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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凤凰和蓝小蝶(七)

  亥时末,整个总坛都沉进了梦里。}E

  她坐在床边,手指悬在一只玉蛊盅上方。盅里是“引魂蛊”,一种通体漆黑细如发丝的蛊虫,此刻正缓缓蠕动着,等待喂养。

  蓝蝶儿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进盅里。

  虫子迅速缠上血珠,身体泛起暗红的光。她闭上眼睛,按照教习的法子,将一丝心神沉入蛊中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预想中的模糊残念,是清晰的破碎的画面,像碎镜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第三十二代圣女,披头散发,手指深深抠进自己的眼眶,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嘴里喃喃著:“虫子……眼睛里都是虫子……”

  第四十五代圣女,躺在床上,浑身长满了青黑色的虫斑,像腐烂的树叶。她每呼吸一次,斑纹就蠕动一下,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钻。

  还有更多。更多的脸,更多的惨叫,更多的疯狂和绝望。最后一个人影在她眼前凝聚,穿着圣女的祭袍,脸却模糊不清,只听见声音,幽幽的:

  “逃不掉的……我们都是祭品……纯阴之体……生来就是养蛊的器皿……”

  蓝蝶儿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冷汗浸透了里衣,粘在身上,冰凉。手指抖得厉害,碰倒了桌上的油灯。

  灯油洒出来,火苗“呼”地蹿起,舔上桌角的旧布。

  她看着那簇火,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画面,一时间竟动弹不得。鸿特晓说旺耕欣嶵全

  直到窗户被猛地推开。

  蓝凤凰翻进来,一脚踩灭火苗,鞋底都烫得冒烟。她抓住妹妹的肩膀:“蝶儿你傻了?!着火了你不知道躲?!”

  蓝蝶儿抬起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一颗接一颗,无声无息。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阿姐……我不想当圣女了。”

  蓝凤凰的手僵住了。

  这句话,妹妹从来没说过。以前训练再苦,被蛊虫咬得再疼,她都是说“我能坚持”“我可以”。这是第一次,她说“不想”。

  蓝凤凰蹲下来,平视著妹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软:“……哪疼?蛊虫咬你了?”

  蓝蝶儿摇头,伸手抓住姐姐的手腕,指尖冰凉,还在抖。

  “那些幻觉……”她声音发颤,“她们都死了……死得好惨……阿姐,我不想变成那样……”

  蓝凤凰感觉到妹妹的颤抖,从指尖一直传到她手臂上。她咬咬牙,抬头看了看屋顶。

  “这破屋子憋死人,”她站起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走,阿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熟门熟路地拆下窗户上方一块活动的石板那是她花了几个月偷偷挖出来的通道,边缘粗糙,有一次还差点划破手。她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妹妹。

  屋顶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总坛的建筑在月光下黑压压一片,屋檐连着屋檐,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随时要把人吞进去。+看·书¢君·′追′蕞.芯!章·踕^远处的山林泛著银灰色的光,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天空难得没有雾气,稀疏的星星露出来,冷冷地亮着。

  蓝蝶儿抱着膝盖坐下,蓝凤凰挨着她。

  “阿姐,”蓝蝶儿轻声开口,“我今天看见……第三十二代圣女,她练‘噬心蛊’走火入魔,把自己眼睛挖了。第四十五代圣女,被教主用来试新蛊,浑身长满虫斑,痛苦了三个月才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她们……都和我一样是‘纯阴之体’。教主说这是荣耀,可我觉得……这是诅咒。”

  蓝凤凰喉咙发紧,但还是硬著口气:“瞎说!你比她们聪明多了!再说,有阿姐在,谁敢拿你试蛊?我把他喂蜘蛛!”

  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喂蜘蛛?她现在连乌拓都只能偷偷整,真对上教主,怕是连喂蜘蛛的机会都没有。

  蓝蝶儿转过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让人心慌:“阿姐,你真的能带我走吗?”

  问得认真,没有撒娇,没有试探,就是很平静地问,等一个答案。

  蓝凤凰咧开嘴,努力摆出小时候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当然!你阿姐我以后可是要成为五毒教最厉害的混子!”

  蓝蝶儿一愣:“混子是啥?”

  “就是……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啥就干啥,教主都不敢管我!”蓝凤凰挥着手,越说越来劲,“等那天到了,我就带你回寨子,咱们在溪边盖个新竹楼,养一窝鸡,天天吃鸡蛋!你不爱练蛊?那就不练!咱们去采蘑菇摘野果,气死莫教习!”

  她手舞足蹈地描绘著,好像那些画面已经近在眼前。

  蓝蝶儿先是抿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阿姐又在骗人……”她声音哽咽,“总坛守卫森严,我们连石门都出不去。”

  “那是现在!”蓝凤凰梗著脖子,“等我把‘万蛊窟’里最毒的虫子都收服了,看谁敢拦!实在不行……我就在教主饭里下巴豆,趁他拉肚子咱们跑!”

  玩笑话说完了,两人都沉默了。

  远处传来巡夜蛊铃的声音,叮铃,叮铃,每夜子时准时响起,提醒著所有人:你们在笼子里。

  蓝蝶儿把脑袋靠到姐姐肩上,轻声说:“阿姐,我知道走不了。但我怕……怕变成那些幻觉里的样子。怕忘了阿姐,忘了溪水,忘了小蓝。”

  蓝凤凰搂紧她,没说话。风从耳边刮过,凉飕飕的。

  过了一会儿,蓝蝶儿忽然坐直了身子,抬手擦干了眼泪。

  “阿姐,”她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蓝凤凰从未听过的沉静,“我要当圣女。”

  蓝凤凰一愣:“你刚还说不想……”

  “不当圣女,我们永远是人微言轻的外门和候选人。”蓝蝶儿看着远处的黑暗,眼神很定,“当了圣女……至少有机会接触教中核心,也许能找到破局之法。而且,我强大了,才能保护阿姐。”

  蓝凤凰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她别过脸,嘴里骂骂咧咧:“谁要你保护!我是你姐!”

  但手臂把妹妹搂得更紧了。

  蓝蝶儿小声说:“阿姐,你要是真成了‘最厉害的混子’……记得带我走。”

  “废话!”蓝凤凰声音有点哑,“你是我妹,不带你带谁?”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等我。”

  这次没有吹牛的语气,没有夸张的挥舞,就是两个字,沉甸甸的。

  巡夜蛊铃声近了。

  蓝凤凰先爬回通道,伸手拉妹妹。蓝蝶儿最后看了一眼星空,轻声说:“阿姐,星星好亮。”

  “寨子的星星更亮,”蓝凤凰说,“以后带你回去看。”

  两人回到石屋。蓝凤凰替妹妹盖好薄被,走到窗边要翻出去时,蓝蝶儿忽然说:

  “阿姐,别学禁术……那些东西脏。”

  蓝凤凰背影一顿,没回头:“……知道。”

  但她已经决定了。蛊术禁术怎么了?只要能变强,只要能保护妹妹,脏就脏。

  她翻窗离开,融进夜色里。

  屋顶上,她们坐过的地方,有两片瓦被月光照得特别亮,泛著银色的光,像两小块不会融化的雪。

  夜风刮过,带着远处山林的气息。

  蓝凤凰快步走在回大通铺的路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等我变强。”

  她在心里说,这次是认真的誓言,一字一顿。

  风声呜咽,把那句话吞没了,又好像带着它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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