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反常的赵瑞龙
汉东省纪委。?x,k¢s·wx¨.`co!m¢
一间標准化询问室。
墙壁上贴著灰色的隔音海绵。
一张长方形的金属桌子横在房间正中央。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著冷硬的光线。
侯亮平坐在桌子后方。
他面前摆著一摞厚达三十厘米的案卷。
案卷的封皮是牛皮纸材质。
边缘有些磨损起毛。
侯亮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规律的“噠噠”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坐在他对面的,是赵瑞龙。
赵瑞龙身边,坐著一位名叫苏青的首席法律顾问。
这是秦朔团队专门指派给赵瑞龙的“协助者”。
苏青生著一张祸国殃民的绝美脸蛋。
五官精致立体。
眼波流转间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態。
她身上穿著一套纯黑色的阿玛尼高定职业西装。
西装外套的剪裁极其贴合身体。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衬衫。
领口开得很低。
那对惊人的饱满几乎要將真丝面料撑破。
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隨著她的呼吸若隱若现。
纤细的腰肢被西装裤的腰带紧紧束缚。
往下是夸张到极点的丰隆臀线。
她交叠著双腿坐在金属摺叠椅上。
黑色的超薄丝袜包裹著修长笔直的美腿。
脚上是一双十厘米的红底尖头高跟鞋。
鞋尖轻轻挑著。
姿態十分诱人。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燥热。
侯亮平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苏青身上移开。
他盯著赵瑞龙。
“凤凰计划”启动后,他原本以为赵瑞龙会负隅顽抗。
毕竟这牵扯到赵家上千亿的资產。
但他发现,自己最大的“突破口”赵瑞龙,突然变得异常反常。
之前那个惊慌失措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赵公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异常平静的赵瑞龙。零+点\看书^`最.新!章?节?更新·快
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赵瑞龙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
头髮没有打理。
隨意地散乱著。
他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没有戴任何名贵的手錶和戒指。
侯亮平把一份关於瑞龙集团资金违规挪用的质询函推了过去。
纸张在金属桌面上摩擦。
发出“沙沙”的声音。
“赵瑞龙,解释一下这笔三亿元资金的去向。”侯亮平的语气严厉。
他紧紧盯著赵瑞龙的眼睛。
试图捕捉到一丝慌乱。
赵瑞龙看都没看那份质询函。
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赵瑞龙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侯亮平皱起眉头。
他双手按在桌子上。
身体前倾。
“赵瑞龙,你以为装傻充愣就能矇混过关吗?”
“我们已经掌握了確凿的线索。”
“你现在坦白,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侯亮平拿出他惯用的审讯套路。
面对侯亮平团队提出的各种关於公司经营问题的质询,赵瑞龙不再辩解。
他也不再隱瞒。
他转过头。
看了身边的苏青一眼。
苏青立刻会意。
她伸出涂著鲜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
拉开脚边那个爱马仕铂金包的拉链。
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
她弯腰的动作让领口的春光大泄。
白皙细腻的肌肤晃得人眼晕。
她把文件夹递给赵瑞龙。
赵瑞龙接过文件夹。
直接推到侯亮平手边。
“这是你们要的全部原始帐目明细。”
“还有相关的银行流水凭证原件。”
“包括经手人的签字画押。x/w+b!b′o¢o?k_..c/o`m,”
赵瑞龙主动配合的態度,让侯亮平愣住了。
要什么资料就给什么资料。
毫无保留。
赵瑞龙甚至对前来调查的人说了一段话。
“你们查仔细点。”
“別漏了。”
“我犯下的错,我要全部承担。”
他挺直了腰板。
那一副大义凛然幡然醒悟的样子,让在场的调查人员都感到无所適从。
这还是那个在汉东横行霸道的赵公子吗?
侯亮平翻开那个黑色文件夹。
里面的文件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一项资金流向都有清晰的標註。
甚至连一些他们还没有查到的隱秘帐户,都在上面列得清清楚楚。
侯亮平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
“赵瑞龙,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赵瑞龙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睛。
靠在椅背上。
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侯亮平带著满腔的疑惑和烦躁,离开了询问室。
他快步穿过走廊。
来到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的办公室宽敞明亮。
地上铺著红色的羊毛地毯。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正中央。
桌面上放著一个印著“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茶缸。
茶缸的边缘有几处掉漆的斑驳。
旁边是一摞整齐的內部参考文件。
墙上掛著一幅字:“寧静致远”。
沙瑞金正站在窗前。
看著楼下的大院。
侯亮平推门走进去。
把那个黑色文件夹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沙书记,赵瑞龙的情况太反常了。”
侯亮平把刚才的询问过程详细匯报了一遍。
沙瑞金转过身。
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端起那个搪瓷茶缸。
喝了一口水。
茶叶在水面上打著旋。
“事出反常必有妖。”沙瑞金把茶缸放在茶几上。
发出“篤”的一声。
他感觉事情不对劲。
他认为,这一定是裴小军在背后和赵瑞龙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赵瑞龙现在的表现,是在演戏。
“他肯定是在帮裴小军拖延时间!”沙瑞金的手指在茶几上敲击著。
“掩盖更深的罪证!”
沙瑞金看向侯亮平。
“亮平啊,我们必须加大力度。”
“在他把所有痕跡都抹乾净之前,找到那个致命的证据。”
侯亮平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马上组织专案组,对这些帐目进行地毯式核查。”
然而,他们越是调查,就越是发现问题。
赵瑞龙的公司正在进行破產重组。
这种重组以一种合法合规到堪称教科书的方式进行著。
所有程序都有最顶尖的律师团队把关。
比如那个绝美的苏青,就是其中之一。
她代表著国內最顶尖的红圈律所。
所有帐目都有四大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註册会计师背书。
每一笔资產的剥离。
每一项债务的转移。
每一份股权的变更。
全都严格按照《公司法和《破產法的规定执行。
一切都显得那么天衣无缝。
这让侯亮平根本找不到任何违法的把柄。
赵瑞龙的反常,让沙瑞金和侯亮平的计划彻底落空。
他们原本是想通过高压审查,逼迫赵瑞龙反水。
让赵瑞龙咬出裴小军在其中的利益输送。
结果对方直接“投降”了。
不仅投降,还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让他们有力无处使。
赵瑞龙的这种变化,其实源於一个极其现实的原因。
那是赵立春从帝都打来的一个长途电话。
这是赵立春下的严令。
赵立春在电话里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他告诉儿子,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彻底配合裴小军。
任何小动作,任何试图反抗的企图,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瑞龙,按他们说的做。交出一切,保住命。”
这是赵立春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见识了裴小军那种不带丝毫烟火气的雷霆手段后。
在得知连自己那个曾经权倾一省的父亲都彻底臣服后。
赵瑞龙心中最后一点不甘和侥倖,也烟消云散了。
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场普通的官场斗爭。
而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国家机器。
他现在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按照裴小军和秦朔写好的剧本,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每天按时去指定地点报到。
在各种长篇大论的法律文件上签字。
看著那些曾经属於自己的高楼大厦矿山企业被一一划走。
虽然痛苦。
虽然心在滴血。
但至少,他还能看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裴小军承诺过,只要配合,就能保住一条命。
侯亮平始终不相信赵瑞龙会真心悔改。
他在纪委工作了这么多年。
见惯了贪官污吏的狡辩和偽装。
他坚信这背后必有更大的阴谋。
这股执念驱使著他更加疯狂地投入到调查之中。
他把专案组的人员分成了三个梯队。
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对赵家过去十年的每一笔大额资金往来都要查个底朝天。
办公桌上的案卷堆得越来越高。
菸灰缸里的菸头满得溢了出来。
侯亮平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赵瑞龙的反常,像一团浓重的迷雾。
死死地笼罩在沙瑞金和侯亮平的心头。
让他们愈发急躁。
也让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们把大量的行政资源和精力,耗费在了一个已经被合法剥离的空壳上。
他们不知道,当猎物不再挣扎,甚至主动迎向猎枪时。
往往意味著,猎人已经掉进了另一个更大的陷阱。



