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凤凰和蓝小蝶(六)
月考观摩日,万蛊殿外头的空地上挤满了人。!微?趣_小说网¢?追`最新!章¢节+蓝凤凰蹲在最外围的石阶上,眼睛盯着场地中央蓝蝶儿正在同时操控三只“铁线虫”,让它们在空中交错穿行,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圣”字。
周围有低低的赞叹声。蓝凤凰撇撇嘴,心里得意:我妹妹当然厉害。
就在这时候,乌拓出现了。
他走得不快,黑袍的下摆几乎不晃动,像飘过来似的。那身衣服跟别人不一样,袖口和领口多了一道细细的银边,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腰间挂著一枚蜈蚣玉佩,青黑色的玉,蜈蚣的每一对足都雕得清清楚楚,看着就膈应。
他走到场地边缘,停下,目光落在蓝蝶儿身上。
蓝凤凰皱起眉。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看一件器物,带着审视,掂量,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贪婪。
训练间隙,蓝蝶儿退到场边喝水。乌拓走了过去。
“圣女辛苦,”他递出一个水囊,声音温和有礼,“这是加了宁神露的泉水,有助恢复。”
蓝蝶儿后退了半步,手里攥著自己的竹筒:“多谢,我带了水。”
“不愧是圣女,”乌拓微笑,眼角微微上挑,“谨慎是美德。”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蓝凤凰。
“这位便是圣女的姐姐吧?”他语气依然温和,“听闻你上月又闯了药谷?勇气可嘉,只是教规森严,还需谨慎。”
蓝凤凰斜眼看他:“关你屁事?”
乌拓的笑容没变,只是眼底冷了一分:“自然不关我事,只是担心你连累圣女名声。¢E·Z+小`说^网`^无+错^内¨容^”
蓝蝶儿轻轻拉了下姐姐的袖子,对乌拓微微颔首,拉着蓝凤凰转身离开。
回大通铺的路上,蓝凤凰一路嘀咕:
“那人笑得好假,像脸上贴了层皮,一撕就掉。”
“蜈蚣玉佩……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玩毒虫。”
蓝蝶儿轻声说:“阿姐,离他远点。他看我的眼神……不舒服。”
半个月后,万蛊窟试炼的消息传开了。圣女候选人要进那个满是天然蛊虫的洞窟待三天,还得带回指定的蛊虫。成绩直接影响最终排序。
乌拓开始行动了。
先是谣言。说蓝蝶儿天赋虽好但体弱,撑不过万蛊窟。又说她姐姐总惹事,迟早拖累她。蓝凤凰气得在饭堂摔了碗:“放屁!我妹厉害着呢!”
然后乌拓“好心”送来一份地图。
“此图是我去年试炼所绘,”他温文尔雅地对蓝蝶儿说,“或许对你有助。”
蓝蝶儿迟疑:“无功不受禄。”
“同为教中子弟,互助理所应当。”
地图被蓝蝶儿收下了,但蓝凤凰多了个心眼。她趁夜溜去药堂,找那个相熟的老杂役老头子在总坛待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
老头子眯着眼,就著油灯看了半天,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完!本.神¨站·\最`新^章′节更.新_快/
“这图……标的安全路线,”他慢吞吞地说,“是‘火蚁巢穴’的方向。”
蓝凤凰的心沉下去。
火蚁。剧毒,成群攻击,被咬后高热昏迷,不及时救治会死。
“他想害死蝶儿。”她声音发冷。
老头子没接话,只是收起地图:“丫头,这地方水深,小心。”
蓝凤凰捏紧了拳头。
好。你想玩阴的,阿姐陪你玩。
计划是蓝凤凰定的。将计就计,让他自己尝尝火蚁的味儿。
第一步,伪造证据。她偷看过乌拓写的蛊术笔记,那笔迹秀气得不像男人写的,撇捺带钩。她找了些废纸,在油灯下练了半宿,终于仿出七八分像。
写了张假纸条:“酉时三刻,后山松林,有要事相商。乌拓”
第二步,调包地图。她把真地图上“火蚁巢穴”的位置,和另一处“寒蟾沼泽”对调。寒蟾无毒,但那黏液沾上后奇痒三日,挠破了还会溃烂。
第三步,下药。她从药堂偷了巴豆粉不多,就一小撮,包在油纸里。吃饭的时候,她让那个总帮她递东西的小弟子“不小心”洒在乌拓的汤里。
小弟子手抖得厉害,粉末洒出来时,乌拓皱了皱眉:“你紧张什么?”
“乌乌师兄太帅了……”小弟子结结巴巴。
乌拓没再追问,只是把汤推到一边,没喝。
蓝凤凰在远处看着,心里骂了一句。不过没关系,计划照旧。
酉时三刻,乌拓去了后山松林。纸条的笔迹太像了,他起了疑,但还是去了好奇心害死猫。
松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乌拓站在林间空地上,等了半晌,不见人影。他正要离开,脚下突然一滑
蓝凤凰提前挖的泥坑,上面铺了层薄树枝和落叶。坑底埋了痒痒草粉末和寒蟾黏液,是她昨天偷偷从沼泽边刮来的。
乌拓一条腿陷进坑里,裤腿沾满了粘稠的液体。他脸色一变,立刻拔出腿,但已经晚了。黏液开始渗进布料,皮肤上传来细细密密的痒。
他低声咒骂一句,转身往回走,步伐加快。
半路上,巴豆药效发作了他到底还是喝了点那汤。乌拓脸色发青,捂著肚子,几乎是跑着冲向茅厕。
茅厕的门从外面被一根粗木棍顶住了。蓝凤凰提前干的。
乌拓推门,推不开。他急了,用脚踹:“开门!谁干的!”
蓝凤凰蹲在远处的树丛后面,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她还学了声猫叫:“喵”
添乱。
巡逻弟子被动静引来,举着火把:“何人喧哗?”
乌拓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直跳:“我……吃坏肚子……”
弟子们面面相觑,憋著笑,把木棍挪开。门打开时,乌拓冲了进去,砰地关上门。
外头传来压抑的笑声。有弟子小声说:“乌师兄……这么急?”
蓝凤凰悄悄溜走,深藏功与名。
三天后,蓝蝶儿从万蛊窟出来,安然无恙。她按调包后的地图走,避开了所有危险区域,还带回一只罕见的玉蛛,通体莹白,像玉雕的。
成绩第一。
乌拓因为“突发急病”错过了观摩,听说在房里摔了东西,声音大到隔壁都听见。
试炼结束那晚,姐妹俩在小石屋后窗碰头。
蓝蝶儿从怀里掏出那只玉蛛,托在手心:“阿姐,这个送你。”
“给我干啥?”蓝凤凰瞪大眼,“这玩意儿很值钱吧?”
“它叫‘守玉’,”蓝蝶儿轻声说,“能预警毒物……阿姐总乱跑,带着安全。”
蓝凤凰眼眶一热,赶紧扭头,嘴硬:“我才不需要……算了,勉强收下。”
她把玉蛛揣进怀里,贴著胸口放好,压低声音:“乌拓今天拉虚脱了,莫教习让他躺三天。活该!”
蓝蝶儿抿嘴笑,但很快敛了笑容,正色道:“阿姐,他肯定会报复。我们得更小心。”
蓝凤凰点头,眼神冷下来:“下次,就不是拉肚子这么简单了。”
月光从石窗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有了清晰的轮廓,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子。
怀里,玉蛛发出微弱的荧光,温温的,像颗小小的心脏在跳。
蓝凤凰抬手摸了摸它,轻声说:
“谁动我妹,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这一次,不是孩子气的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