着那身他最爱看的藕荷色襦裙,腰间系着他偷偷送的那条鹅黄宫绦她说太艳,从没系过。今日却系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傻气又真诚,露出八颗白牙。
“晚晚,”他说,“等我回来。”
姜晚晚点头。
“嗯。”
沈重琅转身,大步跨出侯府大门。
晨光照在他宽厚的背上,照在他新换的劲装上,照在他大步流星的步伐里。
他始终没有回头。
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三日后,城外大营的信使送来一封信。
信封皱巴巴的,上头还有汗渍和泥点子。封口处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印着一枚歪歪扭扭的“沈”字是沈重琅自己刻的私章。
姜晚晚拆开信。
信纸只有一张,字迹歪歪斜斜,像小学生刚学写字。
【晚晚:
我到了。营里馒头管够,就是没你做的香。
晚上想你,睡不着。白天练刀,一刀下去,想你一刀。
那个姓周的校尉没骗人,我能进先锋营。先锋营冲在最前头,立功最快。等我立了功,攒够银子,就回来娶你。
你好好吃饭,别瘦了。瘦了不好看,但是瘦了我也喜欢。
大哥他们要是欺负你,你给我写信。我请假回来揍他们。
沈重琅】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歪了,像是偷偷补上去的:
【晚晚,你好香,还有你那夜的手……我还记得。软得很,想再握一握。】
姜晚晚脸一热,把信纸折好,塞进袖中。
她抬起头,正对上沈随似笑非笑的眼睛。
“二哥写的什么?脸都红了。”
姜晚晚瞪他一眼:“四哥,你管得太宽。”
沈随挑眉,没追问。
他只是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晚晚,我也给你写了封信,要不要看?”
“什么信?”
“心里话。”他眨眨眼,“写了一年了,攒了一箱子。”
姜晚晚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退后一步,笑嘻嘻地走了。
那背影潇洒得很,可姜晚晚看见了
他耳根红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