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盯著面前那个花白头髮的老人,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我.的^书!城+更!新·最\全^
沈千山。
科研所的元老,纤维晶片项目的负责人,苗云的导师。
刚才还在杜克的顶层露台上被提起,现在就站在桥头等他。
巧合?
陈北不信巧合。
“沈教授。”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稳,“这么晚了,您也来东非桥散步?”
沈千山笑了笑道。
“不是散步。”他说,“是在等你。”
陈北没接话。
沈千山往前走了一步,桥面上的萤光在他脚下盪开一圈涟漪。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又像是在確认那些光是不是还活著。
“东非桥的这个设计很有意思。”他说,语气像是在给学生讲课,“从禁区生物身上提取的萤光物质,铺在桥面上,白天吸光,晚上发光,能亮一百年。上城区的工程师们管这叫可持续利用』。”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陈北,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著光。
“可你知道那些被提取的生物后来怎么样了吗?”
陈北心头一动。
“死了?”
“不。”沈千山摇摇头,“活著,但比死了还难受。被关在笼子里,每天被抽血被割肉被提取各种东西,只要不死,就一直被榨取。上城区的实验室里养著一批这样的东西,管它们叫活性资源』。·新′完′本神^站+?更′新?最^快′”
“像不像水族馆里的鯨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这种平静反而让陈北觉得后背发凉。
陈北没接话。
沈千山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从陈北身边擦过,走到桥边,扶著栏杆看向远处的上城区夜景。
那座刺入云层的希望塔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塔尖的灯光一闪一闪。
“你刚才见过杜克了?”
“见过。”
“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北犹豫了一秒,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但面对这个老头,他总觉得撒谎没什么意义。
“他想跟我做笔交易。”
沈千山侧过头看他:“用苗云换证据?”
陈北瞳孔微缩。
这老头,果然什么都知道。
“別惊讶。”沈千山收回视线,“杜克想干什么,整个上城区都知道。但他能干什么,上城区也知道。”
“他......真只是个傀儡?”
“不然呢?”沈千山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嘲讽,“东非桥背后是四个议员,他们需要一个听话的人在前面站著。杜克刚好合適,有能力,没背景......有软肋。”
“软肋?”
“他妹妹。”
陈北心头一震,瞬间想到对应人物。·兰\兰文^学¨已?发¢布_最.新?章/节?
苗云。
杜克要苗云,不是因为她是科学家,不是因为她知道地心的秘密,而是因为那是他妹妹。
这样一来有些东西就能说通了。
“你想说,杜克要苗云,不是为了东非桥,是为了他自己?”
“东非桥?不。”沈千山摇摇头,“杜克要苗云,是因为只要苗云在他手里,他就能摆脱傀儡的身份。那四个议员不会为了一个科学家跟他翻脸,但会为了他妹妹,你明白吗?”
陈北明白了。
苗云是杜克的筹码,是他用来跟那四个议员谈判的资本。
“可苗云不想回去。”
“当然不想。”沈千山转过身,面对著他,桥上的风把他的白大褂吹得微微飘动,“苗云比杜克聪明,她知道回去也没用。那四个议员不会因为她而放弃杜克这个傀儡,他们只会把她也变成傀儡。到时候兄妹俩一起被拴在绳子上,谁也別想跑。”
陈北沉默了。
沈千山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陈所长,你有没有觉得我眼熟?”
陈北一怔。
眼熟?
他仔细看著沈千山那张脸花白的头髮,金丝眼镜,略显消瘦的面庞,眉宇间有一股说不清的气质。
確实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在哪里见过?
“您这么一说,”陈北皱眉,脑海里拼命搜索著记忆,“好像是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正常。”沈千山打断他,语气里带著点意味深长,“我们没见过面。”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北。
名片很朴素,白色的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科研所,沈千山。下面是一个通讯號码,號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二十四小时。
“以后有难处,可以找我。”沈千山说,“不管白天晚上。”
陈北接过名片,抬头想问什么,却发现沈千山已经转身往桥的另一头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白大褂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沈教授......”
“陈所长。”沈千山头也不回,声音从风中传来,“上城区的水很深,你一个小地方来的,別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陈北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手里的名片,脑海里还在回想那句话
你有没有觉得我眼熟?
见过,还是没见过?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刺入云层的希望塔。塔尖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是在传递什么信號。
手机震动。
陈北掏出来一看,是叶知雪的消息:
怎么样了?杜克那边怎么说?】
陈北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復。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转身往桥外走去。桥面上的萤光在他脚下盪开,像是踩在一群活物的背上。
走出东非桥的界碑,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泛著幽光的桥面。
沈千山站在桥上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眼熟。
到底在哪里见过?
陈北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沈千山刚才说的那句话被关在笼子里的生物,每天被抽血被割肉,只要不死,就一直被榨取。
上城区管它们叫“活性资源”。
陈北吐出一口烟,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菸头,想起d区那个要收费500一秒的环保机器人。
上城区的规则,和103城区完全不一样。
但他没时间感慨。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周博士的消息:
回来的时候小心点,刚才有人在附近转悠。】
陈北眉头一皱。
他把菸头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快步往旅店的方向走去。
夜色很深。
街道很空。
只有那些全息gg牌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著各种信息:
“基因优化液体验装,999城邦幣,无人机三分钟送达。”
“今日脑机接口特惠:植入即送三个月视频会员。”
“赛博信息局提醒您:您母亲的ai灵魂正在等待您的续费。”
陈北加快脚步,把这些声音甩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