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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凤凰和蓝小蝶(五)

  万蛊殿的石门比别处更高,也更黑。+xk,a¢n+s¢hu+j_u?n+.c\o¢m^蓝凤凰挤在殿外的人群里,踮着脚,从人缝里拼命往里瞧。

  里头点着绿莹莹的火,九根铜柱立在殿中,火苗在柱顶无声地烧,把整个大殿映得鬼气森森。祭坛是五色石垒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虫纹,看一眼都头晕。

  教主苗赤练站在祭坛前,黑袍子,银饰在磷火下闪著冷光。那张脸严肃得像石雕,眼睛扫过来时,像鹰爪子刮过皮肉。蓝凤凰缩了缩脖子,但她没挪开眼她得看见妹妹。

  七个女孩子站在祭坛下,穿着一样的白麻衣。蓝蝶儿在最边上,个子最小,背挺得笔直。蓝凤凰看见她的手在身侧微微发抖。

  “血契开始。”苗赤练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像敲石头。

  第一个女孩走上祭坛。黑曜石蛊盆摆在正中,盆沿雕著扭曲的蛇纹。她把手按上去。

  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很多细足在爬。女孩的脸白了。突然,蛊盆震动起来,嗡的一声,她猛地缩回手,指头上已经多了几个红点。

  “不合格。”旁边一个长老平板地说。女孩被带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有的蛊虫爬出来又退回去,有的盆里直接冒黑烟。长老们面无表情地记录,像在数豆子。

  轮到蓝蝶儿了。

  她走上祭坛,步子很稳。蓝凤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妹妹的小手按上盆沿,指尖白得透明。

  三息。

  蛊盆一点动静都没有。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磷火燃烧的咝咝声。

  就在蓝凤凰以为要糟的时候,盆里腾起了烟雾

  不是黑烟,是彩色的,五色交织,像把彩虹揉碎了撒进去。EZ暁税惘最辛彰结庚欣哙烟雾盘旋上升,在半空中凝成一只蝴蝶的虚影,翅膀上闪著细碎的光。

  蓝凤凰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小蓝?

  虚影绕着蓝蝶儿飞了三圈,翅膀拂过她的脸,最后化作一点流光,没入她眉心。

  苗赤练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一丝极淡的满意。

  “纯阴引蝶,圣蛊认主。”她说,声音里有了点温度,“蓝蝶儿,为第八十七代圣女候选人。”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长老们围上去,把蓝蝶儿簇拥在中间。蓝凤凰被人群往前挤,又往后推,她伸长脖子,想跟妹妹对上眼神。

  可蓝蝶儿被挡住了,白色的衣角一闪,消失在侧门。

  蓝凤凰站在原地,周围的人在说话,在议论,可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她看着空荡荡的祭坛,第一次觉得,那道石门隔开的,不只是几步路。

  训练从那天起变了样。

  蓝凤凰还是外门弟子,每天扫地喂虫抄书。可她知道妹妹在经历什么寅时起床,泡药浴,那药水听说能把人疼哭。辰时到午时背巫文,那些弯弯绕绕的字,看久了眼睛发花。下午控蛊,跟毒虫待在一块儿,一不小心就被咬。

  她只能趁晚上溜去小石屋。

  那天傍晚,她扒著窗沿,看见蓝蝶儿坐在床边,正给自己手腕上药。一道血痕,像是被什么细绳勒出来的,皮肉翻著,看着就疼。

  “他们打你了?!”蓝凤凰的声音拔高了。ˉ±精¥武?.小:?1说′?网a?2追?最±!?新$¥章??节)

  蓝蝶儿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她,赶紧拉下袖子:“没……练功不小心。”

  “不小心能勒成这样?”蓝凤凰翻窗进去,不由分说撩起她的袖子。

  手臂上不止一道伤。有蜈蚣钳的印子,有蜘蛛咬的肿包,还有几处溃烂的红点,不知道是什么虫咬的。

  蓝凤凰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练了,”她说,声音发哽,“我们跑。阿姐带你跑,跑回寨子去。”

  蓝蝶儿摇摇头,小声说:“跑不掉……外面有守卫蛊。教主说,圣女候选人不能离山。”

  她顿了顿,抬头看姐姐,眼里有点光:“但是阿姐,我今天让‘火蚁’排成字了。它们听我的。”

  蓝凤凰看着她,又心疼又骄傲,最后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妹就是厉害。”

  可厉害是有代价的。蓝蝶儿的话越来越少,眼神常常发空,那是累的。有时候坐着坐着,会突然抖一下,像被什么吓到。蓝凤凰知道,那是药浴的后遗症,寒气入骨了。

  她急,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那天晚上,她偷听到两个老弟子聊天,说蓝蝶儿发了低烧,教习还不让休息。

  “圣女需锤炼体魄,不得中断。”

  蓝凤凰气得牙都要咬碎了。锤炼体魄?人都烧迷糊了还锤炼?

  她想起药谷里有种宁神草,能安神退热。可药谷是禁地,擅闯要受重罚。

  “罚就罚,”她对自己说,“总不能看蝶儿烧成傻子。”

  半夜,大通铺里的人都睡熟了。蓝凤凰摸黑爬起来,从床板底下掏出自制的钩索其实就是拆了床板的麻绳,一头绑了个捡来的铁钩。她蹑手蹑脚溜出门,绕到总坛西边的矮墙。

  钩子甩上去,卡住墙头。她拽著绳子往上爬,手心被麻绳磨得生疼。

  翻过墙,就是药谷。雾气浓得像牛奶,看不清三步外的路。她凭记忆摸进去,脚下是湿滑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草药的混合气味,有的香,有的苦,有的冲鼻子。

  宁神草是银叶子的,夜间会微微发光。她瞪大眼睛找,终于在一片乱石后头看见几点银光。

  三株,她全拔了,连根带土塞进怀里。

  撤退的时候,差点出事一条花纹蛇从草丛里滑出来,正好横在她脚前。守谷蛊。蓝凤凰僵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装成石头。蛇昂着头,信子吐了吐,慢慢滑走了。

  她刚松口气,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喝:

  “何人擅闯药谷?!”

  巡逻弟子。蓝凤凰转身就跑,怀里的草药掉出一株,她顾不上捡。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被人从后面扑倒,脸磕在石头上,嘴里一股铁锈味。

  “偷药何用?”押着她的弟子冷声问。

  “我……我睡不着!”蓝凤凰急中生智。

  “睡不着偷三株?”对方显然不信,“搜身!”

  完了。蓝凤凰脑子飞快地转,在对方的手伸过来时,她突然大喊:

  “我妹妹病了!圣女候选人!耽误了你们担得起吗!”

  那弟子的手停在半空。

  涉及到圣女,没人敢擅处。她被押到莫教习那里。莫教习还是那张石雕脸,看着她,看了很久。

  蓝凤凰心跳如鼓,等着重罚鞭刑?关水牢?喂蛊虫?

  可莫教习只是冷冷地说:“关禁闭三日,抄《教规》百遍。”

  蓝凤凰愣住了。这罚得太轻了。

  被拖走前,她看见莫教习的目光落在她掉在地上的那株宁神草上,又移开,什么都没说。

  禁闭室是个小黑屋,没窗,只有门缝漏进一点光。蓝凤凰被推进去,门哐当关上。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才从怀里摸出剩下两株宁神草还好,没压坏。

  门口有个小弟子守着,是平时帮她给妹妹递过东西的。她扒著门缝,把草塞出去:“给我妹……别说是我给的。”

  小弟子点点头,匆匆走了。

  三天后,蓝凤凰从禁闭室出来,脸苍白,走路发飘饿的。她顾不上吃饭,先溜到小石屋后窗。

  蓝蝶儿坐在床边,手腕上敷着绿色的药泥,正是宁神草捣的。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摸著药泥边缘,对着窗外轻声说:

  “阿姐,药……很管用。烧退了。”

  蓝凤凰躲在墙后,鼻子一酸,咧嘴笑了。废话,当然管用,阿姐差点喂了蛇呢。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蓝蝶儿又低声补了一句,轻得像叹息:

  “……谢谢阿姐。”

  蓝凤凰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对着空荡荡的夜色挥了挥。尽管妹妹看不见。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长,投在石墙上。那影子不再是个圆头圆脑的小丫头,有了肩膀的线条,有了腰身,像个……像个少女了。

  “等我。”她对着风说,也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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