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县外的官道之上。[±|2%′?8.+%看§e书?网§?μa更):新(?￠最ˉ`快?

　　深秋午后的阳光有些懒洋洋的，但地面扬起的尘土却遮天蔽日。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郊野的宁静。

　　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行来。

　　队伍核心是两辆装饰华贵却不失庄重的马车。

　　周围簇拥著整整一百名盔明甲亮，腰挎横刀的禁军骑兵。

　　鲜红的盔缨在秋风中飘动，甲叶摩擦发出整齐的“哗啦”声。

　　马蹄踏地，卷起滚滚黄尘，气势迫人。

　　队伍前后还有负责开道护卫的随行吏员和仆从。

　　看着可谓排场十足。

　　这正是朝廷派来调查“仙踪”一事的钦差队伍。

　　前头那辆马车上坐着的。

　　正是户部郎中周文彬。

　　他年约四十少许，面皮白净。

　　三缕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

　　穿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正闭目养神。

　　只是此刻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对这趟远差颇为不耐。

　　身为当朝宰相的门生心腹。

　　此番前来调查，宰相虽未明言。

　　但他早已心知肚明。

　　所谓“调查”，不过是走个过场。

　　重点是处理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用“神仙鬼怪”之说惊扰圣听的武将陆鸣。?x·g+g￠d+xs\.?co,m′

　　顺便敲打一下那个联名上奏的县令陈文。

　　至于“神仙”？

　　哼，荒谬绝伦！

　　他周文彬读的是圣贤书，信的是孔孟之道。

　　岂会信这些乡野愚民的荒诞之言？

　　这趟差事在他眼里本就是脏活累活，心中对陆鸣和陈文也多了几分不满。

　　后头那辆稍小的马车上，坐着副使太监刘谨。

　　他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

　　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他穿着内侍的青色常服，静静地坐在车内。

　　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打量著道路两旁的田野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永安县城墙。

　　他表面是副使，实则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

　　陛下对陆鸣的奏报将信将疑。

　　但更不放心宰相等人的一手遮天。

　　刘谨的任务就是尽快查清真相。

　　无论是关于“仙踪”，还是关于陆鸣和陈文。

　　乃至这位周郎中的态度。

　　一路行来，他与周文彬几乎零交流。

　　彼此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

　　队伍在永安县东门外停下。

　　提前得到驿马飞报的县令陈文，早已带着县衙一众属官和衙役，在城门外恭候多时了。

　　陈文穿着略微发白的青色七品官袍，官帽戴得端端正正。!t.i.an￠x+ib`o￠o/k.^c￠o′m.

　　只是脸上带着连日焦虑和等待留下的疲惫，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看到那鲜衣怒马的禁军和华丽车驾，他心头一紧。

　　“下官永安县令陈文，率本县属员，恭迎钦差大人！”陈文上前几步，对着停稳的马车，撩袍便拜。

　　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

　　马车帘掀起，周文彬在随从搀扶下缓缓下车。

　　他目光冷淡地扫过跪了一地的永安县官员，尤其在陈文身上停留了片刻。

　　鼻子里似乎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并未立刻叫起，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无褶皱的官袍袖口。

　　刘谨也悄无声息地下了车，站在周文彬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一言不发，仿佛只是个背景板。

　　周文彬对身旁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

　　接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尖著嗓子，拖长了调子。

　　“圣旨到！”

　　“臣等接旨！”陈文等人将头埋得更低。

　　小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山海关守将陆鸣，永安县令陈文联名奏报，言及边关异象，仙踪显圣之事，朕心甚异。

　　“兹事体大，关乎国本民信，不可不察。”

　　“特命户部郎中周文彬为钦差正使，内侍省刘谨为副使，前往永安县详加勘察，询访民情，务求核实奏报所言虚实，据实以闻。

　　“沿途州府县衙，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钦此！”

　　圣旨内容中规中矩，并未对“仙踪”本身表态，只强调了“核查”。

　　但这已足够让陈文心头一松。

　　至少陛下没有直接驳回，还派了人前来调查。

　　这就是机会！

　　他连忙叩首：“臣陈文，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双手高举，接过小太监递来的圣旨。

　　这才在属官的搀扶下起身，膝盖上还沾著尘土和几根枯草。

　　他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捧在怀中，这才抬头看向两位钦差，脸上挤出恭敬的笑容。

　　“周大人，刘公公，一路车马劳顿当真是辛苦了！”

　　“下官已在县衙略备薄酒粗茶，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还请移步。”

　　周文彬这才正眼看向陈文，目光带着审视和居高临下的不屑，缓缓开口。

　　“陈县令，接风不急，本官奉旨查案，需即刻了解详情。”

　　“你奏报之中，所言‘天降巨坑’，‘僵尸为祸’，‘仙人临凡’，乃至‘山峦悬空’等事，桩桩件件，简直骇人听闻。”

　　“陛下与朝中诸公，皆翘首以待真相，你且将所知所闻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字虚言。”

　　陈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来者不善。

　　这位周郎中，怕是根本不信此事。

　　此行多半是前来“纠错”甚至“问罪”的。

　　他脸上笑容不变，只是更加谨慎，躬身道。

　　“下官明白，此间诸事，确乎离奇，下官亦知难以置信。然下官与陆将军奏报之中，句句属实，皆有众多人证可为佐证。”

　　“周大人和刘公公远道而来，不若先至县衙稍事休息，容下官将一应卷宗和人证名录呈上，再引二位大人亲往现场勘察，如何？”

　　同时，他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周文彬侧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刘谨。

　　这位年轻太监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双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周文彬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既如此，便先去县衙，劳烦陈县令于前头带路吧。”说罢，不再看陈文，转身重新登上马车。

　　刘谨也对陈文微微颔首。

　　算是打了招呼，也跟着上了车。

　　陈文连忙吩咐手下引导车队入城。

　　自己则捧著圣旨，小跑着跟在马车旁引路。

　　看着眼前华丽的马车和周围盔甲鲜明的禁军，再想想天上那座仙山，还有那位不知此刻在何处的“昆仑上仙”

　　陈文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这朝廷来的“调查”，恐怕比应对僵尸还要劳心费力。

　　只希望事实和证据。

　　能让这位“调查使”改变先入为主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